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給他們留了標記了,他們差不多可以找過來了。”蘇**巴巴的答道。
“喔。”夏司麟應了一聲,然後便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屋內又開始陷入了一片安靜,空氣變得有些凝滯。
“秦翎可曾有什麼動靜?”夏司麟沒話找話的又問。
如果秦翎有動靜,他們一定是不得安靜的。
“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但是他們似乎對我們的行蹤掌握得一清二楚,難不成,在我們中間安插了奸細?”蘇欠越想越奇怪,爲什麼他們走到哪裡都會被秦翎的人捕捉到蹤跡,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若說之前咱們大部隊人馬行蹤暴露說有奸細倒還情有可緣,可是隻有你我二人的時候也暴露得這麼快,那才叫怪。”夏司麟自認自己的功力不弱,如果有人跟蹤他他不至於不點都不知道。
除非那個人功力在他之上。
但是放眼江湖,有幾個人功力在他之上?而且還甘願受秦翎驅使,苗族武力值不錯的就那麼幾個人,他掰着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可是如果不是被人跟蹤,那麼就他們二人,又怎麼會出現內奸呢?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你我的味道被嗅覺敏銳的動物記住了。”蘇欠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說着,眯起眼眸,望向窗外出神。
原本算好的顧輕風等人這天怎麼着也能趕來匯合的,可是不知怎麼回事,一直等到天黑都沒見着個人影,一行人不由得生出了些許擔憂,莫不是中途又出了什麼事?
蘇欠跟夏司麟這邊相安無事,說不定秦翎便會跑到顧輕風那邊使壞,這秦翎的心思一向變化多端,令人防不甚防。
“閣主,這樣下去不行啊,敵在暗,我在明,很容易便被他們暗算,這搞得人心惶惶啊。”暗夜瞅了一眼漸漸暗去的天色,不無擔憂的衝着艾斯跟蘇欠道。
“欠欠,暗夜說的沒錯,咱們必須想個辦法把這秦翎給引出來,而且還要確保能夠一舉殲滅,免得後患無窮。”艾呷了口淡得跟水一樣的茶水道。
“我也知道,但是目前爲止我沒有想出個有效的辦法來,咱們目前得先弄清,到底秦翎是通過什麼方式找到我們的,只要找到這個原因,我就能對症下藥。”蘇欠目光悠遠的注視着遠方,手指一下一下的扣在桌面上。
“若說是有內奸的話,之前就你跟夏司麟兩個人,不至於還能生出內奸吧?排除內奸的可能性的話,那就是你們兩個之中,一定有一個無意中着了秦翎的道,被他動了什麼手腳,帶了一些可以追蹤的東西。”
蘇欠望着艾斯,他的猜測跟她不謀而和,如果是在現代,她可能會覺得身上被裝了跟蹤器或者被注射了某些可以定位的東西,但這裡是古代,想也不可能有那些先進的東西。
但是他們身上能帶什麼呢?而且他們之前還落過水,但這種東西似乎不怕水,不管他們走到哪裡,依然能夠被窺探到。
秦翎最擅長的是用毒,可是他們兩個身體並沒有任何異樣,怎麼會中毒?況且近段時間來,也沒有跟秦翎正面交手過啊,就算他要下毒,也不可能隔空下吧?
“你最好還是找個大夫仔細的把把脈,夏司麟是被把過脈的,但保不齊問題就出在你身上,保險起見,你還是讓大夫也把一下吧。”艾斯不無擔憂的說。
蘇欠倒是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說實話,她的確沒有感覺到自己被人下過毒,運功的時候也完全感覺不到,但要論起秦翎下毒的手段來,旁的不說,就看陽城那一堆的百姓中毒跟中了邪似的樣子就知道了。“我知道了,明天大夫過來給夏司麟換藥的時候我順便也讓大夫把一下,我現在倒有點挺心傻白他們是不是出了狀況,不然怎麼還不到,我留的那些記號都已經指明瞭去向了。”蘇欠心裡開始七上八下,不是擔心他們看不到標記,是怕標記被人動了手腳,引他們越走越遠。
不得不說,蘇欠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
此刻,顧輕風等大隊人馬還在青苗寨相反的方向狂奔,等奔出了幾十裡地後,身邊的一名歸墟閣刺客道:“不對啊,這個方向根本不像有大隊人馬走過的樣子,連個馬躥印都沒有。”
被他這麼一說,顧輕風瞬間也覺得出了什麼,當下下馬往四下裡仔細的找了找,最後在一株古樹上找到了標記。
“這個記號不對,一看就不是我們閣主留的。”刺客肯定的道。
