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知道,你是不願意的,你放心,等滅了秦翎以後,我不會再纏着你了。”夏司麟微微側首,目光定定的看着蘇欠。
蘇欠藏在身後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夏司麟的話像藤蔓一樣纏着她的心,一點一點的心緊,有些疼,但又有些空虛。
不知道爲什麼,明明是她說不再跟他有任何交集的,當聽到他說以後都不會再糾纏她的時候,她的心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你這是在玩欲擒故縱麼?我可不吃這一套。”蘇欠大搖大擺的往茶桌上一坐,將寶刀放在桌上,側首清冷的看着他。
夏司麟勾脣笑了,笑得迷人極了,但是脣邊卻泛着一絲苦:“我玩欲擒故縱你願意假裝一下上當麼?”頓了頓,他又自顧自的解答着:“你不願意的,既然你不願意,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我夏司麟也不是一個喜歡浪費表情的人。”
他夏司麟做事情一向都只撿重點,那些沒用的力氣他從來不亂使,哪怕是追女人也一樣,他只有覺得能夠引起對方反應的行爲,他纔會去做。
他夏司麟一向都不會做無用功。
蘇欠靜默着,沒有說話,她明知道跟他處下去自己很快會再度淪陷,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要過來找虐。
可不就是找虐麼?明明就已經決定了不再跟他糾纏,可是自己卻一再的送上門讓他有機會糾纏,她一方面抗拒,一方面又不忍心,她一邊努力的把持着那顆心不讓它沉落,一邊又忍不住的往下沉。
她被這樣矛盾的自己不斷的撕掉着,就好像一個被逼到懸崖的人,前面是萬丈高崖,後面是追兵,她站在崖邊上,不知道是該跳還是不該跳。
“欠欠。”就在蘇欠在內心撕掉的時候,夏司麟突然出聲喚她。
“嗯?”蘇欠側首,本能的應了他一聲,而且聲音和態度都好得令她自己嚇了一跳,應完之後她才反應過來,她好像跟他說過不要這麼叫她,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又默認了這個稱呼。
夏司麟只是看着他,沒有說話,蘇欠以爲他只是無聊,便沒有理他,起身準備回自己的房。
剛走到門口,夏避開麟又叫了一聲:“欠欠。”這一次,比上一次還要溫柔,蘇欠如被電到了一般,拉着門的動作就那就頓在那裡,但是卻沒有出聲應他。
夏司麟已經跳下窗臺,直直的朝她走了過來,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底寫滿了千言萬語,最終他只是勾脣一笑道:“早點睡吧。”
蘇欠愣了愣,沒有想到他居然說了這麼一句,當下心裡又覺得有些空落空的,悶悶的應了一聲,然後擡腳便往門外走。
夏司麟定定的看着她離去的背影,目光有些發虛,剛把門關上,突然,外面傳來了一陣陣天響的馬蹄聲。
夏司麟警覺的拉開門,大步的往門外走去,剛走兩步,便撞上了蘇欠,兩個人對望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於是不約而同的往樓下走去。
不一會兒,整個客棧的所有人紛紛都打開了門,蜂涌而出。
客棧外面,目力所及的四面都燃起了火光,藉着若隱若現的火光,所有人都看到了,整個寨子外面都是兵馬,看起來非常嚇人。
“咱們被包圍了。”蘇欠道。
話音剛落,火光映照處便有人衝着這邊喊道:“夏司麟,識相的就快快束手就擒,否則,定殺你們個片甲不留。”
那個囂張的聲音不是秦翎又是誰?
“閣主,對方看起來最少有兩萬以上的兵馬,就咱們這些人,都不夠他們輾的。”暗夜湊近蘇欠的耳朵道。
夏司麟腦子裡轉了轉,心生一計,轉頭對蘇欠道:“目前敵衆我寡,要不然這樣,我就被他們抓去好了,你們想辦法逃脫,我一定會給你們留下信號,到時候你們事帶着人一舉將其剿滅,就萬事大吉了。”
蘇欠聞言立馬反對:“不行,秦翎都恨死你了,還會給你活着的機會?”
夏司麟搖頭道:“他殺我定然沒有活捉我有用,他不是要復國麼?我拿我威脅朝廷他拿什麼復國?殺了我只會引起大夏的傾巢復出,對自己有百害而無一利,這點道理他不會想不明白的。”
況且,秦翎在那高喊的不就是束手就擒麼?說明他活着比較有用。
蘇欠死死的盯着他,雙拳緊緊的攥起,看着眼前這張雲淡風輕的臉,她突然升出一股生離死別的悲傷。
她承認他說的都有道理,可是她內心裡面就是不願意。
“秦翎,是不是隻人本王束手就擒,你就放了這些人?”還沒等蘇欠開口反對,夏司麟已經往前站了一步,衝着對面的人馬喊着。
夏司麟的聲音並不大,但在寂靜的夜晚裡,卻顯得異常的清晰,字字砸落在場所有人的心房。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夏司麟居然會用自己個人去換所有人的脫險。
“夏司麟,你做夢呢吧?你是想我抓了你,然後再留着這些人回來救你?人覺得我有那麼笨麼?”秦翎嗤笑一聲。
蘇欠頓時怒火中燒,衝着秦翎便罵了過去:“秦翎,你這個王八蛋,有本事你就動手,我就不信了,正面交峰我們會怕了你。”
秦翎輕笑一聲:“我知道你們這裡面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不管你們走到哪,我都會找到你們,所以,我也不怕你們跑,而且也能保證你們跑出了這裡,就再也無法跟顧輕風匯合了。”
蘇欠總算聽出端倪來了,原來這廝真的在他們身上動了手腳,所以他才那麼有自信的說,無論他們逃到哪裡他都能追上來。
“你們猜得沒錯,我是在你們之中下了毒,但是毒只停留在表皮,沒有滲透到五臟六腑,所以你們是不會察覺的,而此毒唯一的解法,就是我死。”秦翎說着,仰天一陣哈哈大笑。
蘇欠雙目都快要噴出火來了,這廝真是卑鄙!
