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爲你色迷心竅了呢,原來你也懷疑她。”蘇欠冷嗤一聲道。
“過獎。”夏司麟大方的頷首道。
“你猜她到底是誰派來的?”蘇欠壓低聲音道。
夏司麟正要開口,突然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王爺,您還沒睡嗎?是不是傷口疼?需不需要靜婉給您上藥?”
夏司麟沉聲道:“不用了,本王只是口渴,起來喝口水,你先睡吧。”
靜婉在門外站在約摸兩分鐘,然後纔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直到外面隱約傳來了關門聲,蘇欠才望着夏司麟道:“她是故意來偷聽的。”
夏司麟搖了搖頭,以嘴型回道:“不用管她,將計就計。”
靜婉回到房中,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無緣無故的碰上了蘇欠不說,回來的時候本來想趁着假裝入睡,到隔壁偷聽一下動靜的,沒想到卻見夏司麟房間的燈亮了,爲了試探,她特地跑去敲門,結果夏司麟也沒給她開門,她越想越覺得不安,生怕她放在岩石後面的字條不見了。
於是她又重新躡手躡腳的出了門,想到跑到岩石後面去看看那張字條還在不在。
靜婉前腳出了門,夏司麟後腳也跟着出了門,並繞到提前到了岩石旁邊,將那張字條重新又放回了原位,他剛放完,便看到靜婉從遠處走了過來。
夏司麟趕緊隱到了樹後面,探頭看着靜婉四處張望了一圈之後,又重新蹲在岩石後面確認了一下,最後才松子口氣,站起身來重新往回走。
夏司麟一直在樹後待到後半夜,纔看到有個黑影跑到岩石後面將紙條取走。
夏司麟本想跟蹤那個黑影,看一下幕後到底是誰,老巢在哪裡,但是那名黑衣人似乎很狡猾,爲了防止有人跟蹤他,特地繞着整個山寨轉了三圈,最後隱入了密裡裡,不見了。
跟蹤本不是夏司麟的專長,所以他回到客棧後讓蘇欠通知她的手下,讓人每天盯着靜婉,等到有黑影來取紙條的時候,記得跟到老巢看一下是否是秦翎,如果是的話就太好了,回頭就可以將其一舉殲滅。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實施這個計劃,那邊就出了事。
翌日,靜婉依舊在廚房裡給夏司麟做飯菜,突然斜刺裡射來一記飛鏢,蘇欠堪堪避過,那隻帶了紅穗子的飛鏢便釘在了門框上,鏢上明顯還插了張字條,蘇欠取下來一看,只見上面簡單的寫了幾個字:寨外五里,密林裡。
蘇欠心裡一咯噔,這是約她麼?對方讓她到密林裡到底有什麼事?難不成跟靜婉潛入這裡的陰謀有關?
蘇欠二話沒說,交代了暗夜看好大本營,便飛身往寨子外面掠去。
夏司麟跟蹤到半夜,回來睡得有些遲,等到靜婉的小菜上桌的時候,他才晃晃悠悠的從樓上走下來,他四下裡尋了一圈,沒有看到蘇欠的影子,不由得擰眉道:“欠欠呢?”
“蘇姑娘剛纔還在呢,這會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靜婉跟着裡面看了一圈,然後衝着夏司麟搖了搖頭道。
夏司麟下意識的出門看了看,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當下四處找人尋問。
“王爺,蘇姑娘許是出去散步去了,一會兒就會回來的。”靜婉跟在身後喊着,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蘇欠對夏司麟來說很重要,抓住了蘇欠,就能威脅夏司麟。
夏司麟並沒有理會她,他徑自走到歸墟閣的營地,挨個問有沒有人看到蘇欠。
“有沒有看到你們蘇閣主?”正好暗夜晃了過來,夏司麟想着這人個人貼身護衛一般的,說不定他會知道,於是便一把揪了暗夜問。
暗夜不怎麼爽夏司麟,見他問,並不想告訴他,只是拿眼橫着他上下打量,夏司麟有些急了,正色道:“你趕緊說,出事了就來不及了。”
暗夜心裡一咯噔,他看出來夏司麟並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雖然他並不想給夏司麟創造機會,但是他也不希望蘇欠出事,於是只好老實的答道:“她跟我說她去寨外五里處的密林。”
夏司麟聞言一把將他扔到一邊,拔腿便往寨子外面走。
暗夜被推了個踉蹌,不爽的整了整自己被揪皺的衣襟。
“王爺,你去哪啊?菜都要涼了。”靜婉衝着夏司麟的背影叫着。
但是夏司麟哪裡還聽得到她的聲音,他邊往外跑一邊衝着自己的兵馬喊:“帶上一隊人馬,跟本王去密林。”
於是隊武裡齊齊應了一聲,查副使雷厲風行的馬上調集了一隊人馬,隨着夏司麟消失的方向,迅速的往前追趕。
蘇欠一路狂奔至密林。
“何人約我?快點出來。”
沒有人應。
蘇欠跟着又叫了一聲。
樹林裡仍然只有她一個人的迴音。
蘇欠懷疑被人耍了,正要往回走,突然腳下好像絆了一下,瞬間一種繩子繃裂的聲音響起,蘇欠回頭一看,只見一排排竹劍便密雨般的朝她飛射過來。
蘇欠暗叫一聲中計,就地一滾,避過了迎面射過來的竹劍,但是這口氣還沒喘完,像是算準了她的動作似的,空中一隻巨大的籠子朝着她所在的地方迅速的罩了過來。
蘇欠一驚,躲閃不及,籠子下降的迅速驚人,一下子便被罩在了裡面。
“哈哈哈,洛羽瑩,沒想到真的能把你給逮住。”隨着一陣熟悉的爆笑聲,蘇欠起身便看到了秦翎。
秦翎的身邊立馬出現了一隊人馬,看起來都是精兵強將,一個個看着蘇欠的目光都露着銳利的光。
“哼哼,秦翎,你該不是以爲這個破籠子就能困得住我吧?我不過是想知道到底是誰一直在背後搞鬼而已。”蘇欠冷笑一聲,看着秦翎,那目光,恨不能將他砍成一段一段的。
秦翎悠然的道:“我當然知道,你手上那把刀削鐵如泥,這區區的竹籠自然是困不住你,但是,我在籠子上面添了無色無味的化功散,你很快就會四肢無力的癱在那裡,任我擺佈......”
