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司麟,你倒是挺絕情的。”小公子冷笑一聲,語氣裡聽不出褒貶。
夏司麟卻能聽得出來,她這是滿滿的嘲諷。
“本王這叫大義滅親,王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何況了個區區的太守,你只管快快把事情辦完了,本王還要跟你聊聊呢。”夏司麟悠悠的說着。
“哼,你等我殺完了人,我還能讓你有機會纏着我聊?”小公子說着,刀已經劈向了站在一旁的張太守。
張太守面色一白,連腿都軟了,站在那裡好半天沒挪動腳步,可是小公子的刀已經狠狠的插入了他的腹中,一股巨痛襲遍全身,張太守一陣痙攣,他愣愣的低頭看着插入他腹部的那把刀,整個人都傻了。
很奇怪的感覺,死亡即將來臨時的那股懼意突然間就沒有了,相反,他有一種解脫的釋然感。
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的生活了啊。
張太守一想到這裡,居然勾起了一抹滿足的笑,直直的倒了下去。
小公子藉着張太守的衣服擦了擦刀上的血,然後擡手招集人馬。
轉瞬間,所有人都集中到了他周圍,與夏司麟對峙着。
“歸墟閣殺人無數,是否也要給本王一個交代啊?”夏司麟還沒忘了他之前說的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一說,言下之意就是,歸墟閣這種猖狂的殺手機構,是否也需要收斂一點。
小公子聞言卻笑了:“容王此言差矣,歸墟閣的壯大的關鍵不在於我,而在於你,如果大夏人人太平安康,又豈能有殺手機構這種嗜血的組織存在呢?說來說去,那都要怪你們治國者無能。”
“小公子,你好大的口氣!居然敢這麼跟我們王爺講話。”查副使一聽就炸毛了,護主心切的他終於忍不住出聲喝了一聲。
小公子隱在面具下的脣不禁勾了勾,沒有說話,夏司麟擡手示意查副使無需多言。
“小公子,你知道本王找堵你的目的,你只要告訴本王她在哪裡,本王定不會再煩你,你歸墟閣大到何等地步本王都不干涉你。”夏司麟飛身躍下牆頭,朝小公子走過來。
小公子身邊的一幫刺客見狀趕忙將小公子護在身後,那架勢,是要做成一道人牆,除非小公子開口,否則他們是不會讓開的。
夏司麟站在離小公子兩米處停下來,目光瞬也不瞬的鎖着那張冰冷的面具,他看不到面具面下是怎麼樣的表情,也看不透隱藏在面具下面隱藏了怎麼樣的情緒。
“夏司麟,我不明白你說什麼。”小公子淡淡的回道。
“你知道的,否則,怎麼我的人派人上歸墟閣一傳話,她就跑來給我解毒了呢?”夏司麟幾乎已經篤定了小公子跟蘇欠有關聯,所以他是絕對要對小公子死纏到底的。
“容王莫不是受傷糊塗了?你確定你看到的是你所想的那個人麼?說不定是別的什麼人給你餵了解藥。”小公子特意強調那是解藥,不是血。
“我是傷重,但還不至於糊塗,是不是她我自然分得清楚,甚至我還知道她給我喂的並不是解藥,而是血。”夏司麟目光灼灼的盯着小公子看,想要透過面具,透視他那雙唯一露出來的眼眸,看出點什麼端倪來。
可惜小公子似乎定力非常好,任夏司麟怎麼看都看不出任何異樣出來。
“容王,也許您真的糊塗了,只不過是做了場夢而已。”小公子說着擡腳便要往太守府外走。
夏司麟緊移兩步擋在身前,小公子的人立時也開始把手搭在自己手中的武器上,一個個嚴陣以待。
然而,夏司麟的兵見狀也有了動作,一時之間拔刀出鞘的聲音滿院都是。
兩方人馬對峙着。
“夏司麟,你一定要這麼死纏爛打麼?”小公子不悅道。
他是真有些不耐煩了,他怎麼上哪都能被他攔住?他發誓,等做完賀笑天這單生意,除非是僱主欽點,否則他是再不會冒頭了,免得出來下次被夏司麟圍一次,煩不勝煩。
夏司麟自然也明白他此刻的心思,所以他異常珍惜他每一次土地圍堵成功的機會,生怕下一次歸墟閣再行動便碰不上他出馬了。
所以,今日他是報着志在必得的決心,一定要謙虛小公子透露出蘇欠的下落,否則,他想全身而退,恐怕很難了。
“只要告知本王想要知道的,本王自是不會再死纏爛打,畢竟,本王是個正常的男人,對男人沒有興趣。”夏司麟淡淡的說着,雖然他心裡有過萬分之一的念頭一閃而過,覺得眼前的小公子不是男人。
可是,也難保這世上就有長得瘦弱嬌小的男子,所以這個念頭閃過之後,便也沒有再起。
小公子冷然一笑,再一次重申道:“我說過,我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也不知道她在哪,你纏錯人了。”
蘇欠此刻內心是崩潰的,她原先以爲救他一次,他不會知道,沒想到還是逃不過他那份縝心的心思,左右一聯便讓他發覺了,再加上,解毒的那個晚上,他似乎呈半清醒狀態,雖然一度以爲自己是在夢裡。