“秦翎,你很清楚如果硬拼你根本抓不住我們,又何必浪費時間跟力氣在這裡廝殺呢?不如就按照本王說的,用我一人換所有人,這筆買賣於你而言,相比起復國來講,還是很划算的。”
秦翎沉默了,夏司麟知道,他動搖了。
蘇欠心裡了陣陣發緊,不由自主的便伸手拉了拉夏司麟的衣襟,夏司麟怔了怔,側首看向她,蘇欠臉上並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她只是目光直直的望着秦翎那張陰惻惻的臉。
“沒有想到洛羽瑩居然也在,既然這樣,你跟她,都跟我走。”秦翎策馬走近兩步,看清了蘇欠的臉,眼中燃着一抹貪婪的慾望。
他可沒有忘記,洛羽瑩的血是至寶,夠他用好久了,還可以煉製各種解藥和毒藥,沒想到這趟出行,真是收穫良多。
夏司麟豈能不知道秦翎的打算?當初洛羽瑩就是被他捉了,弄了個半死,然後又賣給了嶽連城,如今要是再被他捉了去,保不齊就被放血而死了,絕對不行。
“不行,你要捉她,那咱們就只好硬拼了。”夏司麟話音剛落,身後的所有人紛紛跟着附和,尤其是艾斯,他此刻比誰都急。
就在大家鬨鬧着要動手的時候,蘇欠突然間高喊了一句:“成交,你現在就放他們走。”
此言一出,歸墟閣的人紛紛將蘇欠圍死,激動的嚷着:“不行,閣主,你不能去。”
“是啊,不能去。”
“欠欠,你是瘋了嗎?”艾斯真是恨鐵不成鋼,一把扳過她的肩膀厲聲問。
蘇欠擡着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才勾着艾斯的肩膀小聲道:“不入虎穴蔫得虎子,這是個一舉剿滅秦翎的好機會,我會沿路給你們留下信號的,你們一定要跟傻白他們匯合,只有大家團結在一起,才難剿了這幫餘孽。”
艾斯搖頭,還想說什麼,卻被蘇欠阻止了,蘇欠壓低聲音又道:“傻白他們這麼久不追上來,我懷疑他們是被人誤導了,說不定越走越遠了,這裡面一定有奸細,這個奸細很清楚我們歸墟閣的標記方式,這樣,咱們兩個從現在開始換密碼,用藍色一號,只有你我才知道。”
艾斯深深的看着她,蘇欠衝他狠狠點了個頭,艾斯只好默許了她的決定,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蘇欠這才緩緩的走到夏司麟身旁,淡定的衝着秦翎道:“這就走吧。”
夏司麟一把拽住她,眉頭擰起,深深的看着她,似要阻止她,可是蘇欠卻一臉無所謂的道:“只有我跟着一起去,他們才能順利的找到我們。”
“你們磨磨唧唧的商量好了沒有?還不快走?”秦翎不耐煩的衝着他們大喊着。
秦翎自然清楚蘇欠跟夏司麟心裡打着什麼小算盤,可是,他也有足夠的自信讓他們只要找上門來的,統統都得送死。
“走就走,誰怕誰啊。”蘇欠說着,一把拽着夏司麟便往前走。
秦翎露着一臉得逞的笑,衝着身後的人勾了勾手指,便有幾個人衝上來一把將蘇欠跟夏司麟的雙手反剪在身後,然後押着他們朝隊伍裡面走去。
“這些人,給我殺,一個不留。”秦翎見人已經抓到了,立馬大手一揮指着剩下的人道。
蘇欠轉身瞪着秦翎大怒:“我說話不算話,你無恥。”
秦翎陰森森的笑着:“你知道我無恥還信我,那你豈不是傻?”
秦翎說完,大手一揮,一聲令下,瞬間便有無數人馬涌向客棧的方向,歸墟閣的人一見,憤怒的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大罵一聲小人。
秦翎得意的哈哈大笑道:“我可從來都沒說過自己是君子,很早之前我就跟你們說過了,我是真小人,可是你們偏偏還要跟我這個小人談交易,那隻能說明你們太笨。”
蘇欠頓時氣血上涌,三兩下便將被綁住的手給解開了,擡腳便把押着她的苗兵給踹了,抽出腰間的刀便衝着秦翎砍了過去。
“欠欠!”夏司麟擔憂的叫着,回身也利落的將押着他的苗兵給踹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