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不相瞞,我們此番前來,娶貴國的長公主事小,嫁我國的雨嫣公主是真,還請皇帝成全。”鐵木瑜說着坐位子上站了起來,再一次行了個禮。
蘇欠從來不見過這麼大膽又從容的逼婚者,而且還是一個小國,千里迢迢的跑來跟大夏的皇帝逼親,這要是換了別人,她鐵定覺得新鮮,說不定還能看好戲,但這個被逼親的是她的男人,這下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淡定了。
“鐵木瑜王子既然是來求親的,雨嫣公主也帶來了,那又何必非讓她嫁給朕不可呢?朕又不是沒有尚未成親的兄弟,何必要委屈堂堂的一國公主給朕做小呢?”夏司麟目光幽深,瞬也不瞬的看着鐵木瑜道。
鐵木瑜灑然一笑道:“是雨嫣自己說的,她非陛下不嫁。”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瞬間炸開了花,殿內的大夏重臣這下開始譁然了,這西域人也太狂了,也不怕走不出這片土地。
蘇欠此刻早已恨得牙癢癢,恨恨的瞪了夏司麟一眼,夏司麟被瞪得有些發虛,就好像他真的要揹着蘇欠另娶一樣。
“鐵木瑜王子,令妹素聞令妹國色天香,是貴國的鎮鎮之寶,西域國王的掌上明珠,又何必千里送來與人作小呢?你看這樣吧,朕尚有一六弟沒有成親,而且大小也是個親王,配與他做王妃,總比做小要好。”實足的商量的語氣。
無奈鐵木瑜絲毫沒有改主意的意思,直着脖子堅持道:“這是舍妹的意思,皇帝多番推辭,莫不是嫌棄我堂堂西域公主連給大夏皇帝作小的資格都沒有麼?”
夏司麟突然被噎住了,目光晦澀難掩,餘光瞥見一旁坐着的蘇欠上的笑已經有些掛不住了,心裡一陣兵荒馬亂。
西域的雨嫣公主他是聽過的,傳聞是西域第一美女,當朝皇帝的掌上明珠,也是鐵木瑜王子的嫡親妹妹,也不知道這個西域皇帝哪根筋不對,非要割愛把他的寶貝女兒嫁到千里之外的大夏,而且還是要屈居人下。
重點是,看鐵木瑜這態度,還有那麼點上趕子要貼給他作小的感覺。
這種感覺實在是有些詭異。
“咳咳~”在蘇欠的怒視高壓之下,夏司麟乾咳了兩聲,面露難色道:“朕若不答應呢?”
鐵木瑜瀲灩一笑,悠悠道:“那恐怕,貴國在蚩尤的五千戰虜加鎮國大將軍辛闕就不能平安歸國了。”
夏司麟聞言豁然起身,聲音拔高了兩度:“你敢威脅朕?”
鐵木瑜倨傲的昂着頭,沒有答話,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夏司麟額睥血管若隱若現,前段時間蚩尤邊境遭到了偷襲,鎮守邊關的士兵跟將軍被虜,邊界線被迫向後退了百里,丟了兩座城池,前方連連傳來戰報,這氣還沒喘上兩口,西域便派人到這裡的逼親。
這情況已經很明顯了,西域跟蚩尤已聯手,如今他們就是要逼着夏司麟要麼把雲兮公主嫁到西域,要麼娶了那個雨嫣公主,不然的話,就要戰火連天,而且還要殺伏虜。
五千精兵外加一鎮守多年的大將軍,如果真要殺起來,損失的還是大夏的元氣,按理說就算是吃了敗仗,着了別人的道,被抓了,要殺要罰砍的也是主帥一人,法不責衆,但是那五千人馬,該如何棄之不顧?
如果真要棄之不顧,那大夏的百姓該如何看待朝廷?那些士兵都是爹生父母養的,如果是戰死的倒也罷了,但卻是這樣被抓的,而且明明就有機會救他們,如果不救,百姓的心會冷。
可是如果要救,難不成真的要娶那個鐵雨嫣麼?
蘇欠非殺了他不可。
“皇帝陛下,您可以好好考慮一下,要麼娶雨嫣,要麼嫁雲兮,我等此番來了,也沒急着回去,您要考慮好了,再派人到役館傳我便是,我等這就告辭了。”鐵木瑜說着,領着衆人深深的又鞠了個躬,然後施施然的便退了出去,也不等夏司麟反應,便要傳身往外走。
直到一行人消失在殿外,滿朝的文武再一次沸騰了起來。
“這個西域王子簡直是目中無人,居然敢這麼明目張膽的跑過來逼親,太不像話了。”
“就是,他當大夏是什麼地方,他家後花園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看看他剛剛那個樣子,狂傲得跟什麼似的,說來就來了,說走了就走了,半點禮數都不懂,他區區一個西域小國,哪點值得狂的。”
“你沒聽他說嗎?現在蚩尤聽他們的,他們現在是個小聯盟,已經糾集了周邊好幾個國家了,就爲了聯合抗擊大夏,這股勢力如今也不容小覤。”
“皇上,派我去打蚩尤吧,我還就不信了,等我滅了那個小國,看他們還不乖乖的把人質給放了。”五十歲的老將劉銳義憤填膺的一步跨上前抱拳道。
“劉老將軍,您不要衝動,如今西域聯合的豈止蚩尤一個小國,據說最少也有五六個國家,那兵力加起來也足夠能夠跟咱們抗衡的,而如今除了皇上御駕親征外,並無第二帥纔可以征服這幾個小國家。”
劉銳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這話是實話,大夏除了夏司麟外,還真沒人可以同時收服那幾個國家,更別提要踏平他們了,不是大夏人才凋零,是他們跟夏司麟一比,就顯得很平庸。
“皇上,要不,您就答應了吧,西域等小國這麼做,無非是生怕大夏日益壯大,到時候隨時會滅了他們,他們不想稱臣,也不想納貢,於是就聯合起來想了這麼一招,倘若聯姻成功,咱們自然是不會再動他們,不用說,這幾個國家之間已經聯姻了。”
“是啊,皇上,戰火好不容易滅了,百姓才過了幾天太平的日子啊,如果真要開戰再打起來,這苦的還是老百姓啊。”
頓時滿朝堂鬧哄哄的,夏司麟捏了捏眉心,蘇欠的臉已經不能看了,也不管下面說什麼,氣呼呼的起身拂袖便退出了大殿。
夏雲兮躲在珠簾後面,自然是把殿內的情況瞧得一清二楚,此刻見蘇欠面色不善的走了進來,不由得拽了她的胳膊道:“看來這西域王子還挺難纏,怎麼辦?”
