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凌亂的腳步聲,蘇欠拖着夏司麟一路躲閃進了一處破屋,屋子荒廢已久,房樑上都是蜘蛛網,屋內的廢舊桌已上更是落了一地的灰,蘇欠撞進去看了一眼,空無一物,沒法躲藏,於是兩個人轉到了院子裡。
院子裡堆滿了各種雜物,柴草撂了一堆,遠處的追兵的聲音由遠及近,夏司麟已呈迷糊狀,只是被蘇欠拽着一路往前走而已。
“快,到前面去看看。”
遠處傳來了苗兵的聲音,蘇欠情急之下便拽着夏司麟躲進了院裡一角的柴草堆裡。
兩個人剛窩好,夏司麟皺眉悶哼了一聲,蘇欠下意識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凝神屏息,沒多久,院外傳響起了腳步聲。
“頭兒,屋裡沒人。”
“看一下這裡有沒有暗道或地窖什麼的,給我搜仔細點,別讓他們給跑了。”
“是。”
接着響起了更加急促的腳步聲能及踢翻桌椅的聲音。
蘇欠透過柴草縫隙往外看,見有兩個人站在院子裡,四下裡掃視了一圈之後,便朝着他們所在的雜物堆走過來。
蘇欠是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眼睛互死的盯着快要走過來的人。
“看看這裡有沒有人。”走在前面的那個人突然回頭對另一個人說。
“那地方能藏人?”
“別廢話了,過來跟我一起把東西弄開。”
另一個不情願的走了過來。
蘇欠呼吸爲之一頓,他們說要過來搬開!
“哐當”!
那兩名苗兵一擡手,那些堆砌的廢舊物突然間坍塌了,擋在蘇欠二人前前的就只剩一屋柴草,蘇欠握緊了手中的刀,在想着怎麼樣才能將這裡的幾個人都幹掉。
夏司麟被蘇欠壓得後背緊緊的抵住了牆沿,也不知道撞到了哪塊地方,蘇欠只覺得身下一空,整個人便往下墜去,她強忍着沒有驚呼出聲。
“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一名苗兵問。
另一個搖頭。
他們已經把柴草堆搬空了,裡面什麼都沒有。
這時,進屋搜捕的人已經回出來了。
“頭兒,什麼都沒有。”
“走,到前面看看。”
一行人又浩浩蕩蕩的往前走去。
蘇欠被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只覺得屁股都快摔開花了,不敢出聲,細細的聽着外面的腳步聲遠去後,才爬起來,燃起了火摺子,看清了裡面的狀況。
原來這是一個酒窖,裡面零零落落的還堆了一些酒罈子,上面佈滿了蜘蛛網和集滿了厚厚的一層灰,由裡久無人煙,酒窖裡充滿了黴味和灰塵味,蘇欠重生的嗆了幾口,揮了揮鼻前的空氣,鼻子皺了皺,觀察了一下出口位置。
他們是從上面掉下來的,此刻上面已經自動關閉,好在她在靠牆的地方找到了一把舊樓梯,等那幫人走了以後他們還可以上去。
夏司麟已經沒有知覺了,整個人陷沉沉的昏迷之中。
蘇欠一把捏住他的脈搏,發現毒素已擴散至全身,此刻用嘴將毒血吸出來已然不現實。
她又想到了自己的血,於是拔出自己的刀,擡手就將手腕給割破了,另一隻手捏開夏司麟的嘴,將血灌到了他嘴中。
大概感覺到了那股腥甜,夏司麟下意識的偏頭避過,咳了兩下,皺頭深深的擰起。
“夏司麟,張嘴。”蘇欠重新將夏司麟的嘴扳過來,但是夏司麟下意識的掙扎得厲害,死活不啃喝她的血。
蘇欠不些氣惱了,她從不知道夏司麟是對她的血是抗拒的,因爲以前也餵過,但是從來不曾像此刻這般,逃得厲害。
“夏司麟,你莫不是想死?”蘇欠看着自己手上血滴滴白浪費了,肉都痛了。
夏司麟低低的笑了一聲,呢喃道:“我把命還給你,正好。”
蘇欠目光一凜,心頭竄起一把無名火,不由得勵聲道:“你想死?我偏不讓,我要讓你天天活在懺悔裡。”
蘇欠說着,再一次扳正他的嘴,但夏司麟的嘴死死的閉着,眼見着她的血都快將他的衣襟滴透了,蘇欠一急,索性用嘴接了口血,府身封住了夏司麟的嘴。
腥甜的血透過溫熱的脣一點一點的送至口中。
兩對脣瓣之間不斷的輾轉,碾壓,不知不覺便深陷進去,無法自拔。
等蘇欠回過神來的時候,夏司麟已陷入了沉沉的泥沼。
看着夏司麟如死灰般毫無生氣的臉,蘇欠不由得鬱卒,感情他是中毒體質嗎?老天在玩她吧?專門派她來給他解毒?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嗤笑了一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已經聽不到一點動靜了,逃了一天一夜,蘇欠也開始犯困,便就着漆黑的地板打了個盹。
夏司麟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地窖內一片漆黑,意識恢復的那一刻,他發現周圍伸手不見五指,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蘇欠,於是慌亂的叫着:“欠欠。”
他清楚的聽到了自己的迴音,但是除此之外周圍真的是一片安靜。
心裡越來越不安,不知道自己身處於什麼地方,下意識的去掏火摺子,但是剛掏到一半手便頓住了,因爲懷裡什麼都沒有了,大概是在水裡的時候掉了。
夏司麟又試着叫了一聲:“蘇欠。”
蘇似被吵醒了,動了兩下,夏司麟聽到聲音了,尋着發聲處蹭了過去,後背的傷扯得他生疼,但是他此刻滿腦子裡只有蘇欠的安危。
蘇欠只覺得睡了很久,突然便被人搖醒了,正要發泄她的起牀氣,豁的一下坐起身來。
“哎喲!”
