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你去哪啊?那是你三哥的手稿,你要拿到哪去啊?”趙燕的聲音在身後越來越遠。
夏意充耳不聞,徑直拿着那張手稿進了皇宮。
皇宮裡。
蘇欠跟一大早的帶着綰綰遊京城去了,夏司麟正跟幾位大臣商議着派誰去跟六國聯盟的人談,夏意突然從殿外衝了進來,頓時滿室靜謐。
衆人印象中夏意可不是這麼莽撞的人啊,他一向性子溫和,就算是說話也顯少粗聲大氣的,更別說是像這種情況了,簡直是破門而入。
“六弟,什麼事情這麼魯莽?”夏司麟睨了他一眼,悠閒的端起放在一旁的茶碗呷了一口。
夏意掃了一眼在場的幾位大臣,進門之前的那股勢氣頓時消了一半,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二哥,我有要事相商,能否借一步說話?”
夏司麟見他吞吞吐吐的,手中好像還拿着什麼東西,雖心生疑竇,但還是讓衆位大臣暫且退了回去:“各位愛卿先回去吧,今天幾位好好的把要推薦的人選選出來,明日早朝的時候再商議,總之,要選一位能言擅道的,腦子靈光了。”
“是。”
“那臣等就告退了。”
衆人向夏司麟行了個禮,夏司麟頷首,目送衆人離去。
待一行人消失得沒影了的時候,夏意才急道:“二哥,我今天跑到永清王府,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夏司麟覷了他一眼,猜測道:“我讓你去查那日有誰到過你的紫雲宮,你此刻手裡捏着類似紙張的東西,莫不是你去了趟永清王府,找到了冒充你給邊境傳信的那個兇手?”
夏意瞪着夏司麟的眼眸瞬間浮現了一抹驚異,他還什麼都沒說呢,就被猜了個透,他本來還想來個相真驚豔一下夏司麟呢,沒想到沒驚到他,倒是把自己給驚到了。
他這二哥要不要這麼聰明,這還給不給他們這些智商平平的活路的?
“二哥,你就不能假裝一下猜不到,配合一下我滿腹的激情,讓我有一點小小的滿足感?你這樣一語道破天機,會沒朋友的。”夏意咕噥了兩句,徑自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行了,別賣官子了,快點說吧,盡耽誤我功夫,好好的在跟衆臣們商議大事硬是被你給攪了,我讓他們回去了,可不是爲了聽你說廢話的。”夏司麟一副懶得跟他囉嗦的樣子,將茶碗放到茶几上,看着他。
夏意這纔將手中的稿紙遞了過去,如實陳述到:“我今天在三哥的書房裡發現了他的手稿,上面的字跡跟冒充我下達指令傳到邊境去的那張一樣,所以,我有理由懷疑就是三哥潛入了我的院子,胡亂下達指令。”
夏司麟接過夏意遞過來的那張手稿,忽然間覺得似曾相識,的確跟張字條上的安跡有幾分相似。
夏意見夏司麟盯着那張手稿看了良久,以爲夏司麟不認得夏永清的筆跡,不由得補充道:“二哥,三哥雖平日裡與我不親,他的筆跡我雖然也不是很熟悉,但是今日我問過三嫂了,她十分肯定的告訴我這張手稿就是出自三哥之手。”
夏司麟彷彿一捕捉到了關鍵字,不由得挑眉道:“是你三嫂告訴你的?”
夏意沒弄明白夏司麟這一問是什麼意思,只是反應極快的點頭“嗯”了一聲,夏司麟心念電轉,又問了一句:“你是怎麼拿到這張手稿的?你不要告訴我是你三嫂特意拿這上面的詩找你鑑賞啊?”
以夏永清跟趙燕目前的關係來看,這種可能性幾乎沒有。
夏意摸了摸鼻子:“那倒沒有,我聽宮裡的下人說有一日三嫂到我宮裡找我,我怕她找我有事,所以今日特地去了永清王府,去了那以後府衛告訴我三嫂在書房,我到了書房拜訪,三嫂跟我聊起了女人犯什麼錯纔會不值得原諒,我看她很難過,失手撞翻了硯臺。”
“墨汁染了整個桌子,我跟三嫂忙着救三哥的手稿,我這才發現上面的字跡有些眼熟的,本來咱們跟三哥玩得就不是很親近,乍一看很難聯想到是他的筆跡,但是當再次看到時,就會不會忘記了。”
夏司麟若有所思的盯着手上那張紙稿看了又看,再走到自書的案桌底下,掏出那張冒充的字條,兩張紙攤在一起,對比着。
夏意也跟着湊了上去,他橫看豎看都覺得那兩張字跡是一樣的,他不明白夏司麟爲什麼要盯着研究那麼久。
“六弟,你三哥不是那種關心政治的人,他如今又開始每日尋歡作樂了,若說他潛入了你的院子胡亂下達指令,他的動機是什麼呢?挑起了大夏與六國的戰爭,對他有什麼好處呢?”夏司麟一連串的疑問,問得夏意啞口無言。
“也許,他早就狼子野心了呢,畢竟當初他還做過一段時間的太子,萬一他要是心裡不服氣,想陰你一把呢?”夏意揣測着。