蘇欠面色陡然一變:“秦翎,你卑鄙。”
秦翎心情舒暢的笑道:“謝謝誇獎,不過,你明知道我卑鄙,卻屢屢上當,這也不能怪我。”
蘇欠氣得肺都快要炸了,她應該多帶幾個人來的,不過,如秦翎這麼卑鄙,就算帶再多人也架不住他的無恥吧。
“把她給我帶回去,有了她,就能控制夏司麟。”秦翎一揮手,幾名苗兵立即上前,搬開籠子,將蘇欠雙後反剪制住,蘇欠想要使力,無奈卻四肢無力,越運功便越覺得那種無力感越強。
“別白費力氣了,本殿下的藥還沒有失效的時候,帶走。”秦翎說着,一揮手,便讓人把蘇欠給押着往密林深處走去。
蘇欠想給同伴留些迅速,但是她的雙手被制住了,騰不出來,於是只能磨磨唧唧的一邊走着,一邊用腳特意拖出一道痕跡來。
她想,如果能夠一路到了秦翎的老巢將他一鍋端了,那也不錯啊,但願後面跟上來的人能夠注意到他留下的記號。
夏司麟帶着人馬一路趕到密林,但是在原地留下的只有那隻丟棄的籠子,以及一堆的竹劍,地上還有少量的打鬥痕跡。
“不好,王爺,人肯定被帶走了。”查副使一看這狀況當下也心裡陡涼陡涼的。
夏司麟的心更是慌亂成片,他藏在袖中的手更是握得緊緊的,指甲陷入肉裡,帶出了一片又粘又熱的液體,他渾然不覺的站在那裡,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要鎮定。
“王爺,那好像留有記號。”查副使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劃痕,夏司麟尋聲望去,目光一凜,沉聲道:“追。”
暗夜本來也沒覺得會出事,但見夏司麟瘋了似的往寨子外面跑,當下便也跟着擔心起來,於是帶着一部分人也尋着夏司麟一行人的方向追了出去。
靜婉看了看瞬間兵荒馬亂的場景,彎了彎嘴角,徑自坐在桌前,將自己端上來的飯菜吃了起來,提着的那顆心鬆了下來。
夏司麟追着劃痕一路到了密林深處。
“王爺,劃痕好像到這裡就斷了。”查副使在地上來來回回的尋找了一圈,回來彙報道。
“夏司麟,你不是要找你的洛羽瑩麼?你單獨過來。”樹林上空再一次響起了秦翎的聲音。
夏司麟咬牙切齒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秦翎陰惻惻的笑着:“夏司麟,你覺得想要幹什麼?我能幹什麼?你不是一向自恃聰明麼?你會不知道我要幹什麼麼?”
夏司麟的臉色黑得厲害:“你不要動她,否則,我定要追殺你到天涯海腳。”
秦翎嗤笑着:“別廢話了,按我說的去做,趕緊的往前走,只准你一個人過來,否則,我不保證我的人不動她。”
夏司麟的血管突突突的跳,他覺得他的胸口有團火,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往上涌了。
“王爺,不能去啊,這廝一定設好了埋伏等着您自投羅網啊。”查副使一步擋在前面,焦急道。
夏司麟目光冷冷的掃向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讓開!”
查副使不動,夏司麟惱怒的一把撥開他,大踏步的往前走去。
“王爺——”
“王爺,不可啊,王爺。”
身後傳來一陣陣叫喚聲,夏司麟頭也沒回的往前走去。
“查副使,怎麼辦,咱們是跟還是不跟啊?”士兵問。
查副使也焦心萬分,但是秦翎剛纔的話也已經很明顯了,如果他們跟過去,說不定秦翎會對他們不利。
但是不跟也不知道他們雙拳能不能敵過四手。
情況越來越焦灼,似有一團火,在胸中劇烈的燒烤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