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司麟撂下一句起身就要往門外走,夏川衝着他的後背追問了一句:“二哥,她失蹤了麼?”
她就算天天待在宮裡,多少她也是能瞭解一些情況的,前些日子夏司麟從城外回來,聽說他見到蘇欠了,還跟着去了趟炎頌,但是等夏司麟派人再去日月山莊的時候,卻聽說再也沒有了她的影子。
這個人就好比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關於她的任何一絲蹤跡。
所以夏司麟才火急火燎的跑來找她,他既不想把朝政交給亂七八糟的人,又想趁着宮內暫時穩定,抓緊時間親自去找蘇欠。
夏司麟聞言身形頓住了,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扔了一句:“我會找到她的。”他一定會找到她的,這一次,他說什麼也不會再放她走。
夏川突然無比同情他。
以蘇欠的性子,必然不會這麼輕易讓他找到吧?而且就算找到了,也不會這麼輕易的跟他回來吧?
說起來,夏司麟也是被設計的呢!
夏川歪着頭問:“你要是找不着她,是不是要我這個傀儡也要陪着你耗一輩子?”她可不想在這宮裡做這個傀儡皇帝做一輩子。
夏司麟終於側了側臉,睨了她一眼,面色不善的道:“你咒我呢!”
夏川搖頭,實事求是的道:“我只是說如果。”
夏司麟眯了眯眼,眸中一片冰寒,沉聲道:“沒有如果,我一定會找到她的,你在宮裡老實的待着,有什麼事讓人傳信給我。”
夏川難得乖巧的點了點頭,女孩子的嬌憨盡顯無遺,夏司麟心裡一柔,生出了些許歉意,聲音放軟了一點道:“二哥知道你不喜歡,但是也只能難爲你了,等我回來,一定把你二嫂給你帶回來,到時候你想怎麼樣都行。”
夏川點了點頭,衝他擺了擺手道:“你去吧,我替你看着皇宮。”
夏司麟轉身,毫不猶豫的往外走。
風和日麗,金鸞殿內。
夏川穿着龍袍,款款從殿外走來,一步一步的朝着龍椅走去。
殿內站滿了文武百官,見夏川坐了上去,齊齊的高呼着:“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然後殿內跪了一片,夏川擡手沉聲道:“平身!”
又是一陣山呼叩謝,便齊齊的起了身。
接着,衆臣又是一道恭賀,洛息跟顧輕風跟保鏢似的,分別站在夏川左右,夏司麟自然也得站在下首,跟着衆人一齊祝賀。
道賀過後,有事奏沒事就退了。
夏司麟擡腳出了金鸞殿,急忙的想要奔回府內去做出城準備,卻被一名老臣給叫住了。
“容王慢走。”
夏司麟轉身回頭,看着來人,面色如常,心心早已焦躁不已,這廝扯着他幹什麼?
“王爺,這都說皇位是傳給您的,你爲什麼要讓給七皇子呢?”這位老臣明顯是夏司麟這一派系的,他就是想不通啊,自己辛苦堅持支持的這位主,他居然將寶座拱手讓於他人,這於情於理都不合啊。
夏司麟似乎並不想跟眼前這個人多說此什麼,只淡淡的扔了一句:“七弟也不錯,還望劉大人日後多多扶持,本王還有急事,這就告辭了。”夏司麟說完也不等對方迴應,轉身擡腳便往宮外走。
慈意宮。
皇后,現在被稱爲太后,她靜靜的立於院中,院內種着一年四季都會開的桃花,花瓣一點點飄落,她伸手接了一片,內心一片寧靜。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皇帝死了,奪嫡鬥爭結束了,就算是夏川登基,那位置和權利還是牢牢的抓在他們母子手中,沒有人能夠奪得走。
虛無飄渺間,歸墟閣。
蘇欠一邊數着銀子,一邊翹着一郎腿坐在議事正廳中喝着小酒,看樣子真是輕鬆又愜意。
“閣主,聽說夏司麟正派人滿世界的找你。”暗夜坐在一旁撐着下巴看着蘇欠數銀子的樣子,眼裡閃着八卦的光,並趁空瞄了一眼身邊坐着的艾斯。
他好好奇,他家老大爲什麼還不進攻,難不成真的要等夏司麟找上門不成?
艾斯彷彿沒感覺到暗夜的目光似的,兀自給自己斟了杯酒,美滋滋的喝了一杯,似乎在品味酒的甘冽。
蘇欠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彷彿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兀自的數着銀子道:“他找他的,關我什麼事?”
暗夜笑了笑道:“據說快要把整個江湖給翻了個遍了。”
蘇欠不以爲意,然後把前面的一堆銀子和銀票往前一推,擡眼看着暗夜道:“一共是一千九百萬兩七千零八銀,趕緊拿回庫裡收好,你這麼閒,這個給你扛走。”
暗夜看着推到前面的堆集如山的銀子,眼都瞪直了,怪叫着:“讓我一個人搬?”
