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息跟夏意兩個人的誘敵策略還沒有商議出個所以然來,那邊京城的形勢再一次惡化,那霍亂的傳播速度,竟比之前的瘟疫更快更猛烈,而且病情轉變得更快。
容牧一個人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忙不過來,聯合宮中衆御醫,那些人也不過是隻能給他打下手罷了,真正能幫得上忙的,卻沒有。
“欠欠他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現在越來越亂了怎麼辦?”綰綰看着牧容,既心疼又擔憂的說道。
“他們回來也沒用,這世上醫術與我相當的,此刻能幫得到我的人,本來就沒有,而此刻形勢這般嚴峻,我倒是希望待我解決之後他們再回來,免得到時候大家都被傳染了。”牧容的手仍然很穩,一邊說着,一邊迅速的分解着手中帶有毒素的血液。
綰綰只得默默的在一旁替他偶爾遞一下東西,或者給他擦一下汗,她不得不承認,牧容說得是那個理,蘇欠他們就算是回來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只不過,她擔心形勢會愈演愈烈,到時候京城裡沒有一個能夠穩定民心的人物在,那幫人情緒激動之下會涌進皇宮,到時候既擋不住,又不能殺,那才就危機。
要知道,以前秦翎就是用這一招製造混亂,鼓動民衆的情緒,讓老百姓顯此暴亂起來,如果這一次,敵人再如法炮製,恐怕單單他們這些人在這裡,怕是鎮不住吧。
“放心,咱們一定能解決的。”牧容握了握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他知道她心裡在擔心的是什麼,但他能做的,也就是儘量的快速抑制住這種病情,否則,那就真要出大亂子了。
“不好了,不好了,牧神醫,城裡又死了一批人,剛剛安撫下來的老晨姓的情緒再一次有些控制不住了,怎麼辦?”這時,一名衛護奔進來急急的彙報道。
“去給我貼公告,廣招天下名醫,我需要有人幫我。”牧容簡單的下了令,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盯着手上工作的目光仍然也沒有半點離開的意思。
“是。”護衛領命剛要下去,這時,別一位護衛奔了進來,衝着牧容跟綰綰抱拳道:“牧神醫,宮外有人人求見,說他是大夫,可以給您做副手。”
牧容這才擡起頭來,看了那名護衛一眼,乾脆的道:“把他請進來,快。”
敢自薦的,多半都是對自己的醫術有一定的自信的,想必此人有過人之處,於是牧容也沒猶豫,直接命人將人放了進來。
那是個年紀不到三十的大夫,很年輕,臉上沒有留鬍子,雖稱不上俊朗,但臉上卻也乾淨清爽,看着令人賞心悅目。
“在下柏古,久聞鬼手神醫大名,今日有幸一見,實乃三生有幸。”那人說着,朝着牧容深深的鞠了一躬,以示尊敬。
“柏大夫不必多禮,此危急時刻肯來幫我,我已經很感激了,那些客套的話就留着以後再說吧,如今情況比較緊張,我就不多說了,你過來看,這是我解出來的毒藥成份。”牧容說着,已經把柏古讓到了自己的製藥房。
柏古也不推辭,臉上盡是一副謙恭的樣子,亦步亦趨的跟着牧容,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牧容手頭上的毒血,以及解出來後的成份分析。
牧容有心測一下這個柏古的水平,並不說多的,只是把自己手頭上的東西一一遞給他看,柏古也不廢話,只是默默的看着。
“牧神醫,這種毒乃是苗毒,這種毒性的變異性特別大,若不盡快的配出解藥,恐到時候毒素再次變化,到時候製作解藥的速度要是趕不上毒素轉變的速度,會死更多的人,京城不僅會亂,而且這事要是傳了出去,恐怕整個大夏都人會亂。”
柏古很有見地的仔細的分析着,聽得牧容一陣動容,當即有一種英雄所見略同的感覺:“沒想到柏大夫對毒藥的見解還挺深,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柏大夫中是看一眼便知道了。”
“在下身在江湖,見得最多的不是解藥,而是毒藥,所以對這種毒也略知一二,昨日在城中隨便把了幾個人的脈,心裡便有了幾分猜測,是以這才大膽的求進宮來,幸虧牧神醫沒有將我拒之門外。”柏古說到這裡,頗有一股英雄惜英雄的感慨。
牧容不禁心生了幾分敬佩,朝他作揖:“柏大夫常年在江湖上跑,見地肯定也不一般,想必不是名不見經傳的人。”
江湖上若有什麼名醫,按理來說,不可能沒有人知道,要知道,這世上醫術但凡有那麼點樣子的,都會很受歡迎。
“牧神醫謬讚了,在下雖混跡江湖,但卻很少行醫,也很少以醫者的身份四處遊蕩,是以並無什麼響亮的名號,只不過,熟識在下的人,稱在下爲怪醫柏古。”柏古說得甚是謙虛,牧容聽得卻十分的認真。
此人醫術不弱,卻從未在江湖上殿露過頭腳,而這個怪醫的名號,他確實也沒有聽過,許是他常年隱居沐風谷的緣故,不然,只要有名號的,他不可能沒聽過。
更何況能夠被人取名號的,又怎麼會是從未嶄露頭角的人呢?
