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息向來沉得住氣,從來沒有一件事情可以將他氣得失了方寸,此刻柏古的逃竄,頓時勾起了他心頭的那股怒火,以前歸墟閣還沒有歸順的時候,就經常當皇宮是自家後院,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偶爾殺個把人,來去無蹤,令他連個影子都抓不着,他就憋了把火,恨不得逮到他們便碎屍萬段。
好不容易歸墟閣如今聽令於朝廷了,他再也不需要受這窩囊氣了,想這普天之下大概也沒幾個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自由的進出皇宮了,沒想到如今這大膽的賊人也跑來挑釁,竟正大光明的騙進了皇宮,這便算了,事情敗露後,竟然還妄想着要逃。
當日那個木演易容成暗夜的樣子,在宮裡肆意的虜人,他已民經怒得恨不得將這個人一把火燒死,如今倒好,除去那個木演,居然又來一個。
這些人一個個的,是不是都不把他洛息放在眼裡?當這皇宮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同樣的錯誤,他絕不允許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犯。
此刻柏古想要逃,他偏不讓。
“傳令下去,整個皇宮的錦衣衛和衛兵都注意了,不能讓這個柏古逃出宮去,否則,與他同罪。”洛息沉着的下着令。
“是。”
的衛兵應了一聲,轉頭便朝門外奔去,伸手進口中,吹了一下,頓時整個皇宮便騷動起來,所有的衛兵,所有的錦衣衛,所有的禁軍,統統都朝着這個方向包圍了過來。
柏古剛竄到門口,便發現外面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當下不由得後退了兩步。
要按平時,他肯定不會畏懼這些兵,人多人少對他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突圍對他來說,簡直是一件容易得不能再容易事情,但是他此刻受了傷,雖然只是皮外傷,可是那股灼痛感卻是不能忽視的。
他還沒想好該如何突圍,後面洛息已經追了上來,一股疾風朝着他的後背襲來,他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猛的回身,洛息的刀已至近前。
柏古徒手擋住,用力內一震,洛息被他震得後退了好幾步,心裡暗叫一聲不好,此刻功力比他深厚,如果硬拼,他未必是對手,可是整個宮裡,如果連他都不是對手,那麼還有誰能跟他單挑,誰還能拿得住他?
還來不及想出對策,柏古已一個轉身,衝着圍着他的人牆衝了過去,大家被他的氣勢嚇得後退了兩步,只見柏古身手利落的,三下五除二便撂倒了一片人,趁着衆人驚訝之餘,他已迅速的殺出了一條血路。
“不能放他走了,此人跟京城霍亂有關。”牧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煉藥房裡趕了出來,看着殿外的戰鬥,心急如焚,只恨自己不能武,對抓人的事情無能爲力。
洛息聞言立馬追了過去,動足了十二分的內力快速的朝着柏古攻出了數十招。
他之前一直心緒不寧,總覺得這宮裡要出什麼事,原來就是這個柏古啊,這個人突然間以大夫的名義進了宮,在此之前,他絕對沒有聽過這號人物,而且這幾天京城的城門都是緊閉的,沒有任何人出城,也沒有人進城。
別說是人,連只蒼蠅都沒有飛進飛出,更何況是突然間冒出來的一個大夫了,之前一直忙着要將解藥先弄出來救了人再說,也沒故得上往深裡想,此刻想來,他終於知道他這幾天右眼皮跳是怎麼回事了,他潛意識裡就懷疑這個柏古來路不明。
而此刻,事實證明,這個柏古的確是來路不明,這個突然間冒出來的怪醫,別說江湖上,就是全天下恐怕也沒這號人,而此人一直潛伏在京城裡,爲的就是找個機會把這個壞事的神醫給殺了,只要殺了他,從此這天下再出什麼瘟疫啊,霍亂什麼的,就再也無人能解了,到時候,大夏會落在某此人手中,被蹂躪得死去活來。
無疑,這個人比當初的秦翎更狠毒更陰險,他不僅要使大夏混亂,而且還要絕了大夏的所有出路,令大夏死無葬身之地,永世無法翻身。
遠處,已早就弓弩手準備就緒,舉着弓箭對準了柏古,只要他殺出包圍圈,就立馬放箭。
柏古跟洛息又纏上了幾十招,他的功力在洛息之上,洛息應付得頗爲吃力,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便再次讓他往前逃竄開去。
只見洛息大手一揮,遠處的弓弩手便紛紛將箭雨放下,瞬間,柏古被亂箭齊射,他左躲右閃的,雖然身手夠敏捷,但還是躲不過被射中兩箭,雖不及要害,但多少防礙了他逃走的速度。
