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下去吧,我領着二公子到處轉轉。”平安公主揮了揮手,衆宮女應了一聲,恭敬的退了下去。
平安公主說着,大搖大擺的朝着牧如風又走進了兩步,笑得異常迷人,牧如風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吞了口口水,不知道爲什麼,他此刻覺得平安公主看他的眼神有點怪怪的,難不成是被她認出來了?
不可能,他們兄弟倆可是長得一模一樣的,就算是爹孃也不能輕易的認出來,小時候就經常被搞錯,所以才讓他們穿不同的衣服,作不同的髮型打扮。
所以,他不相信平安公主能把他認出來。
給自己打了一針自信的雞血,牧如風揚着脖子迎視着平安公主,回之以笑:“我就是看我哥平常老欺負你,我看不過去,特地跑來找你的,你別怕,有我在,他要是敢欺負你,我幫你揍他,反正他也打不過我。”
牧如風自負的揚了揚小拳頭,平安公主抿脣一笑,暗道,接着裝,裝得還挺像。
“不是曉風哥哥對我最好。”平安公主說着,嫣然一笑,伸手拉過牧如風的胳膊就往後院深入走。
牧如風被她那一笑給震懾了,目光不由得移到被她自然的挽着的手上,一種莫名的情緒涌上心頭,如此溫婉動人的平安公主從來不曾在他面前展現過,而此刻她對曉如居然做得如此自然,雖然此刻拉着的人是他,可是他還是高興不起來。
爲什麼對曉風就如此和顏悅色,對他就那麼凶神惡煞?
曉風哥哥,瞧瞧叫得多親熱!
她是怎麼叫他的?兇巴巴的瞪眼叫:牧如風!
泥瑪,這差別爲毛這麼大?他還是哥哥好不好?
越想心裡越不平衡。
“看,這是我前幾天抓到了蛐蛐,來,送你一隻,咱們到那邊鬥一場。”平安公主說着,扔了一隻竹筒給牧如風,扭頭便領着他往一旁的鬥蛐場走去。
牧如風訕訕的走過去,把手裡的蛐蛐從竹筒裡倒出來,兩隻蛐蛐很快的便鬥了起來。
“快,滅了它。”平安公主在一旁揮舞着小拳頭一斷的叫着。
牧如風百無聊賴的拿了根小棍子撐着半邊臉往蛐蛐身上撥拉着,這種無聊的遊戲也只有小孩才喜歡玩,看來曉風不喜歡找她玩是正確的,就連他都覺得很無聊很幼稚。
但是沒辦法,戲已經開場了,總要唱完吧。
於是硬着頭皮在那裡陪着平安公主鬥了半天蛐蛐,然後又被她撒嬌似的指使着上樹去給她掏鳥蛋,最後還被帶着到蓮池去給她摘蓮子,泥瑪,那些宮女侍衛都是死的嗎?爲什麼老指使他幹這幹那?
“公主,我實在累得不行了,歇會兒。”牧如風最終坐在一顆用來作擺設的圓石上喘氣,衝着平安公主一個勁兒的擺手。
“好吧,要不要讓下人送點茶水過來?”平安公主看看太陽已高高的掛在上空,臉被曬得紅撲撲的,亦常可愛。
“要,哥快要渴死了。”牧如風有氣無力的回道。
“嗯,那我這就去。”平安公主說着,起身朝站在遠處的宮女們招手,宮女們小跑着奔過來,平安公主對着宮女一陣耳語後,便將她們打發下去了。
宮女雖然面露疑色的看了牧如風一眼,但卻什麼也沒敢多問,低着頭下去了。
“曉風哥哥,你今天肯來陪我玩,我真是太意外了。”平安公主雙後託着下巴,眨巴着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看着牧如風,笑得眉眼彎彎。
看得牧如風心中一動,脫口而出:“你這麼可愛,哥不陪你玩陪誰玩?”一說完他便後悔了,但隨即又想起來了,他此刻是牧曉風,他就算是說了什麼,也是牧曉風說的,跟他牧如風沒有半點關係。
“曉風哥哥嘴巴真會說話,不像那個如風,就會惹我不高興。”平安公主說着,嘟起了嘴巴。
看得牧如風心中柔軟極了,當下邪邪的笑問:“不如,你跟皇伯伯說,不要嫁給我哥,嫁給我得了。”
平安公主低頭一笑,眼底劃過一抹銳光,原來目的在這裡啊!好你個牧如風,就當真這麼嫌棄我!
內心早已將牧如風罵了個透,面上卻依舊笑魘如花:“曉風哥哥想娶我嗎?那你去跟父皇提好了,這種事怎麼可能讓女兒家開口。”
那股嬌笑倩兮的樣子,如一根羽毛般的,輕輕的拂過牧如風的心房。
“公主,茶點已放到那邊的亭子裡了。”宮女過來恭敬的彙報着。
“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平安公主說着,起身拉着牧如風便往那邊的涼亭走去。
涼亭裡有風,旁邊是一隻巨大的錦鯉池,中間還有荷茶,花還沒開全,只是含包待放的立在水中央,看起來有一種遺世獨立的美。
“來,嚐嚐御膳房新出的棗泥糕,據說那棗都是從膠東運過來的,肉可美了。”平安公主說着,拿起了一塊糕點便遞給牧如風。
牧如風對於此刻乖巧聽話的平安公主很是滿意,當下便心情大好的接過糕點咬了一口。
“噗”!
