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王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永清王妃淚雨漣漣的扯着夏永清的袍角不停的哀求着。
夏永清一把將自己的衣袍角從她的手裡拽了出來,大步走到書案旁,提筆刷刷刷便揮灑了起來,永清王妃的心早已亂成一片,跪着挪到桌邊,不停的哭求着。
夏永清似沒有聽到似的,直接將寫好的那張紙砸到了她臉上,永清王妃面如死灰的抖着手翻過那張紙一看,上面赫然寫着“休書”二字,整個人瞬間有如被雷劈了一般,頹然的跪在那裡,好半天沒有動,她的腦子亂哄哄的,心也亂哄哄的。
“趙燕,以前我一直出去沾花惹草,冷落了你,是我不對,可是你也讓我在這麼多人面前丟盡了臉,所以咱們倆扯平了,從此以後,咱們倆橋歸橋,路歸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回人鐵丞相府吧,我這裡廟太小,供不起你這尊大佛。”
“你今日敢得罪牧容,它日誰敢保證你不會直接惹到二皇嫂頭上,要知道如今的天下是二皇兄的,而二皇兄寵皇嫂如寶,你犯了她就等於自尋死路,你自己願意作死就算了,不要連帶我,我還想安安穩穩的多活幾年,所以,就這樣吧,好聚好散。”
永清王妃這纔回過神來,然後大腦才後知後覺的閃過一道念頭,她居然被休了。
她隱忍了這麼多年,一朝走錯,滿盤皆輸,她居然就這麼幹脆的被休了。
夏永清看也不看她一眼,扔下休書擡腳便往外走。
永清王妃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她不能就這麼被休回孃家,她不甘心,爲什麼她就是圓了一個小小的謊言就要被判這麼重的處罰?
如果她被休了,她回到孃家還能有什麼地位可言?她的母親,連同着她的父兄也會變得臉上無光,成爲滿朝文武恥笑的對象,永遠擡不起頭來做人。
不,她不能什麼都不做,老老實實的捲鋪蓋走人,她耗了三年的光陰在這個男人身上,憑什麼她守了三年的活寡,這纔對她好幾天,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要將她掃地出門了?
她不幹。
永清王妃伸手抹了一把眼淚,站起身來,擡腳便朝着蘇欠的寢宮走去。
她要去求蘇欠,她要爲自己的下半生做最後一絲掙扎和努力。
永和宮。
蘇欠剛被夏司麟餵了一盅滋補湯,大氣還沒來得及喘一口,便聽門外傳來一陣鬨鬧聲,當下不由得蹙眉,衝着門外叫道:“什麼事啊,這麼吵?”
宮女進來小心的答道:“回娘娘,永清王妃在門外吵着非要見您。”
蘇欠挑眉,她莫不是上門尋仇來了吧?
“讓她進來吧。”她倒是想看看,這個演技一流的女人到底還能唱得出什麼好戲。
不一會兒,永清王妃便低着頭進來了,一進門便“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蘇欠一見這情景,心裡已猜出了七八分,但她並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的看着,想要看看這個永清王妃到底要怎麼演。
“皇嫂,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將錯誤推到牧神醫的身上,如今永清王要休了我,還請嫂嫂求我。”永清王妃說着,“咚咚咚”的朝着地上磕起了響頭,不到片刻功夫,她的額頭上便磕出了一個圓圓的血印,看起來觸目驚心。
蘇欠見她磕得,她都替她疼,看來是跑她這演苦肉計來了。
“弟妹,既然三弟要休你,想必是因爲你令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般,還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出醜,要知道他夏永清可從來不曾爲了誰而這般生氣過,他平生第一次爲一個女人動怒發火,而這個女人居然騙了他,這事換作是誰,誰都受不了,更何況他還是一個王爺。”
皇家的男人要面子,不管他是不是有權有勢,但是他丟臉,就意味着皇家的威嚴受到了損害,他受不了別人戳他的脊樑骨,所以他所能做的,就是跟那個害他丟了臉面的女人劃清界線。
如果是愛,那麼什麼都好商量,可是不愛的話,捨棄起來就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那可是處處留情的永清王啊,誰敢指望他對一個女人付出真心啊?所以,他捨棄了一個傷了他顏面的女人,一點也不奇怪。
“皇嫂,我知道永清王最聽你的了,你去勸勸他好不好,大家都是女人,你想必能夠體會我的心情,永清王以前都不着家的,可是因爲一個孩子,他突然變了,我只是太害怕,害怕他一旦知道懷孕是假的,又再度恢復到以前的生活。”
“皇嫂,你知道一個女人要是被休回孃家後有多慘嗎?我會連累我的父兄從此在朝中擡不起頭來的,皇嫂,求你就看在大家同是女人的份上,幫我一次吧。”永清王妃說着,已經移動着膝蓋爬到了蘇欠的腳邊,拽着她的裙襬拼命的搖着。
蘇欠被她哭得有些煩了,她掏了掏耳朵實事求是的道:“你們夫妻二人的事情旁的人管不了,你與其在這裡求我,還不如去求夏永清,就算我用了手中的權利迫始夏永清暫時不休你,可是你在府中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的,說不定還會生不如死。”
“爲了一個已經死了心,絕了情的男人,你這般卑微的跪在這裡乞求,值得嗎?”蘇欠說着抽出了自己的裙角,轉身準備走到內堂。
“不會的,只要不休了我,我就算再苦我也願意留在永清王府中,求皇嫂救我一次,我一定感恩待德,以後處處爲皇嫂着想,再也不敢造次了。”永清王妃見蘇欠要走,忙追上前一把再一次扯住了她的袍角。
蘇欠煩躁的回頭瞪着她道:“你怎麼就這麼執迷不悟,守着一個不愛你的男人有意思嗎?你的面子真的就那麼重要麼?”