但此疑慮在腦中一閃而過,便也來不及深想,因爲形勢比人急,目前外面的情況瞬息萬變,而他們要做的,也只有抓緊時間。
“既然柏大夫見過此種毒藥,想必配製解藥也不是一件難事,我正愁沒個知情懂行的人幫忙,如此柏大夫來得正好,那依你之見,如今這解藥該當如何配製?”牧容並沒有將自己的想法先說出來,而是還要看測一下眼前這位號稱怪醫的男人,到底本事到了哪一程度。
柏古暗暗小心的看了牧容一眼,自知這是牧容對他的試探,於是他很巧妙的答道:“慚愧,研藥我並未研製過,不過,我倒是對這幾種毒有另一番看法。”
說着,柏古將他對這幾種混合在一起的毒藥解析了一遍,並發表了自己的看法,這一講,便將牧容又引到了另一個視角,當下不由得喜道:“原來還可以這麼解,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柏大夫,那如此,咱們就開始吧。”
牧容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也不再懷疑像這般有能力的大夫,在江湖上也有些名號,他怎麼就沒聽過呢?
綰綰是個外行,完全插不上嘴,只能看着,不過,她本是外邦女子,所以她沒聽過怪醫柏古這個名號,也很正常,當下也沒懷疑。
兩個醫術高明的大夫悶在屋子裡研究了一整日的解藥配解方法,也用不着綰綰打下手了,綰綰便閒了下來,在屋子外邊百無聊賴的晃盪。
吃過午飯,綰綰正要去洛息的錦衣衛問問前方戰況如何,順道打聽一下蘇欠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宮裡雖然人多,但卻多半都是宮女太監,禁衛軍和錦衣衛,竟沒一個朋友,連說句話都不知道該找誰。
這種感覺,比在沐風谷更乏味。
沐風谷好歹還有個小徒弟呢,可是這呢?滿宮院的人,竟沒一個人可以陪她打發時間,早知道,她就不該任夏司麟悠忽鼓動牧容出谷。
不過如今京城又出了大亂子,就算他們之前不出谷,恐怕這會還是得過來。
思及此,綰綰便嘆了口氣,真是多事之秋。
“牧夫人,爲何在此嘆氣?難道是牧神醫對解藥研製有難度?”一個沉穩的男聲自後背響起,接着,一隻高大的影子便將她罩過來。
綰綰扭頭,便看到了洛息。
“洛大人,我正要找你呢?不知道前方戰事如何了。”綰綰本來還在疾步走的動作,默的就頓住了,還往後倒退了兩步,退到洛息跟前,正眼看着他問。
“據前方傳回來的戰報說,蚩尤西域已城破,如今已降,剩下四小國,是降是戰,還得靜觀其變,相信不日便可返京,牧夫人且不用太擔心。”洛息聲音四平八穩,聽不出任何情感波動,但綰綰卻聽得出,他話語裡多半透露着自己身爲一個大夏子民的榮耀。
“那幾個小國,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挑事兒,不見棺材不掉淚,這下好了吧,被打得落花流水,還丟人,害我一個人在這若大的皇宮裡天天無聊得數螞蟻。”說到最後,綰綰幾乎是快要成怨婦了。
誰能告訴她,大老遠跑皇宮來數螞蟻是怎麼回事?
“牧夫人是覺得無聊?”洛息終於抓到了關鍵信息,原來她不是關心前方戰事,也不是擔心蘇欠他們有沒有危險,而是她太無聊了......
綰綰挑眉看他,一副“你說呢”的樣子,洛息不傻,自然看出來了,於是提議道:“牧夫人可到別院裡去找那些小太監小宮裡賭一下色子,又或者,找幾個人陪夫人一起打個牌什麼的,鬧着鬧着,許皇后就會回來了。”
綰綰**穿了,也不囧,只是歪着腦袋想了想,便愉快的同意了。
綰綰也是那種雷厲風行的人,想到就去做,半點也不帶猶豫的,反正牧容那裡她也幫不上什麼忙,站在那裡也只會礙手礙腳,不如自己去找樂子。
“聽說宮裡來了個幫手,此刻自在跟牧神醫研製解藥?”就在綰綰的腳已經擡起來往前走了兩步的時候,洛息出突想起他過來的原因,不由得望着綰綰的背影叫道。
“是的,聽說人稱怪醫,不過我看牧容的樣子,他應該也沒聽過這號人。”綰綰說完,人影已經消失在盡頭了。
一陣風似的,這股子勁兒,跟蘇欠倒是不相上下。
洛息無奈的搖了搖頭,但還是擡腳往牧容的製藥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