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來人!”查副使猛的拉開門,衝着門外叫着。
“大人,有何吩咐?”一名兵士出現在門口,抱拳恭敬的問。
“快,派人去沐風谷。”查副使萬分煩躁的揮了揮手,示意趕緊派人去。
兵士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才緩緩開口道:“大人,沐風谷裡有陣法,恐怕不是隨便什麼人便能進的,以往都是顧統領親自去的,我們都未曾進去過。”
此話一出,彷彿炸雷一般,驚得查副使愣在當地好半天回不了神。
顧輕風此刻在朝廷,離這裡也有數百里之遠,就算是飛鴿傳信也不是一天之內就能到的,再等顧輕風飛馬趕到沐風谷,再趕回來,恐怕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遠水解不了近火,怎麼辦?
查副使覺得他要瘋了。
“行了,你下去吧,我再想想。”查副使煩躁的衝兵士揮了揮手,然後重新將門關上。
怎麼辦?
正待他急得快要把屋子裡的地板走穿的時候,屋內的蠟燭突然間被一陣風吹滅了,接着一道勁風劈來,饒是查副使反應再快也還沒來得及回過神來,就已經被一掌劈暈了。
幾道人影閃入,徑直走到牀邊,扛起夏司麟就往窗外掠。
“快,好像有刺客。”
守在門外的兵將看到人影往夏司麟屋子裡一閃,頓時驚呼道。
這聲驚呼有如在平靜的湖裡投了枚巨石,頓時整支隊伍都沸騰了,大家紛紛拿上兵器追了出去,還有的人忙跑到夏司麟屋裡去查看情況。
火摺子重新燃起,兵士們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查副使,不由得附身將查副使扶起來,搖着他叫道:“查大人,你醒醒。”
查副使“嘶”的一聲倒抽了口冷氣,伸手捂着側頸,一股痛意自頸處襲來,痛得他立馬清醒過來,擡頭望着夏司麟所躺的牀的方向問:“王爺呢?”
衆人尋聲望去,只見牀上空空如也。
“王爺被擄走了。”查副使一個激靈便從地上站了起來,雙眼死死的瞪着那隻空牀,一股暗恨排山倒海般的涌上心頭,他恨恨的一拳錘在牀樑上,整張牀頓時被他錘得散了架。
“查大人不用太擔心,其他人已經追出去了。”兵士安慰道。
查副使擡腳從窗外掠了出去,他要追上去看看,到底是什麼人膽敢來擄他家王爺。
查副使內心透着絲絲涼意,放眼江湖,想殺夏司麟的人仍然不在少數,光憑最近頻頻出現的那秦翎就不會放過他。
一想到秦翎,查副使的心又沉了幾分,如果是被秦翎擄走了,到時候他拿着夏司麟來要挾朝廷,那豈不是要出大亂子?
查副使越想越後怕,當下腳步也變得更快了,一股懊悔自心頭升起,都怪自己大意,着了別人的道,居然守在屋子裡都能把人給弄丟了,這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怎麼向皇太后交待啊?
臨行前皇太后可是特地將他叫到跟前囑咐了一番的。
查副使內心鬱卒。
可是,追出去的人很快的便回來了,一個個耷拉着腦袋,不敢正眼看他,他就知道,追丟了。
“到底是誰?讓我抓住了我非將他活颳了不可。”查副使一拳打在樹上,一股刺痛自手背傳來,鮮血沿着樹杆往下流,查副便的手瞬間便得血肉模糊。
“查大人,您的手流血了。”一名士兵出聲提醒道。
查副使渾然不覺,雙目死死的瞪着遠方,臉上的表情也駭人,衆兵將頓時嚇得不敢再多話。
鎮外十里坡一處小樹林裡,搭了只臨時的帳篷,裡面隱隱有火光跳動,帳外守了幾名高大的男子,個個神情冷凝,眼底沒有一絲溫度,他們抱着手中的武器分別站在帳篷的四個角,注意力都放在周圍,只要一有風吹草動,立馬逃不過他個的耳目。
帳內,蘇欠已摘下了面具,坐在夏司麟旁,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擡手將自己的手腕割破,就像當初在苗區的時候一樣,血順着好怕手腕往下流。
她伸手那隻沒割傷的手,扳着夏司麟的嘴,然後把血滴入他口中,約莫血流了有200CC這樣子,蘇欠收手,抓了把藥棉替自己止血。
蘇欠的血液沿着夏司麟的口中滑入食道,很快便擴散至全身,與體內的毒素衝殺起來。
夏司麟渾身痙攣了一下,整個身子便蜷縮了起來,額上也泛出了層層薄汗。
蘇欠的心像被一隻木棍搗着,攪得她亂七八糟的,待手上的血止住了,她伸手卻探他的腕,想要確認毒是不是真的解了,手剛觸及他的皮膚,便被一把扣住。
蘇欠心裡一咯噔,他這是醒了?要將她抓現形?
