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陽似火。
黃龍鎮外,兩撥人馬在對峙。
一邊是黃龍鎮的巨頭張老三,一方是殺手機勾歸墟閣。
“我與你歸墟閣素無怨仇,你們爲什麼要來殺我?”張老三用刀指着對面的殺手問。
張老三這邊浩浩蕩蕩佔了幾十號人,歸墟閣那邊也不客氣,氣勢磅礴的也站了那麼二十來號,看起來人數上要少得多,但是每一個人都自帶着一股濃濃的殺意,還沒動手,便令人忌憚了三分。
歸墟閣這一次領隊的是暗夜,他也懶得囉嗦,揮手便讓人上。
頓時兩方隊伍交戰,但是歸墟閣顯然從氣勢上一開始便佔了上風,因爲他們畢竟是來殺人的,而被殺的總是要心虛氣弱一點的。
很快的,張老三的人馬便已死傷過半。
暗夜用劍衝着張老三的人一指道:“我們只殺張老三,惜命的就閃一邊去,否則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衆人聞言明顯後退了幾步,張老三見狀大怒:“你們這幫吃乾飯的,平常老子是怎麼對你人的?如今你們要看着老子被砍嗎?”
衆人低下了頭。
大家都知道,即便是他們反抗,也經不住這幫訓練有素的殺手一擊,與其送上去找死,倒還不如退至一旁,還能保住一命。
雖然有貪生怕死之嫌,但人要是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張老三見衆人都不動,氣得快要爆血管了,硬着頭皮衝上去主動出擊。
無奈的是,不管他多命拼,最後都抵不過對方三招,最後當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張老三不死心的問:“到底是誰派你們來殺我的?”
暗夜站在一旁涼涼的問了一句:“你難道真的不知道?好好想想十三年前你做了什麼,你這個老大的位置又是怎麼得來的?”
張老三聞言不禁瞳孔劇烈放大,一股懼意涌上心頭。
十三年前他殺了他老大才奪得了現在的位置,而且連人家的家小都沒有放過,但是他知道,在所有的屍體裡面,少了一具老大小女兒的。
如今殺手上門,他用腳指頭也猜得到,野火燒不盡,春風果然一吹又生。
也不知道是後悔沒斬草除根還是後悔幹了這件大逆不道的事,總之,他最後閉了眼,眼角滑落了一滴淚水。
刺客手起刀落,張老三的首級便已經被拎在了手中。
歸墟閣的人齊齊的朝身後轉身,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原地,就好像從來不曾來過一樣。
微風拂過,帶着一抹鹹腥味,衆人嘴角泛出一抹苦澀。
梅縣。
夏司麟坐在一露天茶館,身後列隊站了一支隊伍,查副使垂手立於一側。
夏司麟端着一隻大碗喝了口茶水,查副使恭敬的彙報着:“王爺,近日朝廷頻頻傳出歸墟閣近日動作太大了,已經殺了好多江湖幫派的老大以及一些朝廷命官了,這裡有一封沙河鎮鎮長快馬傳來的求救信,說是歸墟閣的人已經給他下了戰貼。”
夏司麟擰眉,伸手捏過那張貼子,移至眼前掃了一眼,又遞還給查副使,臉上沒什麼表情,也沒有要發表意見的意思。
“王爺,沙何鎮是重鎮,如果鎮長被刺殺了,那麼整個鎮子就要亂了,如今他向朝廷求救,咱們是救還是不救?”查副使又問了一遍。
近日歸墟閣越來越壯大了,他們除了不受異邦僱傭之外,既受僱於江湖,也受僱於朝廷,只是,被他們這麼東殺西斬的,江湖人心惶惶,朝廷也非常忌憚,此殺手機構不取締了,恐日後整個大夏都人心不穩。
歸墟閣以前就一直是朝廷的一大隱患,如今壯大了就更加了,再不除掉,恐怕以後連朝廷派兵都未必能將他們圍剿了。
所以,此刻的形勢已刻不容緩。
“走吧,去沙河鎮看看。”夏司麟扔下一粒碎銀子,放下茶碗,起身便往馬匹的方向走去。
查副使聞言也立馬上了馬。
一羣人浩浩蕩蕩的往沙河鎮走去。
歸墟閣。
蘇欠正在擦拭她的寶刀,暗夜站在一旁擔憂的問:“閣主,你真的要親自出馬?”
蘇欠挑眉:“爲什麼不?”
暗夜道:“殺一個區區狗官,哪用得着您親自出馬啊?我帶幾個人去就行了。”
蘇欠勾脣一笑道:“你以爲沙河鎮鎮長是個草包?他手底下可培養了不少武林高手,你們要是大意了,說不定就被抓了。”
暗夜不以爲然道:“那你爲什麼還要給他送戰貼?直接偷偷的把他給殺了不就完了麼?”
蘇欠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你懂什麼?不下戰貼他怎麼會去搬救兵?不搬救兵咱們又怎麼能很好的大殺四方?不大殺四方又怎麼能把歸墟閣的名給立起來?”