永清王妃聞言瞬間有如被霜打的茄子般的,蔫坐在地上,眼睛無神的瞪着一個地方,好半天都沒有轉動眼珠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欠已經不在廳裡了,永清王妃這纔回過神來,垂在兩側的手不由得握了起來,陷入掌心的指甲摳出了一抹粘膩,但是她完全感覺不到痛。
因爲身體的疼,掩蓋不住心裡的痛。
她已經忘了流淚了,她的腦回路再一次回到正軌,意識到自己的乞求沒有得到任何迴應,所以,她真的要被休回家了。
一想到要被掃回丞相府,想到自己從今以後再也不是那個頭上自帶光環的永清王妃,她從此以後就只能叫趙燕,她的心底就泛起了一股濃濃的不甘,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她回到丞相府後的光景,她的地位一定是連個下人都不如。
一個被休棄的女人,不管她以前多麼的受寵,回到孃家後,那日子便是無窮無盡的黑暗,就連下人都會私底下嘲笑她,對她指指點點,她在府中不會再有任何一丁點的地位。
與其跟灘爛泥似的過一生,不如放手搏一把。
想到這裡,趙燕眼中燃起了一抹堅毅。
她擡起腳,大步的走出了蘇欠的永和宮。
夜闌如水。
夏永清已經睡去,趙燕輕的在牀邊點了一盤檀香,不到一刻鐘的時間,睡上的夏永清便渾身躁熱得直脫衣服,嘴裡還一直喊着“熱”,趙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忙解開自己的衣物躺了上去。
夏永清意識到旁邊睡了人,身體裡的那股**一下子便找到了發泄的突破口,他迅速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瘋狂的撕扯着她的衣物,很快的便迷失在那一抹溫柔裡。
夏永清不知道沉淪了多久,直到兩個人都再也提不起一點勁兒,**退去,天漸漸亮了,他眼中的情慾退去,眸中逐漸恢復清明,他下意識的往旁邊一伸手,發現身旁居然躺了個人。
趙燕已累得昏睡過去,夏永清一側頭,便看一了這張熟悉的臉,大腦恢復運轉,他下子變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當下一股怒意直衝腦門,他再也顧不得什麼斯文形象,擡手便掐住了趙燕的脖子,兇狠的道:“趙燕,你對本王做了什麼?”
本來累得睡死了過去的趙燕被他這一掐徹底的清醒了,她艱難的喘着氣辯解道:“王爺昨夜要了我,還要問我對你做了什麼。”那語氣裡,透着十足的無辜。
夏永清擡眸掃了一眼不遠處案桌邊的檀香,冷嗤一聲道:“趙燕,別以爲本王不知道你昨夜在檀香裡做了什麼手腳,你費盡心思的爬上本王的牀,不就是爲了想要繼續留在永清王府麼,行啊,我成全你,但我會讓你過得生不如死,後悔今日的決定。”
“趙燕,你做人能不能真實一點,總用些陰謀詭計你不覺得累麼?你懷個孕也用計,流個產也要用計,就連爲了不被休棄,你仍然要用計,你這樣得到的生活真的有意思嗎?”
夏永清說完,放開了她的脖子,翻身下牀穿衣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寢室,他的話,有如一記火辣辣的耳光,一下一下的煽在趙燕的臉上,疼得她連呼吸都是痛的。
趙燕被掐得快要斷氣的脖子終於被放開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用力的咳着,彷彿要將肺給咳出來。
不管怎麼說,她的目的終於達到了,不是麼?
一想到這裡,趙燕就笑了出來,慘白無血的臉上,綻放着的那抹笑容,看起來就好像從地獄爬出來的厲鬼般的,透着一抹帶血的妖嬈。
她自嘲式的拼命的笑着,越笑越大聲,直到最後,眼角滑落出兩滴淚,一股壓制的情緒終於如山洪般的暴發了,她捂着臉嗚嗚的哭着,哭到最後成了嚎啕大哭。
她本來還過得好好的,怎麼一瞬間就將日子過成了這個樣子呢?這一切都緣於那個圓謊的行爲,如果,她從一開始發現是假懷孕的時候就坦白的話,夏永清是不是不會這麼對她呢?
可是,人生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