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炎頌皇城。
綰綰陪着蘇欠大搖大擺的在街上逛着,那些好吃的,好玩的,她們幾乎是從街頭到街尾一路掃蕩到底,直吃得膽子圓滾滾,才拍拍肚皮滿足的打着飽嗝,坐在風景獨特的賞月樓喝茶。
“我跟你說,我們這的姑娘談不上彪悍,但爽性,自然有一種大夏所比不了的風姿,你看見樓下那位了沒?嘖嘖,那男人被瞪得連頭都不敢擡。”綰綰倚着雕花木欄往樓下看,時而伸手指指這,指指那,嘴上還不停的評頭論足。
蘇欠很配合的將下巴掛在木欄上,眼睛瞬也不瞬的隨着她手指的方向左看看,右看看,偶爾還出聲道:“可是我喜歡看那個,我覺得那個更好看。”
“唔,那個也不錯,你看你看,走這來了。”綰綰興奮的拍着蘇欠的手臂,玉指朝前一指。
蘇欠尋聲望去,又眼眯成了一條縫。
此刻兩個人不是男裝,卻露着一副比男人還色眯眯的臉,坐在賞月樓二樓伸着脖子不停的往下看。
可見這兩個人已經把這城裡的裡裡面外都逛遍了,實在無聊得緊,纔會坐在這裡看人來人往的男男女女。
說起來這炎頌美女也是不少,風情萬種,姿色各異,卻又怎麼看都不嫌膩,大概是看慣了大夏那種扭捏作態的,偶爾看看這種直來直去的也頗爲舒坦。
畢竟蘇欠就不是那種扭捏作態的人,她自然是受不了那種女人。
此刻已過午時,樓上喝茶的人也漸漸少了,寥寥的就只坐了那天三兩桌,所以蘇欠跟綰綰坐在一角還是很明顯的,加上她們邊喝邊聊,而且談話的內容還那麼特別,特別的顯得無聊,所以引人側目。
“兩位美人,既然這麼無聊,介不介意一起聊聊?”
綰綰正巴在欄杆上,聞言一皺眉,強大的氣場瀰漫開來,面色不善的側首望着前來搭訕的男人,語氣沒有半絲溫度的道:“滾開!”
蘇欠轉頭看了來人一眼,見對方長得倒是一副斯文敗類的樣子,身材牛高馬大,在炎頌,這樣的體型是典型的健碩美男子的模版,可惜,蘇欠並不喜歡長成這樣的,夏司麟那種就很標準。
呃,她怎麼又忍不住拿夏司麟了來作比較?
“喲,人長得美,沒想到還這麼潑辣,我喜歡。”說着便不請自坐的坐了一來,目光直直的望着綰綰。
綰綰眉頭皺得更緊了,警告意味很明顯:“不想死的就趕緊滾,別怪我沒給你機會。”
蘇欠同情的看了自顧自坐在綰綰身側的男子一眼,喝了口茶水,不說話。
“不要這麼兇嘛,雖然炎頌的女子多兇悍,但長得像你這麼漂亮的,就算兇點我也喜歡。”說着,手上拿着摺扇的那隻魔爪便伸了過來,用扇子直接勾住了綰綰的下巴。
綰綰的怒火已經竄到了最高點,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調戲她,這個不長眼的男人,居然敢勾她的下巴!她一定要砍了他的手!
男人似乎心情越看越好,轉頭又看高蘇欠,眼中驚異更甚,失聲道:“沒想到今天出門運氣真好,居然一口氣遇見了兩個大美人,哥哥不介意把你們都帶回去。”
蘇欠簡直要爲這個男人的愚蠢掬一把同情的淚水了,語氣波瀾不驚的笑道:“這位大哥一向都如些多情嗎?走在街上也能隨便抓兩個女人還打發時間?高興就帶回去?”
男人聞言笑得更猥瑣了:“也不是,畢竟這大街上並不是天天都有美人的,我也只是今天也遇見了兩位大美人,看來這就是緣分,美人,跟哥哥回去慢慢的聊人生談夢相吧。”
說着,手中的那把摺扇轉了個方向,直接朝着蘇欠的下巴伸去,蘇欠輕輕避過,臉上笑容不減。
男人伸過去的手頓在了半空,臉上的表情有一片刻的凝滯,即而又笑道:“兩位美人還真是不解風情,沒關係,咱們就坐在這裡先增進一下情感也是可以的。”
這時,茶樓老闆站在櫃檯裡打着算盤,外面坐的客人本來就不多,而蘇欠跟綰綰所在的那個位置又那麼明顯,那個搭訕男人的聲音又是如些的清晰,當下不由得擡頭望了一眼。
店小二小跑的跑到老闆面前小聲道:“掌櫃的,那不是諸尚書家的公子嗎?這小爺今天怎麼跑我們這來鬧來了?”
店小二顯然是認得那個男人的,而且看向那個男人的眼神裡寫滿了小心翼翼,話語裡透着這個男人經常惹事的味道,而且他還有些怕他今天又到這裡鬧出些什麼事來。
茶樓向來匯聚各種人流,作爲一個茶樓小廝,自是見慣了各種各樣的人,眼前一看就知道那兩個姑娘惹不得,而這個男人還一個勁兒的貼上去,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萬一要是打起來了,這茶樓還不夠他們幾個摔的。
茶樓老闆面色也開始變得凝重,顯然他也有同感。
但是又不好將人趕出去啊,打開門做生意,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他都不能輕易的得罪啊。
“先看看再說。”茶樓老闆說完繼續低頭算賬。
店小二應了一聲,抱着托盤去收拾剛走了的那一桌客人用過的茶具,餘光小心的瞟了一眼靠欄杆的那一桌,心裡七上八下的,暗暗想着待會兒要是打起來了,他該往哪躲。
綰綰睨着眼前這個不請自來的男人,冷嗤一聲道:“本姑娘最後說一遍,你滾還是不滾?”