暗夜恍然大悟,隨即豎了一根手指道:“還是閣主高明。”
蘇欠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了,搖了搖頭嘆道:“就憑你們,一點經營之道都不懂,難怪這麼些年一直要死不活的。”
蘇欠內心獨白還沒有說完的是,要是把一間公司交給你們,就憑你們這種沒有任何宣傳手段的做法,一未的想着酒香不怕巷子深,得到猴年馬月別人才知道有你這種酒啊?
所謂的酒香不怕巷子深,無非是不懂打廣告的人保守的自我安慰,競爭力強的時候,沒廣告會死的。
沙河鎮的鎮長叫朱標,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留了兩撇八字鬍,看起來唯唯諾諾的,但實際上他手下網羅了很多高手,整個府邸暗處便是保護他的人。
但是歸墟閣的名頭他非常忌憚,尤其是最近好多人就那麼公然的被他們給殺了,而且出手狠絕,據說從沒有失敗過,這不由得讓他有些後怕,他布制了自己的暗哨的同時,還讓人通知了朝廷派兵過來。
這個歸墟閣實在是太猖狂太囂張了,如果不派兵剷除他們,總有一天他們能夠壯大到與朝廷抗衡,到那個時候再鎮壓他們,就來不及了。
朱標焦慮的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他沒敢出門,更不敢單獨一個人待着,走到哪都要派一個人跟着,生性一落單就會被身首異處。
但是對方又沒說到底哪天來找他,只是說要來取他的首級,弄得他每天都提心吊膽的,連吃飯都覺得沒味道。
就這樣焦慮的坐立不安了三天,夏司麟帶着他的人馬到了,整個軍隊直接圍在了朱標的府邸。
“王爺,您怎麼親自來了?”朱標有幸見過一次夏司麟,所以夏司麟一出現他便認出來了,當即喜極而跪。
他沒有想到,他一條賤命居然勞動容王親自出馬。
驚喜的同時,還掠過了一絲希望。
人人都知道夏司麟的威名,戰場上千軍萬馬都沒有輸過,更何況是一個小小的殺手機構,這一次,歸墟閣必然要被繳殺。
一想到這裡,朱標就好激動。
以後再也沒有歸墟閣了,再也不用隨時像等着被賜死一樣,惶惶不可終日。
“朱鎮長不必多禮,對方有沒有說過什麼時候過來動手?”夏司麟一邊問一邊往屋內走,走到上位便大刺刺的掀袍坐了下來。
“回王爺,對方沒有說,所以下官才覺得心裡不安。”突然間被告知要被殺,卻不知道日期,這無疑是一種巨大的折磨。
夏司麟聞言當即一愣,朱標命人上茶,倒也沒注意夏司麟的表情變化。
夏司麟卻有些莫名的忐忑,似這般作風,怎麼看都有些像古靈精怪的蘇欠的風格,但是,蘇欠應該跟歸墟閣沒有關係吧?想當初他們都費盡力的都不曾找着歸墟閣的老巢,他無法想象蘇欠跟這樣神秘的殺手機構會有什麼牽扯。
但是這種似要把對方玩兒死的風格,又確實是很像。
“王爺,請用客。”朱標親自爲夏司麟奉上茶。
夏司麟回過神來,對着門外的查副使喊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隱蔽,沒本王的命令不準出來。”
查副使領命下去了。
夏司麟生怕被深夜偷襲,命所有人提高警惕,加強戒備。
夜,彷彿被拉得老長。
等待是最痛苦的煎熬。
就在大家以爲這一夜即將相安無事的過去的時候,黎明將至,東方已經亮起了魚肚白。
人睡得最沉的時候,大概也就是這個時候吧。
所以,歸墟閣的人動了。
“呯”的一聲,一道煙幕彈在院中炸響,衆府衛紛紛從四面八方涌出來。
牆上站着幾名黑衣刺客,個個一身勁裝,手持明晃晃的刀,俯看着院內的眼神,卻像是在看着一羣螻蟻。
朱標披衣而出,目光掃向牆上立着的那幾道人影。
“歸墟閣閣主居然親自來了!”朱標看清了牆上站着的其中一人正是戴着面具的小公子,身邊還有他的寵物牙狼。
朱標當即手心冒汗,據說歸墟閣閣主親自出馬的時候,幾乎沒有失手過。
也就是說,他這條老命,重要到要歸墟閣閣主親自出馬的地步嗎?
朱標內心升起一陣惶恐。
朱標下意識的左右掃視了一圈,沒有看到夏司麟的影子,心下不禁陡然一慌,要是夏司麟不在,那麼他的小命還不是說被取走就被取走?
恐懼在心裡慢慢擴大,瞳孔劇烈的收縮。
歸墟閣的做事風格一向是快、狠、準,所以他們並不打算囉嗦或客套,二話不說就已經出手了。
朱標嚇得縮回了屋內,府裡的暗衛與明衛統統已經閃到了院內,戒備的瞪着眼前的三道人影。
對方只來了三個人,朱標就已經如臨大敵般的,連走路都恨不得要撞到桌角,帶動着一片的椅子摔到地上。
“你就是小公子?”門外傳來對話聲。
“是又如何?”聲音裡不淡中透着一股狂傲。
“人人都說小公子身懷詭秘武功出世,就連身邊的龐物都異常矯捷,我倒是要領教一翻。”
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了一陣陣的打鬥聲。
朱標哆嗦着往東邊客房夏司麟住的那一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