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就這麼讓她走了?”查副使看着漸行漸遠的那幫人,內心不由得暗暗焦急。
找了那麼久,好不容踩踏破鐵鞋找着了,可是就這麼讓她走了?
“不放她走又怎樣?她連死都不怕了,還怕我麼?我是無論如何都帶不走她,除非她肯原諒我,但是這太難了,比登天還難。”夏司麟說着,擡頭望着天,自嘲的笑了。
這是他這輩子以來唯一無法解決的事情吧。
她這一次是砍向自己的手,那麼下一次呢?她說不定割向自己的咽喉都是毫不猶豫的。
一想到這裡,夏司麟的心就抖得厲害。
他原本只是想把她回去好好對待,並不想讓她受到傷害的,既然她如此決定,那麼他又何必強求呢?
也許,放手對她來說纔是最幸福的事。
夏司麟覺得,身體某一部份彷彿被抽走了,心裡空洞洞的,他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像這樣再愛一次了吧。
“主了,前線那邊來報,說苗人又開始異動了,目前大兵已經壓境,一路破城,如今就在離我們不遠的陽城四處砍殺,情況岌岌可危,請主子早作決斷。”顧輕風從遠處飛馬而來,手上拿着一張字條,可能是從前線送到朝中,朝中無法決斷,才火速傳到的這邊。
夏司麟聞言目光如炬,擡手奪過顧輕風遞過來的那張紙,展開一閱,臉色瞬間變得冷凝,衆兵將個個緊緊的盯着他,握着武器的手不由得緊了又緊。
“你拿着本王的令牌到附近城鎮去調兵,其餘人現在就跟本王動身去陽城。”夏司麟說着,從懷裡掏了塊令牌遞到顧輕風手上,語氣裡充滿了果斷與威嚴,周身散發着一股濃濃的肅殺之氣。
那個馳騁沙場的戰神似乎又回來了,哪裡還有之前被蘇欠打擊得站立不穩的樣子?
“是。”顧輕風拿着令牌再次飛身上馬,撥馬回奔,風一般的消失在這山莊門外。
就在大家準備上馬奔赴陽城的時候,不遠處的林子裡傳來一陣大笑:“夏司麟,你以爲你走得了嗎?”
瞬間,從四面八方的圍了一大批的人馬過來,一看裝束便知,這些是苗人。
夏司麟面色不變的睨了這些人一圈,沒有說話,查副使忙靠近夏司麟,想要將其護在身側。
“這些人什麼時候摸進我大夏的?那些守關的將領難道是瞎的麼?”查副使氣急敗壞的罵了一句。
“守關將領?那幫飯桶,我們隨便喬裝一下便混進來了,反正換了衣服大家都一樣,而且,咱們又不是才混進來的,我們混進來已經好多年了呢,從你們滅了我們族人之後,我們便一直潛伏着,等的就是今天。”領頭的那位是個扎須大漢,說話的聲音大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查副使氣得血管都快要暴了,這幫人實在是太狂妄了。
“奉我家主人之命,你們跟歸墟閣一個都不能留。”大漢說着,揮了揮手,頓時人馬從四面八方的朝着他們包圍過來。
那邊剛走了不到幾百米的歸墟閣刺們,也不紛紛被逼了回來,因爲擋在他們前面的人數真的很龐大,而蘇欠的彈藥在炸董家莊的時候已經用掉了不少,此刻面對這麼多人,她那些小威力的彈藥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
“你們怎麼又回來了?”查副使沒有看到那邊的追兵,只看到歸墟閣的人一個個的又竄了回來。
蘇欠沒好氣的道:“你以爲我不想走麼?你看看那邊是什麼?”
查副使被蘇欠一瞪眼,畏懼的縮了縮脖子,就算她不再是容王妃,可她依然是夏司麟心尖上的人,所以他不敢造次。
查副使隨着她指示的方向望去,只見那邊來了一大撥的人馬,頓時嚇得心驚肉跳,粗話脫口而出:“我靠,這幫狗孃養的,到底在大夏藏了多少人馬?”
秦翎這招厲害啊,在大夏埋了很多人,平時四處暗殺製造瘟疫混亂什麼的,就已經攪得人心惶惶了,這下子還藏了軍隊在裡面,他這是想要裡應外全,從內到外的將大夏給吞個乾淨啊。
這個苗幫人不多,地不大,野心倒是不小。
“那現在咱們怎麼辦?”查副使看看夏司麟,又看看蘇欠。
艾斯跟夏司麟的眼神一對上,便是一陣神戰,如果視線能夠殺人,此刻兩個人已經戰得非常激烈。
但目前大局爲重,兩個人也只是面色不善的對望了一眼,然後便別開臉去。
“目前咱們只好暫時通力合作,一致對外,直到將苗人殲滅爲止。”蘇欠緩緩的開口道。
大家都沒有想到,蘇欠居然會開口。
而且她居然會放棄跟夏司麟的敵對立場,願意暫時合作一起抵禦外敵,當下對蘇欠不由得又多看了兩眼。
四面八方的人馬已經圍了上來,眼看着越來越近,他們已經顧不得內鬥了,如果大夏亡了,他們哪來的地方稱霸一方?
