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到達夏司麟住的房間時,發現夏司麟並不在房中,這一發現不禁令他雙腿一軟,一屁股坐一了地上,眼中升起了一股絕望。
夏司麟不在,他似乎死定了。
奢望堂堂一名王爺保護他確實有點奢侈,但是人都是有奢望的,只要能卑微的活着,再大的想法也敢想。
院內已經戰成一片,朱標的暗衛和明衛都出現了,整整站了一院子的人,小公子也沒有半絲懼色,只是放開他的牙狼,牙狼便張開利牙兇狠的撲了上去。
牙狼一向彪悍,只見一陣撕咬過後,好幾個人捂着頸側呼呼大叫,整個院子隨着牙狼的一番攪騰,鬧得雞飛狗跳,人人躲閃不及。
“你們連我的寵物都應付不好,還廢什麼話?”小公子說着人又殺至院中。
隨着他一道身影的飄落,那一左一右也紛紛飛身下來,與院中的護衛殺成一片。
就在大家殺得正火的時候,只聽府外傳來一陣陣馬蹄聲。
朱標聞聲驚喜的奔出院子,因爲他知道,這些兵馬是夏司麟白天帶來的那些,而歸墟閣此刻只有三個人。
一支大的軍隊合圍對方三個人,怎麼看都是有勝算的吧,更何況,帶隊的還是戰神夏司麟。
所以,朱標內心說不出的激動。
看來他不用死了。
院內混戰仍在持續,小公子等三人自然也聽到了府外的馬嘶聲,面具下的臉勾脣一笑,找了那麼多援兵麼?還真當他們只有三個人麼?
笑容斂盡,一陣特殊而悠揚的哨聲劃破夜空,天外突然從四面八方飛來無數道人影,嗖嗖的一下便落到了府牆之上,一個人虎視耽耽的看着府外的那幫人馬。
黎明漸漸轉亮,天外刺破了一縷晨曦。
夏司麟目光定定的看着小公子,小公子身邊的一名護衛早已飛身朝着一旁看熱鬧的朱標舉劍刺去。
朱標萬萬沒有想到,這種兩軍對壘的時候對方居然還不忘了來殺他,當下嚇得一個機靈,躲閃不及,整個個院內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而那名刺客的動作又非常的快。
眼見着朱標就在被一劍刺破咽喉了,只聽一道勁風飛過,一枚硬物打在了利劍上,吭的一聲,刺客的劍被打偏了,整個人也隨着那隻劍往旁邊晃了晃。
刺客回頭一看,正好對上了夏司麟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當下不由得惱怒:“是你?”
這個夏司麟,怎麼哪都有他啊?
夏司麟看了暗夜一眼,勾脣一笑:“好久不見,原本我還要想你們到底是哪方門派,卻原來是歸墟閣啊,沒想到再見時咱們已經呈對峙之勢。”
夏司麟之前雖然也隱隱有着懷疑,但一直不太確定,因爲畢竟之前歸墟閣一直受僱是爲了殺他,怎麼會突然間轉頭幫他?就算是有了新閣主,那那位新閣主又爲什麼放棄殺他?
萬般思索不得間,恰好遇上了朱標示援,沒想到這一趟來倒得到了不少答案,確定了心中所想的不好信息。
府內不好動手,頓時所有人的人馬都集中到了府外。
府外儼然已經被夏司麟包圍,看來今天他是不繳了他們就不甘心的,更何況還有新任閣主親自到來。
暗夜偷襲失敗,重新站回小公子身邊,低聲問:“閣主,這廝今天殺不了了?”
一看夏司麟這架勢他們怎麼能得手,他剛剛明明看他的注意力都在閣主身上,沒想到還會分一分注意力到朱標那裡,他動作纔剛起,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便已經落到夏司麟的視線範圍之內了。
“你們今天是出動了閣裡的所有人馬嗎?那正好,你們就此毀滅吧。”夏司麟說着身形已經動了。
小公子見夏司麟攻了上來,也不客氣,他一向以動作靈敏迅捷著稱,所以兩個人交手間,片刻便已走了十幾招。
兩個人動作快得令人難以捕捉,圍觀的人都插不上手,只能看着。
暗夜有些着急了,因爲他知道他家閣主耐力不行,要是打到上百招之後,很容易便會分出勝負的,於是當下便決定再一次襲擊朱標。
反正他們此次來的目標就是爲了殺朱標,只要朱標一死,他們就可以全身而退了,管他外面多少人馬,他們都是能退的。
夏司麟正在全面應對小公子,朱標那裡裡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他的護衛和死士,暗夜跟艾斯對視一眼,暗夜俯身朝着被圍在正間央的朱標衝去,利劍直指朱標的咽喉。
朱標嚇得大驚失色,圍在他身邊的人也爲之動容,大家都紛紛動了,準備朝着暗夜反攻過去。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身暗夜的時候,一旁的艾斯動了,他的動作比暗夜更快,快如閃電,傾刻間手中的刀便已經到了朱標的咽喉。
只聽“噗”的一聲,快刀抽身而出,一股鮮血如柱一般的噴涌而出,艾斯一招得手,極迅用雙腳擦着地面後退,直退出了十米開外,他府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身上沒有濺到一滴血,心裡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擡腳往自己的陣營掠去。
暗夜見艾斯已得手,早已趁着衆人愣神之既轉身往外飛去。
朱標周圍的人頓時一片兵荒馬亂。
“大人,大人!”
