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必經之道。
顧輕風單槍匹馬的守在那裡,不多時,遠處奔來一道人影,由於速度太快,壓根兒就沒料到前面居然有人會擋道,等他發現的時候,一個勒馬不急,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待來人看清擋在前面的人是誰的時候,不由得怒道:“顧輕風,你丫的杵在這裡做什麼?讓開。”
顧輕風不急不徐的道:“鐵木瑜王子,我是特意在此等你的,請你跟我回大夏營帳,有什麼事情咱們慢慢說。”
鐵木瑜一臉防備的看着他,擰眉道:“你當我傻麼?我好不容易纔跑出來,我跟你回去?那不是白跑了這麼遠的路了。”
顧輕風並不理會鐵木瑜說什麼,他只是自顧自的接着按着自己的思維說:“我知道你要去找木達娜,可是她已經退兵了,我告訴她木演是詐死的,她決定會去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所以你現在與其衝過去找她防礙她,不如先跟我回營帳商量接下來的計劃。”
鐵木瑜無法判斷顧輕風說的是真是假,他那***無表情的臉上滴水不漏的端在那裡,讓人猜不透也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他本是怕木達娜吃虧,所以才千里迢迢的跑了出來,如果他就這麼跟顧輕風走,那麼回頭木達娜要是跟顧輕風真打起來,那木達娜豈不是要受制於人?
不對,木達娜那麼緊張那個木演,甚至爲了他興兵攻打大夏,她又怎麼還會在乎他鐵木瑜的死活呢?
這樣想着,鐵木瑜的心垂了下去。
不管怎麼說,蚩尤跟西域都是聯盟國,拋開兒女私情不說,木達娜也不會看着他被人扣壓而不管的,所以他不能跟顧輕風回去,跟他回去,他這麼多天的辛苦出逃就白費了。
“顧輕風,你不用浪費口舌了,我是不會跟你走的,有本事你就殺了我。”鐵木瑜故意激顧輕風,想要激怒他。
顧輕風拔刀,公事公辦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只聽“嗖”的一聲,一道箭矢從林子後面射了出來,鐵木瑜躲閃不急,只聽“噗”的一聲,箭矢沒入肉體的聲音,鐵木瑜翻身落馬。
變故來得太快,快到以顧輕風這樣的身手都沒有發現林子後面居然藏了人,而且那道箭矢射得又疾又狠,就連顧輕風都不敢保證,如果那隻箭是朝他射過來的,他能否避得開。
“顧輕風,你卑鄙,居然找人放冷箭。”鐵木瑜捂着受傷的肩膀,咬牙切齒的瞪着顧輕風道。
顧輕風顧不上解釋,他一步竄至林子裡,那道人影反應極快,早已一閃而逝,連個影子也沒有捕捉到。
等顧輕風回過身來再尋找鐵木瑜的影子,鐵木瑜早已不見了。
顧輕風不由得暗罵自己一聲愚蠢,鐵木瑜雖然受了傷,但傷不至暈倒,而且他一直都想着要跑,顧輕風一走開,他還不得馬不停蹄的跑路?
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重要的是,如今鐵木瑜認定了那隻暗箭是他派人放的,這下真是有嘴也說不清了,鐵木瑜這一跑,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麼更大的亂子來。
顧輕風懊惱的踢了把路邊的石塊,翻身上馬想要尋找鐵木瑜滴在地上的血跡。
一開始還斷斷續續的有滴血的痕跡,可是找到最後,線索居然斷了,鐵木瑜居然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統領——”
遠處奔來一騎,一邊向這邊疾馳一邊呼喚着,顧輕風定睛一看,那是莫大將軍。
“莫將軍。”
“顧統領,怎麼樣,截住鐵木瑜了麼?”莫將軍問。
一提起這個,顧輕風就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有人從林子後面放冷箭,鐵木瑜中了箭,趁我去追放箭人的時候,他跑了,現在他認定那隻箭是我讓人放的。”
“那這下可麻煩了。”
“回去傳令三軍,密切注意鐵木瑜的動向,只要一發現他,立馬彙報,要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這個人,不然,很有可能剛剛安撫下去的戰事又將重新被挑起了。”顧輕風冷靜的分析道。
“是,末將這就去傳令。”莫將軍說着,策馬回身,朝着大夏營帳疾奔而去。
落日的餘暉灑下來,映照着顧輕風那張孤傲的側顏,令他整個人看起來越發挺拔而充滿了肅殺之氣。
皇宮。
趙燕如遊魂般的晃到了夏意的紫雲宮,夏意不在,門口的宮女禮貌的上前給她行禮,她擡手示意她們退下,隨意扯了個藉口說來找夏意有點事,宮女們也就沒有阻攔。
自假流產事件之後,夏永清最後雖然沒有休她回家,但跟休掉了也沒什麼區別,因爲他比以前更肆無忌憚了,不僅每天夜不歸宿,而且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倘若喝了酒,便會醉醺醺的衝進她的臥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將她蹂躪一番,也不管她如何求饒。
她從來沒有想過,那個看起來永遠都會自尋樂子,從來不會讓自己過得不開心的夏永清,有一天發起狂來,那暴戾的程度簡直令人髮指,她每次都被整得只剩半條命,嚇得在被窩裡瑟瑟發抖,偏偏他腦子又非常清醒,總是似笑非笑的說:“怎麼?現在裝聖女了?”