這個記號明顯是仿着做的,看着跟蘇欠做的很像,但一個人的刀功刻力跟寫字一樣,是有自己獨特的痕跡的,此刻這個記號,跟他閃之前匯合的那個地方看到的那個明顯不一樣。
不是出自於同一個人的手筆。
蘇欠在劃一橫時,習慣性的將收筆那裡稍稍彎下,卻又不收進筆峰裡,看起來像個折勾,但這個仿刻的,明顯有些一筆一畫的正楷,所以可以斷定,這不是蘇欠的手筆。
此言一出,顧輕風都愣了,沒想到他居然又被秦翎給耍了,當下失聲叫道:“不好,苗幫那些人故意將咱們引開,怕是要對付王爺,往回走,王爺有危險。”
顧輕風說着,揮鞭便朝着來時的路又重新狂奔了起來。
就在天黑之前,他終於趕到了之前中埋伏的地方,重新去找蘇欠留下的記號,他還沒來得及喘上口氣,那邊便有個高呼着:“顧統領,你快來看看。”
呼叫的人是一名歸墟閣殺手,他呼完後沒到十秒鐘,顧輕風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怎麼了?”顧輕風問。
“統領,這個標記也被人動了手腳,你看這其中的一筆好像是臨時加上去的一樣,刻得特別深,我們閣主向來都力道均勻,而這後面添上去的這一道,明顯比較用力。”刺客指着樹上的那個標記道。
被他這麼一說,顧輕風還真覺得是,當下不由得有些惱,當時怎麼沒注意,白瞎耽誤了那麼多功夫。
“那按原來的記號是該朝哪個方向走?”顧輕風急道。
“應該是跟我們之前追的方向相反,那個方向好像是青苗寨。”刺客擡手往前指了指道。
“那還不快走,還等什麼?”查副使向來沒什麼耐心,此刻又耽誤了一天功夫,早就急得跳腳了,哪裡還管得了什麼語氣好不好。
“慢着,之前讀記號的那個人是誰?爲什麼之前沒有發現?難不成你們自己商量好的標記自己都不知道麼?”顧輕風越想越不對勁,爲什麼他們總是被耍得團團轉,他總覺得這裡邊有問題。
顧輕風此言一出,衆人才開始在人羣裡尋找,但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之前認出標記的那個人。
“那個人是你們歸墟閣的?”顧輕風陰着臉厲聲問。
刺客不高興了,搖着頭道:“那明明是你們的兵,怎麼會是我們的人?”
查一副使急了,叫道:“胡說,那個人明明是穿着你們歸墟閣的衣服,而且這個標記也是你們的聯絡方式,怎麼會是我們的人?”
刺客抱着劍冷笑道:“標記雖然是我們慣用的,但是當時商定記號的時候,你們也在吧?”
查副使瞬間被噎得說不出話爲。
的確,當時太心急,只知道發現了記號,並沒有人去注意那個發現記號的人長什麼樣,畢竟這隊五里這麼多人,誰也不敢保證每個面孔都是熟悉的。
“所有的人聽着,咱們隊伍裡進了奸細,你們仔細的看一下你們的左右,看看突然間多出了誰,少了誰,有哪個是新臉孔,如有知情不報的,軍法處治。”顧輕風高擡着手臂,對着所有人高呼着。
話音剛落,隊伍瞬間出現了騷動,大家面面相覷,都在觀察自己身邊是否有混入奸細。
然而,看了半天也沒人能給出個答案,一個個都搖頭。
“顧統領,我看那人早跑了,還是先到青苗寨找王爺吧,我怕遲了會出事。”查副使提醒道。
顧輕風想了想,點點頭,於是所有人重新上馬,朝着青苗陣浩浩蕩蕩的奔去。
夜,漆黑如墨。
夏司麟披衣坐在客棧的窗臺上,一條腿曲着,手隨意的搭在膝蓋上,側臉望着窗外,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一夜不太平,顧輕風他們遲遲沒有到,說明途中肯定出了問題,而秦翎屢屢拖延他們跟他匯合的時間,無非就是想趁着他孤立無援的時間置他於死地。
雖然這裡有一半以上的歸墟閣的人,但他夏司麟畢竟是朝中之人,歸墟閣向來與朝廷不和,這裡面保不齊會不會有人對他有所忌憚,他如果掉以輕心,那麼就真的什麼都完了。
門突然間被推開了,蘇欠表情清冷的走了進來,一眼掃向空蕩蕩的牀,然後側臉便對上了夏司麟那如深邃的眼眸。
“你怎麼起來了?”蘇欠問。
“躺得胸都快平了,不起來難不成要發黴麼?”夏司麟賤賤的笑着道。
蘇欠嫌惡的瞪了他一眼:“你難道不是本來就平的麼?”
夏司麟心情頓時好了起來,他沒有想到蘇欠居然會有興志跟他擡槓,原本他以爲,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好好說話的,而求她像以前那樣跟他說句話,簡直是太奢侈了。
“欠欠,真心不想跟你分開,我有時候甚至會很壞心的想,秦翎永遠都抓不着吧,就這樣追逐着,也許可以把跟你在一起的時間拉長。”夏司麟頭靠在窗櫺上,自嘲的道。
蘇欠渾身一震,望着夏司麟的目光閃了閃,但很快就垂眼掩飾過去了,對她來說,夏司麟果然是一種毒啊,無論過了多久,經歷了多少大風大浪,他都依然能在她心裡輕易的造成影響。
就連一句話,都能在她心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