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旁邊突然傳來一粗壯的男音:“昨天老大抓回來那小妞關哪了?長得還挺水靈的,真讓人看了忍不住想要掐一把。”
這時,另一個打趣道:“你小子難不成連老大的女人都敢消想?”
“看看摸摸又不犯法?聽說那可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叫什麼來着,洛、洛什麼?”
夏司鹿坐在隔壁桌,一聽“洛”字,眉鋒便下意識的一挑,轉頭往旁邊說話的兩個人看去。
這是一間露天茶鋪,鋪子前面就擺了三五張桌子,夏司麟跟查副使坐在靠角落這一桌,那兩個聊天的男人就在隔壁左手邊。
夏司麟看過去,只見隔壁坐了兩個土匪打扮的男人,一個五大三粗的,一個精瘦精瘦的,說想要摸一把老大搶回來的女人的,是那個精瘦的。
“你就死了那條心吧,聽說那姑娘性子烈,張牙舞爪的,抓她回來的人可費了老鼻子勁兒,誰沒被她撓傷過?”五大三粗那個說。
“你說,現在的大小姐怎麼這般潑悍?這還是什麼山莊大小姐呢,我呸,我看就一小辣椒。”
精瘦男子話音剛落,夏司麟已經豁然起身,查副使驚訝的擡頭着着坐在他對面的夏司麟。
顯然夏司麟已經把他們口中所說的洛小姐猜測成爲蘇欠了,在沒有任何音信的情況下,他可能願意去推測一下她不是不化了名,改了身份,化了妝,可是當耳邊恬好有個人透露了那麼一點信息之後,他便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去確認。
此刻夏司麟早已把前幾秒鐘還在討厭的小公子的事情拋之腦後了,畢竟潛意識裡他更害怕蘇欠是被擄走的,因爲蘇欠被廢后重修內功也不知道會修成什麼樣,以她那種柔弱的體質,他更傾向於她被抓了的那種猜測。
雖然他並不希望她真的被人擄走,但無疑這種可能性更高。
哪怕這個消息是假的,他也願意去確認清楚。
查副使還沒反應過來,夏司麟已經起身朝那兩個土匪走過去了。
“你們剛纔說的洛小姐,被你們抓了?”夏司麟站在那兩個人桌邊,聲音不鹹不淡的問。
那兩個聊得正歡,唾沫四濺的,突然間感覺身邊的光線突然間被擋了一下,不由得擡起頭來看着夏司麟。
精瘦男人面露不爽的道:“抓了又怎麼樣?關你什麼事?”
話音剛落,一隻手便利落的扣住了他的脖子,精瘦男人嚇了一跳,睜着驚異的雙目死死的盯着夏司麟看。
查副使一看,上手了,趕緊奔到夏司麟身旁站好。
那五大三粗的漢子本沒那麼衝動,但見此刻夏司麟話還沒說上兩句便他同伴給掐住了,不由得也火了,提上放在桌上的刀,伸手指着夏司麟喝道:“你放開他。”
查副使見狀立即擋在夏司麟身前,瞪着那名五大三粗的漢子。
夏司麟此刻哪裡有心思聽他說廢話,面上笑得一臉恬淡,語氣卻冰冷無比,只見他一字一頓的問:“你們把人抓哪去了?關在哪?”
五大三粗的漢子一見他們的穿着打扮像是官府的人,再一看他們身後那一大隊的人馬,此刻見這邊有動靜,早已一個個包圍了過來,形勢對他們極其不利,他哪裡敢像精瘦漢子那樣理直氣壯啊?
“你說,還是不說?”夏司麟似乎已失了耐性,手上的力度不由得加大了一些,只見手上那名精瘦男子早已面紅紫脹,額上血管清晰可見,雙目突暴,眼見着就要喘不上氣了。
五大三粗的漢子忙道:“我們是抓了個姓洛的姑娘,此刻被關在山上呢。”
夏司麟一把鬆了手上的那個人,那人捂着脖子劇烈的咳着,喘了半天氣,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沒起來。
夏司麟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只冷冷擠出一句:“帶路。”
五大三粗的漢子一聽,心裡一咯噔,帶這麼多人,足夠把他們那土匪窩給端了。
但是如果不帶,他們小命就沒了。
見他們猶豫,查副使催道:“你們識相的趕緊帶我們去,否則,咱們可不介意踏平你們那個破山寨。”反正這一路,他們也不知道端了多少個土匪窩了。
這幫土匪平時殺燒搶掠,早已成了朝廷要殲滅的對象,此次他們帶着隊伍出來的,就是一路走一路平,找蘇欠的同時,還能順利把朝廷一直頭疼的隱患給除了。
“你們是官兵?”五大三粗的漢子問。
查副使很鄙夷的瞥了他一眼,不客氣的道:“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出來。”
那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還沒猶豫清楚,一把刀便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查副使狠厲的道:“還不快走!”
