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欠跟夏司麟面對面的共乘在一匹馬上,姿勢說不出的愛昧,蘇欠勾着夏司麟的脖子,意尤味盡的吻着他,這一刻,彷彿全世界就只剩他們兩個人,再也容不下別人的影子。
他們很久都沒有分開了,她也不想跟他分開。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夠把他們分開,除非她要離開。
“咳咳!”大概是等得太久了,查副使生怕這兩個小別的夫妻粘得太投入,耽誤了正事,見他們久久不願分開,不由得乾咳了兩聲,想要將兩位的魂給拉回來。
夏司麟好好的意亂情迷被他給打斷了,不悅的擡起頭來看着他,面無表情的問:“查副使,你嗓子不舒服嗎?不舒服就去找軍醫開點藥。”
查副使被夏司麟看得一陣頭皮發麻,他面上雖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但是以他對夏司麟的瞭解,他越是平靜的跟他說話,說明平靜底下蘊含的情緒越大。
查副使望了一眼底下的三軍,尷尬的道:“皇上,我們該趕路了,不然該要耽誤大事了。”
夏司麟明顯被他嘴裡的“大事”二字給弄得很不爽,當下擰了擰眉問:“你的意思是朕現在在辦的是小事是吧?”
“沒有沒有,屬下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查副使連忙擺手,笑得一臉的諂媚,內心卻在狂吐槽,您老人家在這兒女情長算什麼大事?
夏司麟不悅的瞪了他一眼,一把將蘇欠給抱着調轉了個方向,雙手繞着她的兩側,去拉馬繮,撥轉馬頭,輕夾馬腹,連看也懶得再看查副使一眼,徑自往前奔去。
蘇欠同情的看了查副使一眼,仰着頭看着夏司麟道:“你這樣會不會害我被別人說是紅顏禍水?”
蘇欠一想到歷史上那些國破家亡的紅顏,被世人唾罵,受萬人鄙夷,便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雖然死後的事情誰也不知道,但是隻要一想象那樣的畫面安在自己身上,就覺得內心一片惶然。
她還沒有做好豁出一切的準備。
“怕什麼,朕是不會亡國的。”夏司麟自信的說道。
蘇欠勾脣一笑,那也是,就算要亡國,也不可能亡在夏司麟手裡,所以這個褒姒、蘇妲己之類的人物,她是沒有機會做了。
被瞪了的查副使,只感覺後背一陣陣發涼,尤其是夏司麟帶着蘇欠察肩而過連眼神都不屑甩他一個的樣子,更令他有一種即將在大難臨頭的感覺。
“你,把這匹把牽到隊伍裡用。”查副使看着蘇欠騎來的那匹馬,趕緊吩咐人把馬給安排好了。
這種時候,馬匹可不能浪費。
“查副使,我有一種感覺,你要倒大黴了。”經過查副使身邊的時候,周將軍衝他擠了一抹燦爛的笑容,透着濃濃的幸災樂禍。
查副使被笑得不爽了,擡手拿起馬上的那隻槍便朝着周將軍的後背拍了一下。
周將軍也不閃避,只是繼續笑着道:“惱羞成怒沒有用,你自己也感覺到了吧,皇上剛纔那神情,明顯就是攢着滿肚子的不爽,待到適時的時候連本帶利的還給你,哈哈。”
周將軍說完,還很不厚道的大聲笑了出來,爲了防止查副使再打他,他眼疾手快的策動馬一溜煙的便跑到了隊伍前面去了。
“你!”查副使滿肚子的心塞無處發泄,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沒心沒肺的同伴?他們現在好歹是一起出徵,怎麼說也算是同袍吧?這同袍之情不比真金還真嗎?
說這話的人都是騙子吧?
“查副使,你看我跟我嫂子那麼熟我都不敢上前去作死,你上什麼趕子啊?”這時,跑出去溜馬的夏雲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查副使的窘困她盡收眼底,她閒閒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策馬往前奔去。
查副使腦門黑成一片,這些人盡落井下石,他們真的是一條船上的嗎?他作死的時候沒一個人攔着他,都看着他在老虎頭上拔毛,等他拔完了,一個個上來補刀。
哪有這樣的?壞人全讓他做了,好處大家都有份!
不公平啊!
查副使鬱卒的策動着馬往前奔去。
大夏皇宮。
蘇欠的宮殿正在加緊修葺,洛息懊惱的一拳打在宮牆上,日防夜防的,怎麼還是讓她給跑了呢?
這要怎麼跟夏司麟交待啊?
越想越心煩。
“洛大人,娘娘一向聰明,她要走,沒有人能夠攔得住的,你也別太自責了。”蔡副指揮使勸道。
洛息不悅的掃了那一撥護衛一眼,只冷冷的哼了一聲,便轉身往自己的錦衣衛走去。
頓時,下面站着的那撥人不由得齊齊的打了個冷顫,總覺得他們離死不遠了。
恭親王府。
鐵雨嫣吃過早飯正要到院子裡曬太陽,夏意猝不及防的衝了進來,伸手便扣住了她的手腕,很大力的,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眼中盛滿了怒氣與冰冷,帶着一股令她永遠也無法企及的距離感。
“聽說,你鬼鬼祟祟的溜出王府了?”夏意用的是疑問句,可語氣裡卻十二分的肯定。
他這是在質問她,不是詢問。
在他眼裡,她大概跟一個犯人沒什麼區別吧。
鐵雨嫣的眼眶不由得一陣陣酸澀,她哽咽道:“夏意,我在你眼裡就是個犯人是不是?”