所以大家心裡都很通透,而且兩方陣營本身就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只不過是大家的立場不同而已。
“你剛纔不是死都要走麼?怎麼突然間就不走了?硬拼肯定是不能衝出去的,但是你們也不是絕對衝不出去的。”夏司麟深深的看着蘇欠,臉上仍寫着不可置信。
她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惜,又怎麼會怕亡國?
蘇欠勾脣一笑道:“道理很簡單啊,我雖然可以拼命,也不怕死,但我現在並不想死,歸墟閣在我手上好不容易纔弄得這般有聲有色的,我還沒享受夠呢,再說了,死了以後還得跟你在地府裡糾纏不清,我不樂意。”
蘇欠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睛意味深長的眯起,尾音拖得老長,再一次深深的刺痛了夏司麟。
原來她不想死,是因爲那個共享一命的血咒麼?她就如此的不想跟他糾纏,甚至連死了以後都不想再看見他。
夏司麟只覺得胸口一陣陣鈍痛,連呼吸都是痛的。
“好,咱們從現在開始,團結一致,任何決策都商量着來,絕地不可單獨行動,也不可一意孤行。”夏司麟伸出手,蘇欠也不矯情,大大方方的上前與他擊掌。
兩方陣營算是達成了一致。
“現在咱們只能退到董家莊內了。”夏司麟掃了一眼越來越近的人馬,對蘇欠說。
蘇欠沒有反對,只不過多了層顧慮,那就是他們剛剛纔把董家莊的主事人給殺了,怕是退進去以後,少不了一陣內鬥。
但情勢比人急,容不得他們多考慮,於是一聲令下,所有人紛紛朝着董家莊門內掠去。
董家莊的人傻了,剛纔這幫人明明已經走了,這會兒又回來幹什麼?而且兩撥人馬都往他們莊內走,難不成是想把他們剿個乾淨不成?
頓時人人撥刀出鞘,用防備和仇恨的眼光盯着歸墟閣的那幫人瞧。
最後幾個進入山莊的人,很自然的把大門給關上了。
山莊內的人一見形勢似乎有點不對,但他們還沒來得及問,就被夏司麟指揮了:“招集你們莊內所有的人,有人要攻山莊了。”
衆人一聽,頓時如水沸了一般,一片譁然。
“還不快去!”夏司麟自帶壓強的往那裡一站,衆人被嚇得一個激靈,也不管發號施令的到底是誰,也來不及想一個外人憑什麼命令他們,他們只知道,這通命令他們不執行也不行。
於是衆人一陣忙亂的奔向練武場及莊內的四面八方,邊走邊奔叫着。
蘇欠這下算是見識到了,有一種人天生就是王者,哪怕他穿得很一般,但是往那裡一站,便能帶動很多人。
她以前也只是聽傳說,知道夏司麟沙場有多威猛,可是當她親眼見識的時候,還是不免有些唏噓。
難怪他身上總是有一種常人沒有的優越感,難怪他說話的時候,總是不自覺的就帶上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嚴,就連哄個女人回頭,用的也是命令式的口吻。
他這一生,大概很少有人違抗他吧!
所以,在她拒絕他的時候,他應該很有挫敗感吧。
蘇欠這麼想着的時候,嘴角已幾不可見的彎起了一抹小小的弧度。
不多時,莊內的人馬已集齊,統統站在寬大的場內,一個個看着夏司麟。
這時,不知道誰叫了一句:“那幫人剛剛殺了莊人,爲什麼讓他們進來?”
蘇欠暗暗撫額,她就知道會這樣,所以一開始她並沒有去爭那個發號施令的主導權,夏司麟是朝廷的人,有身份有實力,無論什麼情況下讓他掌握大權都是一個明智之舉。
“大家稍安勿躁,目前是外敵放侵,不管他們是什麼人,現在大家都是大夏的子民,大家要團結一致對外,什麼恩什麼怨,等到把苗人趕出大夏的土地後再說。”夏司麟往那一站,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能夠震懾人心的力量,令衆人頓時就不敢回嘴了。
“請問閣下是?”這時,一個看似莊內掌事人的老者站了出來,看着夏司麟,上下打量着。
他的心裡暗暗嘀咕,這個氣宇軒昂,俊美得不像話的年輕人是誰,看他身後帶着的那幫人,一看就是士兵吧?莫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將?
老者還沒有嘀咕完,查副使便已站出來給他解惑了:“這位是當朝容王。”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誰人不知容王有外綽號,叫戰場惡鬼啊,據說他於百萬雄師當中取敵軍上將首級都如探囊取物,還說他雖然年輕,但征戰至今仍無敗績,在大夏百姓當中,聲望很高,而且九龍奪嫡之後,即便遠在江湖的人也知道,夏司麟勝出了。
也就是說,他如今是大夏說一不二的人物,揮一揮手便可檣櫓灰飛煙滅,敵人忌憚他,同僚仰慕他,是個無法打破的傳說。
“原來容王駕到,有失遠迎,在下是這莊內的二莊主,願聽從王爺指揮。”董二莊主倒是很識相,言畢立馬便率衆跪了一地。
蘇欠不由得再次唏噓。
原本他們殺了董莊主,是要被這些人追殺的,沒想到夏司麟只要搬出他的身份,三言兩語便令這幫人臣服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