蘇欠皺眉:“你二哥要是敢娶她,我立馬離開這裡。”
夏雲兮賠笑道:“嫂子先別激動,二哥會想辦法的,說不定他一狠心,把我給嫁西域去了也說不定。”
蘇欠眉心狠狠的跳了一下,憤憤道:“不行,你也不能嫁過去,他們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要聯姻來保障自己的利益,誰知道你嫁過去後他們會不會藉着這層關係再弄出點什麼幺蛾子出來,歷史上聯了姻之後再倒戈相向的事情又不是沒有發生過。”
歷代皇帝爲了拓展疆土,把自己心愛的女兒或妹妹嫁出去後,還不照樣該打的打,該滅的滅,女人在這種時代,說白了就是成就男人的工具,誰能真正的保證有了這層姻親關係後就牢不可破了?
更何況,這幫人還是組成了聯盟來對付大夏,就算現在他們暫時弱一點,逼着大夏跟他們聯了姻,令大夏暫時不能對他們下手,可誰能保證過個三年五載,到時候他們壯大了,會不會舉兵攻過來?
清朝時期的八國聯軍可不就是這麼個打法的麼?一起攻入了大夏的國門,到時候再瓜分大夏這塊肥肉,一旦分得差不多了,到時候還會起內亂,就看這些聯盟國裡誰最強,誰能搶到最後。
到時候,又是改朝換代的時候了。
蘇欠太熟悉這些歷史的軌跡了,如果不想等到有一天變成那個樣子,那麼現在就要把這些小聯盟國給扼殺在搖籃裡。
“話說,那個什麼雨嫣公主,爲什麼非要嫁給二哥啊?按理說六哥都還沒成親呢,大小是個親王,而且目前在大夏,他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好麼?可以做正妃,爲什麼非要委身作小?據說這個雨嫣公主也是一個非常傲氣的女人呢。”夏雲兮走到桌邊坐下,撐着下巴道。
蘇欠臉上掠過一道銳光:“剛纔那個木魚王子不是說了麼?那個傾國傾城的雨嫣公主隨着他一起來了,就住在驛館裡,只等着夏司麟召見,不如,咱們提前去會會這個公主?”
夏雲兮豁的一下坐椅了上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眸道:“嫂子,咱們要溜出宮去嗎?”聲音裡難以掩飾的興奮。
蘇欠勾脣一笑,眼中滿是狡黠。
夏雲兮握拳,渾身的血都開始沸騰起來了,她已經有好久沒有出宮了,都快要把她給憋死了。
“先不要讓你二哥知道。”蘇欠衝着她低聲道。
“你二人鬼鬼祟祟的在這裡說什麼?”夏司麟已經從金鸞殿上下來,走進內殿,看着兩個女人腦袋湊在一塊,賊兮兮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兩個人被夏司麟這麼一出聲打斷,不約而同的便散開了,面色恢復如常,異口同聲道:“沒什麼。”
夏司麟覤了她們兩個一眼,眼中滿是狐疑,卻也沒有刨根究底,腦子裡全是鐵木瑜上門逼親的事。
這件事情辦得不好,左右損失的都是他。
“二哥,你不會真要娶那位雨嫣公主做妃子吧?”夏雲兮調侃道。
“去去去,少惹我,當心我把你給嫁過去。”夏司麟在私下無人的時候是很隨意的,極少自稱“朕”,此刻極不耐煩的衝着夏雲兮揮了揮手,眉頭皺成了毛毛蟲。
“看你這麼爲難,不如,你就委屈點,娶了她吧。”蘇欠斜眼看他,不以爲意的建議道。
夏司麟頓時覺得背脊陣陣發涼,既然賠笑道:“皇后,你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敢啊。”
蘇欠瞪眼,聲音拔高了八度:“言則,你只是不敢而已,其實內心很想娶是吧?”
夏司麟一怔,立馬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只見蘇欠柳眉倒立,氣勢洶洶的朝他走了過來,夏司麟只覺得後背一陣涼風吹過。
夏雲兮識趣的貓着腰開溜了,敢看夏司麟笑話,後果非常嚴重,此刻不走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