蘇欠覺得自己的額頭好像撞上了另一個軟體,有些吃痛的捂着鼻子道:“夏司麟?”
夏司麟沒想蘇欠居然猛然起身,將他撞翻了不算,鼻子差點就要撞塌了,他敢怒不敢言的道:“我的火摺子掉了,這裡是什麼地方?”
蘇欠從懷裡掏出枚火摺子來,點燃,室內的情景躍然於眼前。
夏司麟捂住被撞出鼻血的鼻子,瞬也不瞬的看着蘇欠道:“你沒受傷吧?”
蘇欠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從地上站起身來,一副氣勢如洪的樣子道:“我不像你,每次逃亡都弄得這般狼狽。”
夏司麟頓時語塞,他這般狼狽都是被誰害的啊?
“人應該走光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了,牆邊有把梯子,上去看看吧。”蘇欠說着擡腳便往靠在牆角的那把梯子走去。
樓子的長度剛好能夠爬到上面。
夏司麟走到梯子前道:“還是我先上去看看吧,要是有人你就別出去。”
蘇欠的心驀的顫了一下,退後一步,仰着脖子看着夏司麟一步步的往上爬,他後背的那道口子越看越覺得刺眼。
夏司麟推開蓋子,一陣涼風灌過來,他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看天色,應該快要天亮了。
周圍安靜極了,於是夏司麟衝下面的蘇欠打了個手勢,於是蘇欠便開始往上爬。
“那邊有人,快,過去抓住他。”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叫喊聲,夏司麟頓時背脊一僵,轉身衝着地窖裡的蘇欠小聲道:“你在裡面待着,我去把他們引開。”
夏司麟說着,一把將蓋子放下來,地窖內重新又陷入了黑暗。
夏司麟隨便的用些柴草將那個不起眼的蓋子給擋住了,然後如豹子一般的竄了出去。
“快,人在那裡,追。”
一行人很快的便追了上來,夏司麟勾脣一笑,迅速的展動身形,往前面掠去。
蘇欠被突然間的狀況給搞懵了,隨即便暗罵一聲,夏司麟個混蛋,又跑出去胡鬧了。
於是蘇欠繼續踩着樓梯往上爬,爬到頂部的時候將蓋子推開,大大的呼吸了一口室外的新鮮空氣,頓時整個人都清爽了。
一躍而起,隨手將蓋子給蓋了回去。
萬一援兵沒到,這裡是一個很好的藏身之處的,於是,蘇欠又用一些柴草廢舊工具之類的東東將那個蓋子掩藏起來,然後才貓着腰小心的竄了出去。
一束陽光刺破了厚厚的雲層,查副使等人終於趕到了陽城,然而陽城已經不再是原來的陽城,裡面空無一人,而且連夏司麟等人的影子都沒有見着。
“查副使,咱們是不是來晚了?”一名士兵問。
查副使心煩意亂,下令全城好好搜一搜,看看是否能夠找到有用的線索。
不多時,一名士兵飛奔來報:“查副使,府尹有打抖的痕跡,而且看起來血印都還是新的。”
查副使一聽,斂眉揮手便帶着人浩浩蕩蕩的往府衙走去。
府衙的院子裡滿是血跡,裡面橫七豎八的躺了幾十條屍體,都是夏司麟帶過來的兵。
查副使的心陡然往下沉。
“查副使,這有扇窗,跳下去就是護城河。”一名士兵站在窗前,發現窗臺上落了有幾滴血,不由得衝着查副使叫着。
查副使聞言立馬竄到了窗前,望着水流有些急的護城河,當下眉頭皺得更緊了。
就在查副使猶豫要不要派要到處遊找的時候,守在院外的人突然叫了一聲:“查副使,王爺發信號了。”
查副使聞言立馬竄了出去,揪着那名士兵問:“你確信是王爺的信號?”
士兵:“末將確信那是王爺的信號,跟之前發的一樣。”
查副使:“可曾看清了在什麼位置?”
士兵:“貌似在那邊,估計離陽城也有幾十裡呢。”
查副使:“那學不趕緊走。”
“是。”
於是一行人又浩浩蕩蕩的往信號發射的地方奔去。
其實,那哪是夏司麟發的信號啊,那是蘇欠發的,夏司麟已經手無寸鐵了,哪裡還有什麼信號彈,是蘇欠生估摸着緩兵也快要到了,於是藉着信號彈,同時將追夏司麟的追兵再度引回來。
等到那幫人回來追她,她早跑沒影了。
夏司麟撒丫子往前跑着,突然聽見一陣信號彈的聲音,他擡頭便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白煙,再往身後一看,靠,那幫人居然不追他了。
夏司麟急得又重新奔了回去,等他趕到的時候,蘇欠已經被圍在圈中打得不可開交了。
“我拖住他們,你趕緊走。”夏司麟竄至蘇欠身邊叫道。
“你以爲你是誰?你能命令我?”蘇欠瞥了他一眼,沒理他。
“你不是說我欠你條命麼?我把命還給你,這樣就永不相欠了。”夏司麟說着,已經迅速的提起她的衣領,一擡手,便將她扔出了戰鬥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