這年頭,打不死的小強可真多,夏平安不得不承認,這趟出宮徹底把她給噁心到了。
“陳子良,你確信你爹手裡那枚免死金牌能夠保得住你?你確定非要在今天作死?”夏平安往前走兩步,目光毫不畏懼的死死的逼視着陳子良。
“而且,你確定我跟你一樣沒腦子,明知打不過你還要跟你硬碰硬麼?”牧如風氣定神閒的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睨着他。
陳子良被他們倆個一強一弱兩道氣勢嚇得咯噔了一下,但隨即又梗了梗脖子道:“難不成你們還能有什麼新花樣?再說了,這裡是宮外,回頭你們就算是告到皇上那,只要我不承認,你們又能拿我怎麼樣呢?”
陳子良就想,這牧如風平什麼在這裡跟他浪費口水?而且,不硬碰硬他們又能奈他何?才區區十二歲,毛都還沒長齊呢,跟他鬥?笑話。
“這裡是李府,李府的人難道都是死的嗎?”夏平安故意擡高聲音衝着門外叫了一聲。
陳子良勾脣一笑:“公主就別白費勁兒了,李太傅今天不在府中,至於府裡的其他人嘛,還不夠本世子的人玩兒的。”
話音剛落,屋外院子裡便響起了一陣打鬥聲,夏平安儘管心裡早已料到會這樣,但還是忍不住皺着眉頭訛道:“陳子良,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你就真的不怕死嗎?”
她知道,這些事情如果李府沒有人與他勾結,陳子良是不會找到這府上來的,而此刻明知他們都在屋內,甚至還搞得很不愉快,可是屋外的那些下人卻一個都沒有進來。
而那李鳳玲此刻更是藉着去廚房的功夫,徹底的裝死不出現,夏平安心頭的那把火一下子便燒得腦門一陣陣發熱,她再也顧不得什麼身份形象,擡手便朝着陳子良一把掌揮過去。
這陳子良如此大膽,敢在宮外堵她,有本事他就不要讓她有逃回宮的機會,否則他就等着被挫骨揚灰吧。
“公主,打是親罵是愛,你這就急着打我了?”陳子良一把扣住了夏平安的手腕,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你長得真是好看,要不是看你還未滿十五,本世子恨不得現在就辦了你。”
夏平安羞憤難當,擡腳便朝着陳子良踹過去,陳子良敏捷的避過了,繼而又道:“公主,只是續箇舊聊聊天,一起吃頓飯而已,你幹嘛發這麼大火?你如今才十二,想讓我辦了你,我都不會碰你呢。”
陳子良越說越放肆,越笑越猥瑣,夏平安什麼時候受過這種辱?當下氣得面色一陣漲紅,正要考慮怎麼把這陳子良給甩開,只見陳子良突然間便如被點了穴般的,立在那裡不動了,握着夏平安的手也猛的一下鬆開了。
夏平安趁機跳開了兩步,警惕的盯着陳子良看了一眼,然後發現牧如風閃了過來,擡腳便踹在他胸前,陳子良就那麼直直的倒了下去。
“來人,陳世子好像突然得了急驚瘋,你們還不快進來把你家主子給擡回去?”牧如風衝着門外大喊了一聲,話剛喊畢,門外嗖的一下便竄入兩道人影。
“世子,世子你怎麼了?”兩名護衛急急的將陳子良扶起來,但陳子良只是目光直直的瞪着前方,身體偶爾間歇性的抽搐兩下,手腳僵硬的躺在那裡,怎麼喊都不迴應。
護衛當場急了,衝着牧如風叫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大膽,本公主在此,豈容你等在此叫囂,識相的還不快滾!”夏平安厲聲道。
護衛這才擡臉看了夏平安一眼,雖不認識夏平安,但卻認得她手中的長公主玉牌,此刻哪裡還敢再囉嗦,趕緊的擡着自家主子灰溜溜的往門外逃竄而去。
而這時,那李鳳玲似聽到動靜,急急的從廚房奔了進來,手裡還端着兩盤菜,眼神緊張的四處掃視了一圈,開口道:“怎麼了?我好像聽到外面有打鬥聲。”
夏平安冷哼一聲:“李姑娘這耳朵怕是不好使吧?要不要讓如風給你瞧瞧?這院子裡都快掀了天了,你這才跑出來問怎麼了?是不是要等他們把李府給拆了,你才知道有人來這李府鬧事啊?”