那一口還沒來得及嚥下去,便噴了個雪花四濺。
“怎麼了?不好吃麼?不可能啊。”平安公主說着,拿起了另一塊便往嘴裡送,一邊吃還一邊很享受的說:“很好吃啊,難道不合你的喂口?”
牧如風只覺得舌頭都快被麻得失去知覺了,當下順手抓過一旁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仰頭便喝了下去,誰知剛吞到一半。
“噗”!
那口茶水再一次噴了出來,水花射入了池子裡,激起了池裡的魚一陣慌亂,四下逃竄。
那茶水居然是苦的,跟黃蓮似的。
“怎麼了?茶也不能喝?曉風哥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嬌氣了。”平安公主邊說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怡然自得的喝着。
牧如風聽着她這話簡直快要被氣死了,他總覺得自己好像被整了,爲毛他吃的東西跟她說的不是一個味兒?
平安公主假裝沒有看到牧如風此刻臉上一會陰一會兒睛的變化,自顧自的吃着喝着,坐在石凳上,兩隻腳一隻晃啊晃的。
牧如風口乾舌燥的,被折騰了半天,連口水都沒得喝,看平安公主這副模樣,不由得嘴巴更幹了。
爲毛他有一種被惡整的感覺呢?可是他仔細的在平安公主的臉上看了又看,也沒發現什麼破綻,如果她識破了他,按理說不該對他這麼客氣纔對啊。
以她張牙舞爪的性子,不把他打得灰頭土臉怎麼甘心?
“公主,你手上那塊兒分我一半可好?”牧如風巴巴的望着平安公主手中那塊啃了一口的糕點出聲道。
平安公主斜覤了她一眼:“曉風哥哥要吃我的口水麼?不知道如風那廝會不會生氣啊,好歹我現在還是她的未婚妻叫。”
牧如風眼角跳了兩下,擡聲道:“他不會知道的。”
“那不行,我今天跟你玩得這般親近就已經很不好了,這萬一被如風那個卑鄙小人跑到母后面前去告狀那我就不得理了,好歹我也是堂堂一公主,要退婚也是我先開口,不然我多丟人啊。”
牧如風額角青筋直跳,心裡腹誹道,你個小屁孩知道什麼丟不丟臉的。
而且,他牧如風哪裡卑鄙了?憑什麼這麼說他?告狀?這種事不是她常乾的嗎?他什麼時候幹過?
平安公主餘眼瞟着牧如風那張快要黑如鍋底的臉,繼續挑釁道:“按輩份,我是你嫂子,所謂男女授授不清,你就不要矯情了,這滿桌子的糕點我就不信沒一樣是合你口味的,來來來,嚐嚐這塊。”
牧如風已經兵臨暴發的邊緣了,強忍着一口怨氣,接下平安公主遞過來的另一塊糕點,結果剛咬一口,便果然的吐了出去。
呸!辣得他兩眼生花。
平安公主假作一臉關心的問:“呀,曉風哥哥你怎麼了?就算好吃也不用感動成這樣吧?你放心,一會兒我一定好好賞那個廚娘。”
牧如風快要哭了,淚眼汪汪的指着平安公主道:“你,你一定是故意的,這糕點裡都放了什麼?”
平安公主兩手一攤,一臉無辜的道:“什麼都沒放啊。”
牧如風再也不信她了,順手拿過她咬了一口的那一塊便往嘴裡送,也不管是不是有口水了,他覺得再演下去他要瘋了。
“果然,你吃的就是正常的,你遞給我的都是摻了料的,你爲什麼這麼整我?”牧如風一邊控訴着,一邊仔細的扒着碟子裡的糕點,看一下有什麼不同,最終他發現,遞給他的那些,都做了細微的標記。
牧如風的內心大草原此刻咆哮着一萬隻野獸,如果這時候他還不信自己被識破了的話,那他就太蠢了。
“你這個魔女,居然謀害親夫。”牧如風此刻已氣得恨不得撲上去將這個小惡魔給撕碎。
“牧如風,是你先耍我的,別以爲你穿成曉風這樣我就認不出你來,我告訴你,我今天看到你第一眼便認出來了,就看你到底想幹什麼,原來你就這麼想把我推給曉風啊,嗯,所以我就配合你咯,這也怪我,只能怪你太笨。”
平安公主說着,笑得異常邪惡。
“你......你是怎麼認出來的?”他想不通啊,父母都認不出來,她是怎麼做到的?
平安公主豁的一下便從石凳上下來了,走到牧如風跟前,牧如風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平安公主抱着雙臂,笑得一臉陽光明媚,可是眼底卻綻放着一抹異常妖孽的邪光:“牧如風,你就算是化成烣我也認得你,知道你哪裡出賣了你嗎?是眼神,你再怎麼模仿,你們的眼神還是不一樣的,下次再想跟我裝,先把自己給戳瞎。”
牧如風嚇得一個激靈,被她逼得再次後退了兩步,這個女孩實在是太恐怕了,他不要娶她!
一激動,腳一滑。
“噗通”,直接往後栽魚池裡了。
“哈哈哈,牧如風,就你那熊樣兒,還想來耍我。”平安公主毫不客氣的仰天大笑着,那樣子,十足的魔女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