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司麟回京了,蘇欠的生活再一次迴歸平靜,他讓她等,她沒有答應,所以她也不會等。
於是就在夏司麟走的第二天,她也消失在日月山莊外,這一次,她已經做好了不會回頭的準備。
只是,心裡有一些愧疚,說好的帶秋星一起走的,可是她沒有,因爲她要去的地方,只有殺手,帶上她反而束手束腳,對於洛明,她也只能在心裡說一聲抱歉。
歸墟閣,蘇欠拿着那把離身多日的碧寶空割放在手上把玩着,呈亮的刀刃映射着她的臉,她雙目炯炯,嘴角彎着一抹好看的弧度。
“閣主,您上哪弄的這樣的寶刀啊?”暗夜湊在一旁瞅着,眼中流露着暗羨的光,心想他家新任的閣主倒是挺有狗屎運的,去遊玩一趟還能帶把寶刀回來,怎麼這等好事他就遇不上呢?
蘇欠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用布細細的擦着手中的刀,淡淡道:“古墓裡偶遇的,當時整個墓都塌了,差點就沒命了,你有什麼好羨慕的,我這可是拿命換來的。”
暗夜縮了縮脖子弱弱的道:“要讓我有這種奇遇,我也願意,早知道當時我就跟着你去炎頌好了,說不定那墓中還有別的寶貝。”
艾斯一掌拍在他頭上,沒好氣的道:“去去去,小孩子湊什麼熱鬧?你是使劍的,羨慕也沒用。”
暗夜吐了吐舌頭,咕噥道:“我就羨慕一下也不可以?說不定讓我拿到了這樣的寶刀,我就改練刀法了。”
蘇欠聞言樂了,乾脆將手中的刀往前一送,遞到他面前道:“要不,現在就讓你耍耍?”
暗夜下意識的搖頭,後退了兩步,蘇欠輕笑着瞥了他一眼:“德性。”
暗夜的刀法有多爛,全歸墟閣的人都知道,他會改劍爲刀?開玩笑,誰信啊?就現在讓他舞一套,估計都能把人給笑死。
蘇欠實在是不想戳破他,就那麼大方的把刀往前一遞,他嚇得臉都快要白了。
可見刀法對他來說,也是有陰影的。
“欠欠,你以後有什麼打算?”艾斯立於一旁,安靜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優雅的擦刀的動作,她的臉表淡淡的,有一種安逸而閒適的感覺。
蘇欠想了想道:“歸墟閣已經重新整頓過了,以後我們立於江湖,但也可以受僱於朝廷,但是,絕對不受僱於異邦。”
艾斯點點頭:“這是自然。”
蘇欠將刀收入鞘,揹着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萬丈懸崖道:“日後這世上再也沒有洛羽瑩,也沒有蘇欠,從即日起,我給自己取了個新的名字。”
艾斯跟暗夜都齊齊的看着她。
蘇欠轉身進了屋,片刻之後,她穿了身男裝出來了。
蘇欠着男裝他們並不是沒有見過,但此刻仍少不得露着一絲驚豔,說實話,蘇欠着男裝也是很斯文秀氣的。
蘇欠手裡拿了只銀製的面具,往臉上一戴,聲音沉沉的道:“從此這世上只有小公子,並無蘇欠。”
艾斯跟暗夜對望一眼,暗夜眨了眨眼睛,說實話,這個新閣主的行事風格他還真摸不透。
但是艾斯卻突然想明白了她爲什麼要找個身形差不多的去盜寶刀了。
“原來這就是你要當着夏司麟的面造成寶刀失竊假象的原因。”艾斯抱着刀站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激賞。
這纔是他所熟悉的金牌殺手,頭腦跟身手都不輸於男人的蘇欠。
蘇欠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將面具摘下:“日後有單接的時候,我也會出去,只不過到時候我會戴着面具,以小公子的身份出現,任他夏司麟如何找,他也找不着蘇欠在哪裡。”
艾斯點了點頭。
暗夜心裡默默的爲夏司麟掬了把同情的淚水,看來女人狠起心來果然是夠無情的,一日夫妻百日恩,說捨棄就捨棄了。
“日後就算被夏司麟撞見了,但一見你手中的寶刀,頂多也就只會聯想到那名盜刀的賊,並不會想到那個人就是你。”艾斯看着蘇欠的背影,緩緩的道。
蘇欠微微側身,勾脣一笑道:“知我者,艾斯也。”
是夜,某江湖幫派。
燈已滅,院中四寂無人。
突然,主臥內閃入幾道人影,對着牀上躺着的人便是一陣狂砍。
主人警覺的睜開眼,擡腳踹了一下來人,翻身下牀便要往屋外逃竄,但是他剛逃兩步,便被一道瘦小的身影接住,他的視線往來人臉上移,只看到一副銀製面具,當下嚇得一哆嗦,擡手欲奪路而逃。
那名戴着面具的小個子並沒有讓他逃走的意思,他緩緩的抽出了腰間的刀,面具擋住了他嘴邊染起的弧度,刀尖上泛着森寒的光。
只見他手起刀落,刀刃便嚐到了血的味道,被樣的人捂着流血的胳膊瞪着一雙驚恐的眼睛看着他,顫着聲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沒有人回答他,身後隨之又閃出幾道人影,只聽戴面具的那個人沉聲道:“自然是來殺你的人了。”
男人驚疑的掃視着周圍的人,這時,幫內的其餘人聽到動靜後便紛紛閃了出來,瞬間便把黑衣刺客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你們是殺手?是誰派你們來的?”屋主見來了救兵,此刻已經不慌了,質問的聲音都不由得提高了八度。
刺客笑了:“你處己得罪了什麼人難道自己不知道麼?”