一直站在一旁觀察的綰綰突然衝着洛息叫了一聲:“洛大人,用這個。”說着,便將手中的彈藥朝洛息扔了過去。
洛息臉色一滯,速度的將那枚黑呼呼的東西給接到了手裡,他非常清楚,如果沒接穩,任這東西落地會是一種什麼樣的下場。
這東西的威力,他已見識過無數次,內心深深的忌憚。
“大家都散開!”洛息衝着衆下屬大叫了一聲,衆人聞聲齊齊的往後退了一段距離,洛息拔開火閂,運了些內力,朝着柏古的後背擲去。
柏古還在忙着閃箭雨,不曾想洛息扔過來的是什麼,只當是暗器,只是微微閃避了一下,並沒有逃遠。
只聽“哄”的一聲,那枚彈藥落在離柏古不到半米的距離處,突然炸開了,柏古被炸得呈拋物線狀倒飛出去,撞在了不遠處的一顆樹上,落地時,已如掉了線散了骨架的風箏紙,癱在那裡,血肉模糊。
“將他給我拿下。”洛息看得出來,柏古沒死,但卻傷重得插翅也難再逃。
一行人紛紛的朝着柏古涌了上去,將他緊緊的圍在其中,其中兩名錦衣衛上前扣住柏古的雙肩,將他輕易的從地上提了起來。
柏古被炸傷了後背,手腳仍健在,但此刻卻也離死不遠了,還能喘氣,但卻是出的多,進的少。
“你到底是什麼人?”洛息用刀挑起柏古的臉,血沿着他的頭部一路往下淌着,柏古掀了掀眼皮,不屑的看了洛息一眼,沒說話。
“大人,他的臉是假的。”這時,也不知道是誰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洛息用刀將他的臉側過來,還真的發現了髮際處有戴了人皮面具的痕跡,當下擡手便將他的面具撕了下來。
“木演!”
人皮面具一拿下,洛息瞪着面具下的那張熟悉的臉,沉沉的叫了一聲。
木演看着洛息,突然笑了,似乎發現了一件很開心的事,他越笑越大聲,笑到最後居然有些喘不上氣,用力的咳了幾聲。
“你笑什麼?”衛兵裡有人惱怒的問道。
木演喘完氣,譏諷的看着洛息道:“被我幾次三番的戲耍,是不是很有挫敗感?”
死到臨頭了還知道怎麼戳別人的痛處,才能令別人又氣又怒最終又拿他沒有辦法。
對於洛息這個以保皇宮爲己任的錦衣衛總指揮使來說,同一個人在他眼皮底下一而再三而三的混水摸魚,並將他耍得團團轉,還不曾令他抓住甚至懷疑,這無疑是對他能力的一種巨大的挑釁,甚至是侮辱。
“挫敗感?如果你指的是你武力值比我高的話,我的確是拿你沒辦法,但你若不是武功比我高,又怎麼能有戲耍於我的機會?如今,你還不是我的階下囚?我有什麼好不順氣的?”洛息說着,用刀被狠狠的拍了拍木演的臉。
既然這個人是木演,那麼他就不能死這麼快,最少,在夏司麟他們回來之前,他必須活着,就是因爲他,攪得六國跟大夏開戰,差點生靈塗炭。
他想知道木演背後究竟是何人,但是他知道,他審他,他未必肯說,除非夏司麟跟蘇欠兩個人在前線已經將他們的計劃粉碎,帶着勝利而歸,否則,木演恐怕都不會開口。
雖然,大家心裡都有了一定的猜測,但是,猜測的並不一定是事實,這事實不弄清楚,可能還會糊里糊塗的應對沒完沒了的像這樣的分裂組織。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做你的階下囚的,第一次你們關我,我逃了,第二次,我就算逃不了,也肯定會找機會尋死的,我是不會給我家主人拖後腿的,你就死心吧。”木演說着,又是一陣大笑,笑着笑着,口中還流出了血,他的面目是猙獰的,看着特別滲人。
洛息沒有跟他廢話,只是命人將他帶到天牢裡,日夜派人監管,不能讓他死了。
“洛大人,怎麼回事?”這幾天由於要研究如何抓下毒兇手的夏意一直就住在宮裡,沒有回王府,此刻聽到動靜,也不由得提刀趕了過來。
見這裡一片嘈雜,火光沖天,兵士聚集,便不由得上前問道。
“木演抓到了,他很有可能跟京城霍亂有關,毒可能就是他下的,但是他現在什麼都不會說,所以,我讓人把他關到天牢去了,等你二哥他們回來再說,對了,你現在就去修書將此事說與他們聽。”
消息來得太突然,夏意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直到洛息讓他去傳信,他纔回過神來,問了一句:“木演抓到了?”木演抓到了,是不是意味着,所有的事情便可以劃上句號了?
洛息點點頭,似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拍了拍他的肩道:“先別高興得太早,木演還有同黨,那趙丞相一家現在還沒抓到呢,如今京城都亂成這樣了,他們居然還能躲,你回頭藉着給百姓解毒的功夫,多觀察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的藏匿地點。”
意意點頭應了一聲,便去傳書信了。
折騰了半個晚上,終於又重新迴歸了平靜。
“將這裡清理一下,天牢那邊多派些人守着。”洛息吩咐完之後,纔想起牧容的煉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