可是當他一醒來,下面人肯定會跟他如實彙報,以他的睿智,腦子隨便一轉便很容易轉到她身上來。
雖然一早就料到會有這種結果,但是當真正被他纏住的時候,她才知道有多煩。
“如果你當真不認識,那麼不好意思,本王要替朝廷清除你們這一大隱患了,我想,把你給掃除了,歸墟閣應該會削弱不少吧。”夏司麟把玩着手中的摺扇,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說着。
蘇欠目光陡然一冷,望着夏司麟的眼眸散發着一種強烈的死亡氣息,她冷笑一聲,沉聲道:“想掃除我,那就試試看吧。”
夏司麟嘆了口氣,若非逼不得已,他其實不太願意殺小公子,可是誰讓他是歸墟閣閣主呢?沒他的時候這個殺手機構就夠難對付的了,這多了個他,好像壯大得更迅速了,這想想就讓人頭疼。
感嘆間,兩撥人馬已經紛紛拔刀出手。
若大的太守府院落中,重新又開始刀光劍影,那些護院見主子被殺了,也沒了還手的攻擊性,而那些女眷早已嚇得縮在屋子裡不敢出來,此刻的整個太守府瞬間就成了他們的戰場。
夜越來越深,沒有一點風,悶熱得讓人想跳到河裡。
可是,兩撥人馬卻越打越激烈,半天揮汗的意思都沒有。
夜空中繁星點點,隱隱投射在院中,光線暗淡而微弱,府院的火光是微弱的,衆人隱在暗夜中的側隱更是增添了一抹神秘和肅殺之氣。
暗夜此刻早已氣炸,這個沒良心的夏司麟,他家閣主才救了他一命,他卻堵上門來要殺他家閣主,這良心簡直讓狗給吃了啊。
雖然夏司麟並不知道蘇欠就是他家閣主小公子,但在心早已偏到艾斯那裡老遠的暗夜心裡,夏司麟此刻的行爲就是恩將仇報,不識好歹。
因爲當下憤怒的一揮手,放出了蘇欠的牙狼,朝着它下達了指令,牙狼一脫手,飛也似的朝着夏司麟衝去。
夏司麟曾經也是殺過狼的,甚至還在狼羣中救過蘇欠,此刻牙狼衝過來,過往的回憶再一次涌現在腦海中,夏司麟一個走神,忘了反應,眼見着那隻小牙狼就要撲到他身上了。
蘇欠見狀目光一凜,暴喝了一聲:“回來!”
牙狼撲到一半的爪子又堪堪收了回來,四腳重新落回了地上,瞪着一雙無辜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蘇欠。
蘇欠內心嘆了口氣,擡手摸了摸牙狼的腦袋,柔聲道:“乖,回去等我。”
“嚎嗚!”牙狼委屈的叫了兩聲,然後便耷拉着腦袋重新走回了之前站立的地方。
夏司麟心中一動,小公子居然救他,他都說要殺他了,難不成小公子還不想讓他死不成?
爲什麼呢?
如果是受了蘇欠所託,那是有可能的,可問題是蘇欠至於託他這種事情麼?以蘇欠對他的怨恨,大概他是死是活她都不會管吧?
可是前兩日她明明才救了他,那說明蘇欠是真不希望看到他死。
但是,小公子剛纔看牙狼的那個眼神又是怎麼回事?那眼神明顯的很溫柔,而且面具下那雙眼眸還劃過一道似曾相識的傷感。
他在傷感什麼?莫不是這頭小狼撲上來的那一剎那也讓他想起了什麼似曾相似的情景?
夏司麟的心不由得一陣緊縮,看着小公子的目光銳利如刀。
“你的屬下似乎很生氣,在爲你抱不平,是本王做過什麼得罪過你的事情麼?”夏司麟察言觀色的試探性的問。
暗夜看他的眼神,跟其他人不一樣,他看着夏司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白眼狼,這令夏司麟心裡更加疑惑了。
“他一向不喜歡你,難不成你以爲自己是白花花的銀子,人人都得喜歡你不成?”蘇欠毫不客氣的出言打臉,半點面子都不給。
夏司麟一怔,這語氣,還當真是非常熟悉呢。
“我還是那句話,我只要她的下落,否則我會纏你們歸墟閣到死。”夏司麟仍然試圖用先禮後兵的方式和平解決問題。
但是蘇欠似乎已經極沒耐性,擡手便衝着夏司麟劈來一掌,她平生第一次覺得夏司麟這個人真的好煩,她甚至以前都沒發生,他的纏功也是如此的了得。
原本她以爲自己炎頌回來後,她的態度他應該看得很清楚了,而且人都消失了,他還找找找找個毛線啊!
蘇欠內心千萬只草泥馬奔騰來衝殺去,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使了十成,她想要速戰速決,她已經不想再這麼耗下去了。
“夏司麟,你不用在我面前裝癡情漢,我是個殺手,殺手是沒有感情的,我是不會爲你感動的,所以,要麼你殺了我,要麼你消失面我面前,就算你纏我一輩子,你也還是找不着她。”蘇欠一掌拍在夏司麟剛剛受過傷的手臂。
夏司麟一陣悶哼,倒退了幾步,目光定定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