夏司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搖頭道:“我雖與你三哥素無交往,但是以我對他的瞭解,他不是這樣的人,做太子的那段時間,他應該很煎熬,因爲他勝任不了,做得很吃力,一旦被廢下來,他才彷彿又活了過來。”
“像他這種只懂得享樂的人,跟慕皇叔有一定的相似之處,是不可能把心思放在治政鬥爭上面的,況且,他也沒這個膽。”夏司麟肯定的說道。
“那這紙條到底是怎麼回事?”夏意徹底懵逼了。
夏司麟想了想道:“你這樣,你先去把你三哥帶過來,到時候我再試試他。”
夏意不知道夏司麟腦子裡又打什麼算盤,反正以他的腦子是想不通的,反正他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吧,誰讓自己腦子沒他那麼好使呢。
夏意一臉挫敗的從殿內退了出來,出了皇宮,去找夏永清。
夏永清自是不在王府裡,王府裡有趙燕,他是連看都懶得多看她一眼,時常好幾日都不回府,整日溫柔鄉里醉生夢死的,不知今夕是何夕。
夏意也是挺了解他這點習性的,無論他躺在哪個溫柔鄉里,他都能找到他。
夏意找着夏永清的時候,他正在春滿樓裡跟一羣姑娘玩吟詩斗酒,吟完上句的人要接下句,接不出來的就得喝酒,夏永清正鬧得歡,也喝了有個五六分醉意,雙目迷離的,坐在那裡七搖八晃的,圍着他的姑娘卯足了勁兒的往他杯子裡倒酒。
夏永清也不在意,不停的往嘴裡灌着,嘴裡說些撩撥人的話,那些姑娘被他撩撥得一陣陣臉紅,嘴裡不住的嗔怨着。
夏意見了這情景,頗有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惱怒,雖然他曾經也好不到哪去,但從不曾這般萎靡不知所謂,當下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將他揪了起來,厲聲道:“三哥,你怎麼天天這般混日子?”
夏永清反應遲鈍的扭着臉看着夏意,臉上的表情先是一驚,隨後很快的又恢復了正常,他不鹹不淡的反問道:“我不混日子還能有什麼用?你告訴我我還有什麼用?我也不想天天這般混,但是如今我在所有人眼裡就是個大傻瓜,你說,我還能怎麼樣?”
夏永清說到最後,激動得一把甩開了夏意的手,聲音也不由得擡高了起來,頓時滿屋的姑娘一個個嚇得有些愣神了,她們從沒見過夏永清發火,更沒見他大聲說過話,在她們的印象裡,這個三王爺脾氣是極好的,誰有幸伺候他誰就撿了天大的便宜。
因爲他不僅好伺候,而且還出手大方。
“三哥,你大禍就要臨頭了,還在這喝,走,跟我回皇見二哥去。”夏意一把扣住了夏永清的肩膀,嚴肅的道。
夏永清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兒,甩手便將他的手給撥開了,踉蹌的朝他走了兩步,迷離着醉眼,口齒不清的道:“六弟,你少管我,二哥都不管我,你哪涼快哪去。”
夏意惱了,見他醉得不輕,知道這樣是沒辦法把他帶回去的,於是四下裡掃視了一圈,見桌邊有隻玉壺,於是擡腳跨過去,一把將壺給抄了過來,掀開蓋子,擡手便將裡面的液體潑到了他臉上。
頓時,整個世界都安靜了,滿屋的姑娘一個個都用帕子捂住嘴,傻愣愣的看着夏意。
被冰冷的液體一刺激,夏永清的酒瞬間醒了幾分,他擡手抹了把臉,瞪着夏意不悅道:“六弟,你瘋了。”
夏意隨手將那隻玉壺給扔了,玉壺摔在地上,發出一陣脆響,夏意無懼夏永清的目光,鄭重的重複着:“二哥找你,你現在最好馬上回宮,否則,後果自負。”
夏意已經不想跟他走在一起了,彷彿跟他走在一起會降低自己的格調一般,瞧他現在那滿身的酒味以及那滿身的脂粉味,相信是個正常的男人都不願意跟他走在一起。
他可不想被別人看成是他的同類,有他這樣的同類,是一種恥辱。
夏意話已帶到,也不作過多逗留,擡腳便出了春滿樓,經過門口的時候,老鴇還熱情的招呼他下次再來。
夏意嘴角抽了抽,滿臉嫌棄的拍了拍被老鴇帕子揮到的肩膀上的面料,直到走出了老遠,還不停的用鼻了嗅着自己身上有沒有染上裡面那股濃烈的混着脂粉味酒味,直到走到了宮門口,才停止了又拍又嗅的動作。
春滿樓裡。
夏意走了很久,夏永清才緩過神來,扭頭看了一眼一屋子的姑娘,大家一個個都用一雙含情脈脈的眼望着他,夏永清突然覺得意興闌珊,擡腳也跟着出了春滿樓。
“王爺,你怎麼就走了呀?”
“是啊,王爺,這遊戲還沒結束呢!”
“王爺,怎麼說走就走了呀?”
身後那一堆的姑娘頓時一個個的奔了出來,依依不捨的樣子,一個個柔情四射的出聲喚道。
夏永清充耳不聞,灑醒後他腦子裡便不斷的迴響着夏意走前撂下的那句話,夏司麟要見他,看起來事情好像很嚴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