那男人雙手一攤道:“美人當前,爲什麼要滾,連孔聖人都說了,食色性也。”
綰綰冷笑連連:“很好!”
話音剛落,她已經動手了。
只見她照着那男人的脖子劈手就是一掌,蘇欠內心驚歎,看來綰綰已經氣到極點了,這男人無疑就像一隻蚊子那麼的討厭,她恨不得一掌將他拍死。
男人反應也極快,見劈風落下來,迅速的閃到一旁去,動作幅度太大,撞翻了兩張椅子。
安靜的茶樓裡被這突如其來的響聲給驚動了,在坐的爲數不多的茶客見狀識相的紛紛撂了銀子便走人,店小二戰戰兢兢的抱着茶盤站在遠處,不敢靠近,更不敢上前勸架。
果然打起來了啊!他就說氣場不對勁啊!
男人就地滾了兩圈,擡頭看着綰綰道:“沒想到還是一朵薔薇花,我喜歡,夠辣。”
“呸!”綰綰氣不打一處來,抽出腰間的軟鞭衝着那男人劈手就是一鞭。
蘇欠一看綰綰那氣焰,大概不需要她出手了,她不由得退遠了兩步,負手站在那裡,淡淡的等着看好戲。
那男人見鞭子揮下來了,下意識的便伸手去抓,沒想到綰綰力道還挺大,鞭子是抓住了,但抓鞭子的手也火辣辣的疼,綰綰稍稍一提勁兒,一絲血便從男人握着鞭子的手心裡滲了出來,那男人倒抽一口冷氣,皺了眉。
“沒想到你這丫頭還有兩下子。”男人一下子鬆開了鞭子,往後退了兩步。
蘇欠已經自動退到老闆櫃檯前了,衝着躲在一旁的店小二道:“快算賬,摔了多少張椅子,砸了多少張桌子都記好了,一會兒管那位爺要就行了。”
店小二嚇得臉都白了,顫巍巍的道:“小、小的哪敢管那位大爺要啊,他就不是個善茬,經常惹事的主。”
店小二說完,下意識的縮了脖子,吞了口唾沫。
蘇欠其實也不甚在意那個男子的身份,因爲不管他什麼身份,都不會貴過萬候綰宜,但不知道是不是出於無聊,她也就隨口問了一句:“你認識那個男人?”
店小二壓低聲線道:“那是諸尚書的公子,據說諸尚書老來得子,對其特別溺愛,這位爺從小就跋扈張揚,但又自許是斯文人,總喜歡做些風雅之事,平常出來總是三五成羣的,今天不知怎麼了,就他一個人出來。”
蘇欠有意無意的點了點頭,有意思,老來子麼?不知道這萬一不小心被綰綰給殺了,那位尚書大人會不會到皇帝面前尋死覓活呢。
炎頌的朝政跟人物關係她是不懂,但她也不想綰綰惹上些什麼麻煩,於是衝着綰綰叫了一句:“綰綰,聽說人家可是諸尚書的獨子,你可小心別把人給打壞了,回頭小心人家老你老爹面前哭天搶地的。”
綰綰聞言又睨了眼前的男人一眼,冷笑道:“那諸老鬼的老來子麼?難怪這麼囂張,看來今天不讓你長長教訓,你是不知道在這炎頌誰是能惹的,誰是不能惹的。”
綰綰說着已經再一次揮鞭,嘴裡罵着:“那諸老鬼教子無方,就讓本姑娘來替他管教管教。”
一鞭揮下,那位諸公子左閃右避,無奈他的動作比不上綰綰揮鞭的動作,臉上已經火辣辣的捱了一鞭子,又聽得她嘴裡一直在他爹,心裡那股怒火已經被點燃,加上臉上的辣痛傳來,他的神經瞬像一條引線一樣,被速度的燒到了極點。
這個臭丫頭,明知道他的身份還敢這麼囂張,還說要教訓他,她憑什麼?
“喲,破相了,以後可沒機會勾搭小姑娘了呢。”蘇欠在一旁涼涼的說。
店小二五官都快皺一塊兒了,嘴裡小聲的念着:“哎喲喂,我的小姑奶奶,您就別再攛掇火勢了行麼,咱們這是小本經營店鋪,被您這麼一燒,這茶樓還不得掀了天了。”
蘇欠淡淡一笑道:“無妨,掀了也讓他賠,賠你們一座新的,他要敢不賠,我幫你們討。”
店小二又看了蘇欠一眼,眼神裡充滿了不信,這嬌滴滴的小姑娘說起話來倒是很大氣,也不知道有沒有那個本事。
茶樓老闆倒是看出來了,這兩個姑娘都不是一般人,不管她們什麼身份,至少就光憑身後,那諸公子也不是好們的對手,說不定真有一場好戲可以看呢。
這樣想着,整個茶樓的大廳已經被那兩個人砸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