夏意嗤笑了一聲:“犯人?你想做犯人嗎?那好啊,我現在就把你關到地牢裡去,讓你看看什麼叫犯人。”
鐵雨嫣的臉色瞬間一白,她抿着脣,不再說話,因爲她摸不準此刻的夏意究竟在氣什麼,是不是朝裡又出了什麼事,所以又覺得跟她有關。
夏意見她不說話,以爲她心虛,心裡的那股怒火不由得更盛了,扣着她的腕的力量不由得加大,鐵雨嫣只覺得手腕快被他扼斷了,疼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回答我,你是不是出去了?我不是讓你待在王府的嗎?你出去幹什麼?”夏意大力的一推,將她推到了牆上,撞得她扔後背生疼,她忍着眼底的淚花,惱怒的瞪着他。
夏意兇狠的瞪着她,他不知道她此刻蓄滿眼眶的淚是真的還是裝的,更不知道她眼底的那股不屈與隱忍到底含了幾分真心,幾分假意,他討厭現在這種感覺,他什麼都看不透,什麼都讀不懂。
“怎麼不說話?就回答是或不是,很難嗎?還是你心裡面有鬼?”夏意一把將她的手摁到牆上,另一隻手撐在她的耳邊,雙眼死死的盯着她,呼吸打在她臉上,令她一陣陣顫慄。
“你反正不是派人盯着我嗎?爲什麼非我回答,你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問?”鐵雨嫣滿腹委屈的瞪着他。
是的,她委屈,就因爲她喜歡他,她先承認的喜歡他,就要忍受他的粗魯和壞脾氣,忍受他隔三差五的質問,忍受他時陰時情的心情,忍受他的怒火。
她想,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會來大夏,她在西域選一個男人嫁了,怎麼都比遠走它鄉還要倍愛欺凌的強。
“好,那我換一個問題問你,你出去幹什麼?”夏意緩了緩自己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鐵雨嫣知道,他平靜的外表面,早已藏着波濤洶涌的怒意,驚濤駭浪般的情緒,像每一次漲潮的浪花一樣,不斷的拍打着岸上的礁石。
鐵雨嫣突然覺得好累,她別過臉,不理他。
夏意伸手扳過她的臉,強迫她與他對視,他漆黑的眼底翻滾着濃濃的情緒,愛與恨的糾結,進與退的躊躇。
他徘徊在信與不信之間,不斷的拉鋸與撕扯。
“說啊,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還是你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怕讓人知道,所以不敢說。”夏意一想到他百般的說服自己相信她,儘管鐵木瑜逃走了,他都不捨得動她。
可是,她居然還揹着他做了一些引人懷疑的事情,如果六國真的跟大夏開戰了,到時候生靈塗炭,他大夏就是天下的罪人!
鐵雨嫣閉了眼,仍舊一言不發,這是第一次,她如此大膽的反抗夏意,表達她的不滿。
但是她這反應落在夏意眼裡,卻深深的激動了他。
他討厭她一言不發的樣子。
“說,你是不是通風報信去了,你要把大夏的情報透露給誰?”夏意只要一想到,自己府裡養了只白眼狼,內心便不由得一陣陣的鈍痛。
“夏意,在你眼裡,我就是一個奸細是嗎?”鐵雨嫣聲音前所未有的平靜,平靜中透着股濃濃的悽然。
她睜開眼眸,直直的看着夏意,彷彿在看到他的內心深處,夏意被這樣的眼神看得晃了晃神,有那麼一瞬間,他強烈的想要相信她,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再關心,俯身吻她,或是轉身就走。
可是,也只是那麼一瞬間而已。
隨即,他便笑得很輕漫的道:“怎麼,難道你不是嗎?在趙丞相勾結外邦曝光的時候,你偷偷的溜出去,見了可疑的人,你說,難道我不該懷疑你是奸細嗎?而且六國的戰爭,到底是誰要挑起來的?是你哥逃走了,他一逃走就直接導致了西域再無顧忌,攻打我邊關。”
鐵雨嫣被問得一愣一愣的,是啊,如今大夏面臨六國的挑釁,就算大夏無所畏懼,但是少不得也要生靈塗炭,一旦開戰,傷的都是老百姓,一戰過後,不管那個國家曾經怎樣的強大,都免不了的要修整上好幾年,甚至數十年。
戰爭是殘酷的,沒有一個人天生的就喜歡打仗,更沒有人喜歡生活在這樣動盪的年代裡。
鐵雨嫣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一句:“我只是太擔心我哥哥,出去見了一箇舊部,讓他幫我回西域打聽一下我哥哥有沒有回到西域,沒有做別的事情,信不信由你。”
夏意狠狠的盯着她,他想要相信她,真的很想相信她,可是,如果她真的是奸細,那麼他也會跟着成爲大夏的罪人。
他的心軟,會造成以後的生靈塗炭。
思及此,夏意的眼底又冷了幾分,想想要吩咐人把她關起來,突然外面進來一護衛,對着他恭聲道:“六王爺,邊關傳來消息說,鐵木瑜已回到西域,是木達娜讓他回去阻止開戰的。”
夏意聞言,瞬間鬆開了扣住鐵雨嫣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