他將她的自尊狠狠的踩在腳底下,用力的蹂躪,不管她哭得有多狠,他一律當作沒看見,因爲,她的眼淚讓他想起了自己的愚蠢,他當初就是爲了她的眼淚而被她騙得團團轉,所以她越哭他就越兇狠。
就像他當初說的,他要讓她生不如死,他要讓她後悔沒有被休回家,他要變本加利的每天都折磨她。
他做到了,她真的覺得每一天都有如人間煉獄般的難熬,但是她不能後悔,因爲她在永清王府就算再難熬,那最少在外人看來,她還是那個光鮮亮麗的永清王妃。
可是她恨,恨夏永清的絕情,昔日的寵愛說收回就收回了,甚至對待她比對待妓女還不如,她不過就是說了個善的謊言,就那麼不可饒恕麼?
憑什麼他以前那麼冷待她就是應該的,而她只做了一件令他不高興的事情,就要遭到他如此加倍的報復?說到底也不過是他仗着自己有權勢和地位,仗着自己是個男人,無論是身份還是力量,她都無法反抗他。
他不是要她下地獄嗎?那好啊,一起下地獄好了。
趙燕晃到了後院,剛要朝書房走,突然,空中有一團白影俯衝下來,她心一驚,下意識的抱了頭想要蹲下去,斜眼卻瞥見落下的是一隻信鴿,它此刻正安靜的站在她腳邊。
趙燕猶豫了片刻,伸手抓住那隻鴿子,取下綁在它腳上的那張紙條,展開,是顧輕風的傳信,上面說鐵木瑜帶傷跑了,請示下一步該怎麼做。
夏永清雖不理朝政,但趙燕卻是很清楚如今的形勢的,她知道這個鐵木瑜跑了對大夏來說意味着什麼,六國聯盟說不定隨時就會攻打大夏,大夏雖然說實力強大,但打仗總是要耗費人力物力的,說不定國家缺人的時候,就連他們這些養尊處優的王爺也要上戰場。
趙燕心念電轉,四顧無人,閃電般的朝着夏意的書房方向走去,見門外沒人,她悄悄的推開書房的門進去,走到書桌邊上,提筆模仿着夏永清的筆跡寫了一句:殺了鐵木瑜。
寫完這幾個字後,她吹了吹紙上的墨跡,然後迅速的將紙捲成一團,輕手輕腳的晃出了書房,回到院中,將那張字條綁在鴿子的腳上,然後拿着鴿子朝着空中一拋。
鴿子拍打着翅膀“撲棱棱”的飛走了。
趙燕再次四顧,這一切沒有人看見,於是她又一副平靜自然的離開。
“王妃就走了?不等王爺回來了麼?”宮女禮貌性的問。
“不了,府中還有事,我就先走了,改日再來找他。”趙燕淺淺一笑,擡腳走出了紫雲宮。
站在紫雲宮的大門外,她回眸看了一眼紫雲宮的大門,嘴角勾出了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邊境大夏營帳。
莫將軍手裡拿着一張字條,疾步朝着顧輕風跑來。
“怎麼樣?有沒有找到鐵木瑜?”顧輕風問。
“沒,說來也怪,這鐵木瑜就跟憑空消失了一般,找不到半點蹤跡,我們甚至派人潛入蚩尤跟西域打聽了,都沒有聽說鐵木瑜露過面。”莫將軍擰着眉道。
顧輕風視線移一了他手中的字條上,莫將軍趕緊將字條遞上道:“宮裡回信了,但是......”
莫將軍省略了後面的話,因爲顧輕風已經在看字條了,而且眉宇間的疑色比他還要重。
“宮裡居然傳信讓把鐵木瑜殺了,皇上不可能下這樣的命令啊,這當中是不是有什麼差錯?”莫將軍提出了質疑。
顧輕風沒有說話,擰着眉頭緊緊的盯着這張字條看,他總覺得哪裡有對,但一時半刻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裡不對。
顧輕風想了一下,將那張字條壓在了靴子底,回頭對着莫將軍道:“你去給宮裡回覆,就說一定全力誅殺鐵木瑜。”
“啊?”莫將軍懵了,茫然的看着顧輕風。
顧輕風斂眉正色道:“快去啊。”
莫將軍猶疑着問:“顧統領,我們真的要殺鐵木瑜啊?”
顧輕風淡漠的看了他一眼,面癱的臉上難得的顯出一抹鄙夷:“我讓你這麼回,沒讓你真殺,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話。”
“是。”莫將軍不敢再多說什麼,夾着尾巴灰溜溜的朝着自己的帳篷走去。
不到片刻功夫,他便按照顧輕風的要求,一字不漏的將話寫在了紙條上,然後綁上信鴿,放回到空中。
莫將軍一開始想不明白顧輕風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後來他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之前那張字條,突然腦中閃過一道靈光,那張字條的字跡不跟以往的不一樣!
也就是說,傳字條的人也許另有其人,但是這個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回張字條就知道了。
莫將軍一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我怎麼這麼笨哪,要不是顧統領心細如髮,我早就着了道犯了大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