朱死雙目瞪得渾圓,雙手死死的摁住飆血的咽喉,嘴裡卻蹦不出一個字,只見他的目光漸漸渙散,最後死不瞑目的倒了下去。
衆人一陣憤怒,紛紛朝着歸墟閣所站立的地方攻了過去,而那幫從小就被訓練的人又豈是吃素的?當下無論這幫人怎麼攻擊都敵不過人家十招八招的,就連那些被招來的江湖高手,心中都忍不住生出濃濃的忌憚。
這個的一個殺人機構,倘若再讓他們續續放任下去,它日將無人能敵啊,而那個號稱爲小公子的閣主,更是出手詭秘,行事刁鑽,看樣子也不過二十來歲的樣子,歸墟閣在他手中,還有那漫長的幾十年,照這麼個迅速下去,日後天下哪還有安生的日子可過啊?
忌憚,深深的忌憚。
所以如果現在不繳殺他們,日後必爲大患。
當下所有的人都奮起而攻之。
夏司麟這邊打得也極不順手,對方似乎非常瞭解他的出招方式,也很清楚他的弱點在哪裡,招招出手準確,防他也防得滴水不漏,令夏司麟是覺得棘手極了,但同時又有些震驚。
他本能的覺得,這個小公子必定是非常瞭解他的人,不然不會連他出招的習慣性細節都知道,雖然面具底下只露了一雙靈動的眼睛,但是那雙眼睛看着他的時候,他似乎還讀出了一些別的東西。
至於是什麼,他情急應對之下也想不透。
只是這個人爲什麼會對他此刻的熟悉?就算是跟他認識,甚至是交好,但也未必有人能夠做到連他的細微末枝的細節都摸得那般的清楚。
如果一個人是爲了殺他而特地研究過他倒是可以理解,但是自從上次在風林客棧交手了一圈之後,他已經確定這位閣主並無殺他之意,甚至爲了對付外邦,還會暫時的接受跟他聯手。
雖然大家都沒有說出來,但是行動中所表現出來的動作和行爲卻是很明顯的。
這位閣主雖然殺人,接受僱傭,但卻不幫外敵。
這倒令夏司麟對他有些刮目樣看,這股念頭升起,便想要看一下他面具下面究竟是一張什麼樣的臉孔?
這樣想着,夏司麟的手已經伸向了對方的面具。
小公子似乎覺察到了他的這一動作,身子突然靈敏的向後滑了數十米,堪堪逃開了他的魔爪。
這時,暗夜已經靠了上來,肩抵着他的肩道:“閣主,目標人物已死,咱們撤吧。”
小公子點點頭,當即以指爲哨,放入口中。
又是一道悠揚的哨聲劃破混亂的打鬥場。
哨聲過後,小公子率先起身一個飛掠,踩着衆人的頭頂飛快的往鎮外飛掠。
小公子帶頭後,那幫手下頓時紛紛也結束了自己手中的戰鬥,趁機踹開自己的對手,起身一個飛掠,尋着閣主的方向陸陸續續的往外奔去。
“不好,王爺,他們要逃。”查副使急了,轉身衝着衆兵將叫道:“攔住他們,別讓他們給跑了。”
士兵裡頓時羣情激憤,大家紛紛將逃亡的路給攔住,歸墟閣的人衝過來,他們就裡三層外三層的攔着。
但那幫刺客以輕功見長,幾個起落便已飛到了包圍圈外,頓時整個軍隊沸騰了,大家紛紛策馬回槍,調頭便往那幫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夏司麟着人一路追出了百里,直到追到一處山腳下,便再也尋不到一絲蹤跡,他們就像是平空消失了一般,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王爺,這幫人實在是太滑了,這都抓不到,恐怕以後想要抓他們就更難了,更別說剿滅了。”
夏司麟又何嘗不知?只是日平日聽到的有關小公子的傳說也只是傳說而已,就算再傳神那也只是傳說而已。
可如今真正接觸到了,他才知道棘手,這個人不是一般的不好對付。
以前羣龍無首的時候尚且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如今有了這樣一個人物的領導,恐怕日後要滅了他們就更難了。
夏司麟雖被所有人稱爲傳奇,但是這一次,他是真的遇上對手了。
“王爺,那幫刺客真的很狡猾,而且個個身手了得,朱標於重重保護中,還是被殺了。”查副使彙報着。
夏司麟目光幽暗,望着遠處歸墟閣的人消失的方向凝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夏司麟目光流轉中,似有微微的波光流動,過了良久,他才幽幽道了一句:“走吧,回鎮上看看。”
沙河鎮鎮長被刺殺了,鎮內外一片混亂,夏司麟得趕緊的安排整頓好這個地方,然後修書讓朝廷再派一個人過來出任鎮長。
“朱標爲什麼會被歸墟閣追殺?他得罪過何人?”對於這一點,夏司麟到現在還沒搞清楚。
大家都知道,歸墟閣一向都是受僱殺人,如果沒有人僱,朱標又怎麼會成爲他們的誅殺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