李鳳玲被說得面色一僵,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將手中的菜小心的擺放在桌上,扭頭看着夏平安道:“公主說笑了,廚房裡雜音太大,民女太過專注於手上的菜,沒聽見也正常,不過到底怎麼了?”這最後一句,是衝着牧如風問的,她知道夏平安不會給她好臉色,但她還是希望盡力的表現說關心。
“也沒什麼,就是有隻瘋狗闖了進來,李姑娘,你們這府上守衛有些薄弱啊,怎麼什麼人都往裡面放,差點把我們公主給咬傷了,既然這裡這麼危險,那你這裡的飯咱們是吃不起了,誰知道吃到半路會不會被噎死。”牧如風說着便一把拉着夏平安往門外走。
李鳳玲此刻強裝的那抹笑驀的就頓在了嘴角,臉色一下子便難看了下去,那握着托盤的手不由得緊了緊,轉身便再度追了出去:“牧大公子。”
牧如風腳步一頓,看着李鳳玲淡漠的繼續補充道:“對了,李老夫人的病在下已經治得差不多了,按方子再服幾次藥便好,以後也請不要再到宮裡來請我出診了,我覺得這宮外太危險了,還是宮裡好。”
牧如風說着拉着夏平安急急的就往門外走,連半秒鐘都不曾停,李鳳玲此刻臉上哪裡還有半分溫婉,她藏在袖中的手緊緊的攥着,眼中劃過一道陰鷙。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不是說牧如風很討厭夏平安的嗎?但此刻他那極力維護的樣子又是怎麼回事?難道傳言真的有誤?
如果是這樣,那她要怎麼辦?
夏平安被牧如風一路拽上了馬車,這纔回過神來,自己居然被牧如風強行拉走了,不由得出聲感嘆道:“我說你什麼時候這麼霸氣了?”不得不說,他今天這番動作確實挺帥的,雖然沒有動手把人打得落花流水之類的,但也的確是威風凜凜。
這是第一次,被牧如風維護,這種感覺很甜蜜。
“怎麼?霸氣是你家專有的麼?”牧如風沒好氣的回道,從上了馬車之後,他便放開了那隻緊拽着的手。
此刻夏平安愣愣的看了看自己那隻被握過的手腕,總覺得那裡突然間失了道度溫,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你在那陳子良身上動了什麼手腳?”良久,車廂內的氣氛似乎有些凝滯,夏平安突然想起那陳子良被擡走時的情景,不由得轉移話題道。
“也沒什麼,就是給他紮了一針,讓他短時間內不能出來做惡。”牧如風一提到這個,眉角便染上了一層得意的笑,臉部的線條也沒了之前在李府那般剛硬,此刻整個人都如沐春風般,柔和得令人心悸。
夏平安不由得看得有些癡了,這個人,她果然不想把他讓給任何人。
“說不定過不了幾天,那永平侯又要上宮裡去求你給他兒子看病了,到時候你是去還是不去呀?”夏平安一想到那個陳子良滿渾身不舒服,如果到時候那永平侯去求她父皇,到時候她父皇出面讓牧如風治他,那豈不又便宜了他?
怎麼這個人明明就只是個世子,卻偏偏跟個打不死的小強般的,靠着他那個本事的爹屢屢逃過一劫,想想就覺得一陣胸悶氣短。
聽說兩年前也是,他回府後不過是被罰抄個經文或面牆思過什麼的,就憑他在府裡那股得寵的勁兒,就算是關他,誰又敢不給他吃喝?
說來說去還是因爲那永平侯手裡有塊免死金牌,他要是拿出那塊金牌極力的保他兒子,他們也拿他無可奈何。
“你放心,他就算是上門來求我給他治,我也不會老老實實的給他治的,我總要讓他長點教訓才行,不然他以後還這樣,你看看,如今才十五歲就跋扈成這樣了,再過幾年,這京城還不得讓他掀翻了天了?”牧如風冷冷一笑,目中滿是算計的光。
不就是有塊免死金牌麼?豈不知這世上比死更難受的,是生不如死,不是瞧不上大夫麼?那就嘗一嘗整日裡躺在牀上任人擺佈的滋味好了。
“你說,要是有人把他那塊免死金牌給偷走了會怎麼樣?”夏平安腦子裡飛速運轉着,她覺得這個永平侯不得了啊,如果次次都讓他用這免死金牌出來救場,那豈不是要容他合法作惡?
如果有人能把那塊金牌給偷走,那麼以後他再這麼有恃無恐,她一定讓他們全家都死得好看。
“偷金牌要是被抓住了會死得很難看的,你可別亂來。”牧如風將她這個想法給打了回去。
“你急什麼?我又沒說要自己動手,你忘了麼?歸墟閣可是我母后的孃家,而我姑姑還嫁給了現任的歸墟閣閣主,我有人幹嘛不用?”夏平安說着,倨傲的擡了擡下巴。
牧如風剛要說什麼,馬車突然一顛簸,夏平安整個人便朝他倒了過來,牧如風下意識的伸手攬住了她,自己卻重重的撞在了窗櫺上。
“你們怎麼趕車的?”夏平安惱火的衝着簾子外邊的馬車伕喊道。
馬車驀的一下停了,馬車伕的聲音惶恐的傳了進來:“回公主,前面有人打抖,剛纔車輪子滾到了硬物,這才顛簸了一下,如今前面的路被堵住了,咱們是要繞道而行麼?”
如果要繞道,又要走很久了,他們這一趟出宮沒帶護衛,這萬一要是碰到了歹人,他一個車伕可護不了他們兩個,馬車伕內心焦慮的想着。
夏平安也無意於多管閒事,於是直接扔了一句:“繞道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