兩個土匪沒有辦法,就只好乖乖的被架着往前領路,腦子裡千迴百轉,要讓老大知道他們居然帶了官兵上山,肯定也是條死路啊。
可是不帶的話現在就得死。
內心萬分糾結。
黑龍山。
山寨老大是個滿臉絡腮鬍的中年男人,肚子上的肉比女人懷胎十月還要大,他此刻心情似乎特別好,坐在他那張寬大的虎皮椅上,一邊喝着小酒,身子斜躺在椅子上,一腳踩在桌子上。
“去,把那小妞給老子帶過來。”老大揮了揮手,打發人去給把頭天抓來的那姑娘帶過來。
站在一旁的小嘍嘍聞言領命趕緊去了。
不一會兒,一個被反手綁住的女人便被帶了過來,老大露着臉**的笑,臉上賤肉亂顫,伸手便摸了一把女人的臉,嘴裡還邪邪的念着:“果然夠水靈,老子喜歡。”
不料他的手剛伸到女人臉上,女人側臉便一口咬在他的手指頭上,老大猝不及防,差點被咬斷手指,小嘍嘍見狀趕緊在一邊拉着女人,但是女人咬得緊,越拉老大的就得越慘。
最後,小嘍嘍只好一記手刀劈在女人脖子上,一掌把她給劈昏了,老大的手指這才被解放了,大家都鬆了口氣。
“老大,這妞太烈,抓她的時候就有不少兄弟被她弄傷了,她跟瘋了似的,拼起來不要命似的。”小嘍嘍說。
老大眯起了眼眸,擡手示意他們都退下,起身蹲下身去,手指划着女人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賤笑,自言自語道:“老子就喜歡這種性子烈的,你要不烈還沒勁兒了呢。”
老大說着一把將女人扛在了肩上,大踏步的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老大進了房內,把女人放在牀上,開始迫不及待的解開衣服上的腰帶,不到片刻的功夫,自己身上扒得就剩一件白色的衛衣了,他正要伸手去解女人身上的衣服,手剛觸及到女人柔軟的香體,門外便傳來一陣急急的叫喚聲:“不好了,老大,山下來了好多官兵。”
老大眉角一跳,他最近沒招惹官兵啊?官府不至於跑到他這小小的黑龍山來剿匪吧?
“老大,您快出去看看吧,不然他們就要打上來了。”
老大當下顧不得什麼美人了,伸手撈過自己的外衣擡腳便往門邊走,一邊走一邊穿着衣服,臉上露着好事被打攪了的不悅。
黑龍山山腳下。
查副使刀鋒往粗壯大漢的脖子上挪了挪道:“你可以上山去通報一聲,讓他們趕緊的那那姑娘給送下山來,咱們什麼都好說,否則,就別怪我們強攻了。”
粗壯大漢嚇得心肝跟着顫了兩下,當下點頭。
查副使收起了刀,漠然道:“給你一個時辰,如果一個時辰我們看不到那個姑娘,就會踏平你們這個破山寨。”
查副使的聲音並不高,但粗壯大漢卻聽得出,他說的是認真的,就憑一開始上來就掐住他同伴脖子的那一手,他們就打不過,更別說他們還帶了那麼大一支隊伍了。
死就死吧,粗壯大漢一閉眼,咬咬牙,擡腳往山上走去。
“王爺,先歇會兒吧。”查副使往旁邊一塊石頭上拂了拂灰,恭敬的道。
夏司麟甩開折骨扇,皺着眉,焦慮的扇着,走了幾步後仍舊坐了下去,眼睛去老盯着山上的方向看。
如果那山上的真是蘇欠就好了,那麼就算她不願意理他,最豈碼他也知道她安全了。
可是如果搞錯了,他不知道又要找到什麼時候。
心裡七上八下的。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煎熬,夏司麟覺得此刻時間彷彿被拉長了,就連空中的太陽都顯得毒辣了幾分,曬得人頭暈眼花。
“王爺,喝口水吧,如果是洛姑娘一定會沒事的。”查副使朝夏司麟遞了只水壺。
夏司麟接過喝了一口便又還給了他。
握着摺扇的手早已沁出了一層薄汗,他的內心很複雜,他既希望山上那位是蘇欠,又希望不是。
因爲他不知道山上那個土匪頭子到底有沒有對那個女人做些什麼,他不希望是蘇欠,潛意識裡是不想蘇欠受到傷害,希望是她,是想盡快找到她,結束這種漫無目的的翻找。
山上。
老大剛往山下直聞兩步,有人來報說胖子回來了,老大極目望去,就見一隻黑點慢慢的朝他移近,末了,終於能看清對方的臉了,老大似乎聯想到了什麼似的,面上極其不悅。
粗壯漢子跑到老大跟前,帶着哭腔道:“老大,山下那幫人是要找那位姑娘的,就是昨天被咱們抓的那個姑娘,他們說了,如果不交出人,就要開戰。”
老大好勝的因子被這一句話徹底激活了,當下怒髮衝冠的道:“他們要開戰,那就戰好了,這裡是咱們的地盤,我還怕他們不敢攻山呢。”
粗壯漢子猶豫了一下又道:“老大,他們帶了不少人馬,而且看樣子個個都是精兵良將,我怕山寨吃虧啊,更何況,爲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粗壯漢子話音剛落,擡頭便看到了自家老大那張鐵青的臉,接着,一隻巨大的腳便踹上了他的胸膛,粗壯漢子痛呼一聲倒飛出去,後背直直的摔在一塊尖銳的石頭上,痛得他齜牙裂嘴。
“沒出息的東西。”老大鄙夷的瞥了地上的漢子一眼,擡腳便往山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