完了,這下是真甩不掉了。
內心千萬只草泥馬踐踏來踐踏去,不免又有些後悔,自己幹嘛這麼多事跑來救他,讓他去找牧容好了,大不了就剩半條命,也省得他折騰,說不定他沒了本事,反而會老老實實的留在京城裡,再也不會出來煩她了。
蘇欠正苦着臉在腦子裡萬萬奔騰,偷眼往夏司麟臉上瞟了一眼,但見他仍雙目緊閉,沒有半點甦醒的跡象,當下不由得鬆了口氣,擡手拭了把額頭,她發現自己驚出了一眼冷汗。
但是下一秒,她剛鬆掉的那口氣又被她提回來了,因爲夏司麟扣着她的手腕並沒有放開的意思,而且越掙扎就越緊,緊得她骨頭都恨不得被他捏碎了。
“夏司麟,你鬆手。”蘇欠用另一隻手使勁兒的掰扯着,心裡又氣又急。
要是被他這麼拽下去,等到他毒退完之後,她大概就真走不了了吧?
蘇欠不由得急出了一身冷汗,雙眼死死的瞪着夏司麟,腦子裡還沒想出脫身之法,就被夏司麟手下一使勁兒,整個人便被拽到了他身上,蘇欠猝不及防,臉重重的撞在了他的胸口上,氣惱之及。
“夏司麟,你是醒着的吧?快放開。”蘇欠不確定的低叫着,掙扎了一下,無奈她越掙扎,夏司麟攥得就越緊,她整個人都被摁在了他懷中,氣得咬牙切齒。
她這是自作孽不可活!
蘇欠憤恨的擡臉,夏司麟睜開了眼,她的心猛的顫了一下,這下真要完了。
“你不是蘇欠,你是誰?”夏司麟惡狠狠的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語氣冷冰冰的質問着。
蘇欠心裡一咯噔,下意識的擡手摸了把自己的臉,她沒有戴面具啊,她不是蘇欠,那她是誰?
蘇欠湊近夏司麟的臉仔細瞧了又瞧,他的眼珠子隨着她的臉晃動而轉動,再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好像也沒發燒啊,難不成這毒這麼厲害,能將人腦子給毒糊塗了?
蘇欠頓時心裡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不該高興,高興他此刻還好腦子不清楚,否則她是真要暴露了。
但又莫名的高興不起來,因爲她不知道這是暫時的還是永久性的,這萬一真要把腦子給弄壞了,那他這輩子恐怕是完了。
皇太后就生了兩個孩子,一個死了,一個傻了,光想想也是夠可憐的。
不過,傻了也總比死了強吧?就他這麼能纏人,他要是傻了那正好回皇宮老老實實的待着,這輩子算是眼不見爲淨了。
蘇欠正在心裡邪惡的想着,夏司麟手上已有了動作,他伸出另一隻空閒的手,大力的扣住蘇欠的後腦勺,猛的將她的腦袋往下一壓。
她的脣碰到了他的脣上,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就那麼僵在那裡,不知該作何反應。
接着,一股又軟又滑的觸感便輕車熟路的滑入了她口中,攻城略地,霸道而厚重,一遍一遍的吻着,似乎在找尋着什麼。
蘇欠沒動,只是瞪着一雙大眼看着眼前放大的五官,他的眼神有一絲迷離,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只是本能的一遍一遍的品嚐着她的味道,像是要確認什麼一般,運用他所有的技巧,一遍一遍的拭探着。
蘇欠猛的一下回過神來,伸手去推他,可是他彷彿粘住了她一般,無論她怎麼用力都無法成功。
就那麼任他摟着,強行吻着。
大約過了十分鐘這樣,蘇欠被他吻得都快要窒息了,終於被他放開了,他睜着一雙迷濛的黑眸,皺着眉仔細的看着她的臉,似乎想要一寸一寸的將她掃描清楚,她到底是不是蘇欠。
蘇欠不出聲,就那麼任他看着,她知道他此刻不是清醒的,就算等他醒了以後,他大概也會以爲是自己做夢,所以她不必特意去激醒他,以免給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她此刻腦子裡想的是,他什麼時候再次睡去,只要他睡了,她就能脫身。
查副使這邊已經兵荒馬亂了,他派人沿着鎮外十公里範圍一寸一寸的搜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儘管他知道也許是徒勞,但總好過什麼都不做。
他做不到死等。
夏司麟被擄走了,特麼居然在他手裡被擄走了!
查副使一想到這裡,便恨不得將自己一掌拍死。
“查大人也不必在心焦,王爺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兒的。”兵士安慰道。
查副使哪裡聽得進去?
腳步不停的,沿着刺客逃竄的方向一寸一寸的搜尋着。
帳篷裡,氣氛有些旖旎,帳內的溫度有些高,蘇欠額上不斷的淌着汗,她目光定定的索着夏司麟的臉,被抓着的那隻手時不時的暗暗掙扎一下,可是無果。
“你到底是誰?”夏司麟剛擠完這句,便一陣悶哼的再一次蜷縮起來,他的五官幾乎皺到了一塊兒,額上的汗珠如密雨般的滑落。
蘇欠伸手把住他的脈,感受着他身體裡的毒氣被清的狀況,眉頭不由得深深皺起,她只能把懂一個人的體內是否有毒,卻無法弄清楚毒素在體內的狀況,因爲她畢竟不是大夫。
大概是她的血跟他體內的毒素不斷衝殺的原因,他身體裡似乎涌動着兩股強大的氣流,在他身體裡四處衝撞,撞得他渾身如散了架般的,毫無抵擋之力。
夏司麟大概是太痛苦了,擡手一把便將蘇欠給抱在了懷裡,臉緊緊的埋在她的手頸窩,她的髮絲不斷的拂着他的鼻翼,一股熟悉的體味刺入他的腦海裡,令他久久不願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