蘇欠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道:“誰讓你閒呢,還有功夫去打聽別人的事情,幹活吧。”
暗夜張了張嘴,半個字沒說出來,內心流下兩條寬帶面,他這哪裡是打聽啊,一走出去到處都能聽到啊,想不知道都不行啊。
艾斯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起身出去了。
十里鋪。
夏司麟帶着一隊人馬,已經馬不停蹄的走了半個多月了,連半點蘇欠的消息都沒有,他到日月山莊確認過,連洛明都不知道她去哪了,只說出了莊後便沒有再回來,連秋星都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離開的,並且哭得挺傷心的,說蘇欠又把她給扔下了。
“王爺,這有個茶鋪,坐下歇會兒吧。”查副使坐在馬上,一眼便瞄到了前面不遠處有一家茶鋪,鋪子屋檐下迎風飄着一塊布,上面寫了個大大的“茶”字。
夏司麟點點頭,策馬行至茶鋪前,翻身下馬,查副使也跟着下了馬,衝着身後的一幫人喊道:“原地休息,喝口水再上路。”
那一隊人馬齊齊的應了一聲,然後都一一下了馬,茶鋪的桌子不夠,他們並沒有上桌,只是個自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席地而坐,查副使給茶鋪老闆仍了定銀子,讓老闆準備足夠的碗給他們一人倒一碗茶水。
茶鋪老闆見突然間來了大生意,自然是是笑得如朵花一般的,攜同老闆娘一起熱情的舉着茶壺過去,一一的對衆人熱情的招待着。
查副使拂了拂凳子上的灰,夏司麟坐了上去,查副使老實的站在一旁,並不敢與主子同坐。
這次出行,本來顧輕風是要同行的,但是夏司麟又怕夏川一個人看不住朝政,就把顧輕風跟洛息都留下了,就帶了個查副使出來。
“王爺,都找了這麼久了,連半點消息都沒有,如果王妃誠心要躲着您的話,恐怕不會用她的本名。”查副使猶疑的提出了一種可能性。
夏司麟擡手指了指桌子對面的位置道:“坐吧,你也沒消停過,出門在外那些禮節虛的就不必計較太多了。”
查副使目光流動,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道:“是。”
查副使恭恭敬敬的坐在了夏司麟對面,茶鋪小二忙把新泡好的茶給他們上了上來,桌上擺好了杯子,替他們倒好了茶道:“兩位爺請慢用。”
夏司麟點點頭,表示聽到了,小便識趣的離開了。
夏司麟舉杯至嘴邊,淡淡的道:“你說的這種情況本子也想過了,但是目前爲止,江湖上也並沒有出現過一個行事風格與她相同的人物,所以本王想不出她到底喬裝成了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王爺,您之前不是要取締歸墟閣麼?但是最近聽說這歸墟閣又壯大了,江湖上如今對他們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既然這個殺手機構一直是朝廷的大患,您不如先把精力放在歸墟閣這一塊,到時候把歸墟閣給整清楚了,還愁沒人替您找王妃麼?”
查副使建議性的說着,小心的瞄着夏司麟。
夏司麟一手撐在桌子的一角,另一隻手恣意的握着杯子,漆黑的眸光深不見底,一身赤色的長袍,迎風指動着,那如墨一般的黑髮披在肩上,他的動作看起來隨意而又有些輕漫,但舉手投足間竟有一種說不出的矜貴與高雅。
只見他抿了口茶水道:“歸墟閣如今是有主了麼?怎麼一下子崛起得這般迅速?”
歸墟閣的事情他從宮裡一出來便聽過了,幾乎所到之處到處都有人議論,但卻不知道一向散亂無度的歸墟閣爲何突然間如此雷厲風行。
查副使老實的彙報道:“據屬下掌握的消息,歸墟閣貌似如今已經有了閣主,據說江湖中近日頻繁的出現一名戴着面具的年輕人,身形瘦小,手持寶刀,身邊跟了一隻牙狼。”
夏司麟眉心不由得跳了跳,握着茶杯的手不由得緊了緊,擡眸睨着查副使問:“此人是男是女?”
查副使道:“據說是個男的,但他手中的寶刀,好像是傳說中已經失傳了的碧寶空割。”
話音剛落,夏司麟的臉色已經變了,深不見底的黑眸底下是一片波濤洶涌。
查副使瞧不出自家主子臉上的表情到底是什麼意思,他這是要去征服歸墟閣,還是不去呢?
夏司麟眸光暗流涌動,片刻之後,他擡眼看着查副使問:“你確定是碧寶空割?”
查副使點點頭道:“好多人都見過,那樣的寶刀只要一出鞘,識貨的人自然認得。”
夏司麟放下杯子,藏在袖中的手不由和捏了捏,據他所知,當初那把碧寶空割已被盜,難不成最後落入了這位歸墟閣主的手中?還是說,本來就是這位閣主派人去盜走的,難道堂堂歸墟閣竟然缺這麼一把區區的寶刀麼?
如今蘇欠失蹤了,而這位閣主臨空出世,會不會太巧了點?
“這位閣主叫什麼名字?”夏司主麟問。
查副使想了想道:“人稱小公子。”
小公子?
“此人是什麼時候現身江湖的?”夏司麟心中隱隱有着一種大膽的猜測,或者說,他希望像他猜測的這樣。
“回王爺,據說大約三個多月前。”查副道。
三個多月前?那不就是他回京的時候嗎?
也就是蘇欠失蹤的同時,這位小公子便冒了出來,這世上有沒有這麼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