說着,幾名刺客很有默契的一閃身,紛紛躍上了牆頭,屋主還沒來得及反應,便有一粒黑呼呼的東西滾落到腳邊,正待要看清楚,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整個院子便被炸出了個大坑。
“啊——”
伴隨着一陣陣的慘叫,院內已屍橫遍野,屋主還剩一口氣,瞪着一雙難以置信的眼睛憤恨的着豐牆上的幾名刺客。
“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小公子?”屋主吃力的伸着一隻手問着。
小公子聲音裡透着一絲笑意,聲音粗啞的道:“沒想到我小公子纔剛剛露出江湖,就這麼有名了。”
屋主瞪着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斷了氣。
這時,其餘幾名刺客下去檢查了一翻,最後問着小公子稟報道:“閣主,都死了。”
“把目標人物的頭割下,去交貨。”小公子簡短的交待着,轉身幾個飛掠,便消失在夜幕裡。
皇宮。
皇帝駕崩了,本來遺召是要讓他全登基繼位的,但是夏司麟心繫蘇欠,生怕她不會老老實實的待在日月山莊等他,於是他也無心登位,待處理完皇帝的後事後,按照禮儀守孝了百日,宮中一切事物已經堆積,處理起來頗費些時日。
內心又焦急,他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那日離別後,他可以再也找不到她了。
本來說好要親自去接她回來的,但宮中事處繁忙,他實在是又怕她跑了,於是命人去山莊看看,沒想到去的人一回來便告訴他,洛大小姐又失蹤了,這一次,連封書信都沒有留。
夏司麟心急如焚,派出大隊人馬四處去找。
夜裡,夏司麟火急火燎的衝進川寧殿。
“王爺......”
殿內的宮女太監一見到他頓時跪了一地,夏司麟視而不見,彷彿着了火一般的,一口氣便衝進了夏川所在的內殿。
“皇兄這是怎麼了?這麼着急忙慌的跑到我這來,連通傳都免了。”夏川聽到屋外一片的驚呼聲,接着身後便傳來了一陣重重的腳步聲,回身一看,便對上了夏司麟那雙來勢洶洶的眼,心下不由得陡然一驚。
夏司麟很少這麼失態的,也很少急成這樣。
夏司麟擡手屏退左右,頓時屋內就只剩夏司麟跟夏川兩個人,夏司麟一屁股坐在屋內的茶桌邊上,看着端坐在梳妝檯前準備拆髮髻的夏川。
夏川一看他這架勢,心裡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內心升起一股不太妙的感覺。
“皇兄,莫不是我做了什麼得罪你的事情?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衝進來是想怎樣?”夏川見他半天不開口,不由得就問了出來,她實在是好奇又耐不住性子等他自動開口。
夏司麟看着她,直接道:“我要你登基。”
夏川聞言嚇得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站起來審視着夏司麟問:“二哥,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大。”她也不管什麼宮中規矩了,皇兄也不稱呼了,直接按照平時的稱呼來。
夏司麟煩躁的甩開手中的摺扇正色道:“我沒有跟你開玩笑,宮中不可一日無主,我要去找你二嫂,實在不能待在這宮內坐這個位置。”
夏川恍然大悟,她總算明白了,爲什麼明明宮內還有其他的皇子,但是夏司麟卻偏偏來找她,要她登基,想來只有他心裡清楚,她夏川是個女子,就算是登基了,有召一日他回來了,她還是得乖乖退位讓賢。
本來這皇位就是他的,而他此刻選了她,也不過是選她當個傀儡,替他佔着位置,看着朝政罷了,事實上,他還會挑選宮裡值得信任的大臣看着她,看起來她好像是皇帝,事實上她恐怕連半點實權都沒有。
不過她也不在意,反正她也就是一個女人,對於朝政這種事情,她一向不感興趣,而他要去找蘇欠,她自然也不能反對,她也希望蘇欠能回來。
不然,她一個人在這宮裡可要悶死了。
“你到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夏司麟見夏川臉色忽明忽暗,知道她會答應,但她半天不出聲,他還是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
夏川嫣然一笑道:“我答應又如何,不答應又如何?反正二哥已經計劃好了,我就算不答應,你還不是會照樣把我推上那個位置?如今父皇駕崩,宮中不可一日無主,哪怕我只是個傀儡,也好過宮裡大亂。”
夏川一向坦白,夏司麟倒也不驚異,只說:“那就這麼說定了,我現在就去讓人準備,你做好準備,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