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見無法逃走,便只能眼睜睜的瞪着他們面前的兩個女人看,有火又發不出,只能怪自己不該招惹了惹不起的人。
“諸位就想走了麼?剛纔不是說要把我捉回去那個什麼來着?”綰綰拿捏着腔調衝着蘇欠問。
蘇欠勾脣一笑,淡淡道:“他們說要把你捉回去讓衆兄弟們享用......”蘇欠故意把最後“享用”兩個字的尾音拖得老長,綰綰很配合的笑彎了眼,眼中盡是狡黠的光。
衆人心頭一凜,頓時心裡一陣陣的發寒,臉上早已退得沒有半點血色,只是瞪着一張張驚恐的眼睛望着綰綰。
綰綰把玩着落在肩頭的碎髮一臉無辜道:“你們瞪着我做什麼,我又不稀罕把你們都拉回宮裡去享用。”
衆人臉上的表情都是僵的,站在那裡老半天沒敢動。
這時,隊伍已經走近了。
爲首的那名將領下得駱駝來,恭恭敬敬的走到綰綰面前行了個禮道:“末將參見三公主。”
滿場頓時齊齊的響起了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如果說之前他們只是懷疑,但此刻卻已經清清楚楚的印證了他們內心極不願意承認的那個猜測,那就是眼前的女子真的是當朝的三公主,整個炎頌最不能得罪的人......
一思及此,衆人已經面如死灰。
“李將軍免禮。”綰綰大氣的揮了揮手。
這時,那名被稱爲李將軍的首將側頭看了看旁邊那幫半殘的人問:“三公主,這些人是......”
綰綰不以爲意的道:“喔,就是一些搶匪麼?你把他們押回去,回頭讓他們去修城牆就好了。”
這話說得頗輕描淡寫,開口下的罰令也輕飄飄的,那語氣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之類的。
但是那幫人卻早已快哭出來了,一個個跪下去求饒道:“三公主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們吧,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三公主,還請三公主法外開恩。”
“對啊,三公主開恩哪。”
又是一片混亂的求饒聲,綰綰煩不勝煩,衝着那名來救援的李將軍揮了揮手道:“吵死了,你趕快讓人把他們弄走,記住,城牆什麼時候修好,什麼時候放了他們。”
李將軍抱拳道了一聲“是”,然後便命人將這羣烏合之衆全總帶走,那幫人此刻才真正體會到,什麼人是絕對不能得罪的,此刻他們悔得腸子都青了。
打了半天,還落了一身傷,這就算了,還要被抓去修城牆,要知道那可都是苦力,好多人都累死了,他們要是去了,那還能有活路?這無疑比死了更難受。
但是綰綰油鹽不進,任憑他們怎麼哀嚎都沒有用。
眼下正要修築城牆,正不知道從哪弄人手呢,這幫人倒好,自動上門送死,不要白不要。
“那,三公主,這末將這就護送您回宮。”說着,擡手招來了一頂很大的轎子,大概要十人人擡,裡面可以一次性坐得下他們四個人。
綰綰看了一眼道:“李將將倒是想得很周道,正好咱們損的損,乏的乏。”
李將軍隨着綰綰的視線一掃,看他們幾個還真一個個灰頭土臉的,但又不敢問,只得讓人把夏司麟小心的擡上轎子,然後騎着駱駝在前面開路。
馬車內。
牧容再一次撕開夏司麟手臂上的衣料,眉頭深深的皺起,扭着衝着綰綰道:“拿你的匕首我用一下。”
綰綰從靴子裡拔出隨身攜帶的匕首,隨口問了一句:“怎麼樣?死不了吧?”
牧容:“有我在,怎麼可能死,不過就是血腥了點,不然,你來。”牧容說着已將原先包在手臂上的布給打開了,露出血淋淋的傷口,然後,看着綰綰,沒有伸手去接那把匕首。
綰綰就算再彪悍也是女人,此時不用牧容明說她已經知道了,需要用匕首割掉爛肉......
確實蠻自腥的。
綰綰偏頭將匕首又往前送了送,不耐道:“你好煩哪,救了那麼多人還怕這點血,趕緊拿着。”
牧容聳了聳眉毛,只得老老實實的將匕首接過來,交待道:“你幫我把他的腿摁住,我怕到時候我一用刀,他反射性的踹我一腳,到時候就真沒人能救他了。”
牧容手無縛雞之力,若被夏司麟踹上一腳,不死也重傷。
綰綰沒說什麼,上前便死死的摁住了夏司麟的腿,綰綰偷眼看了蘇欠一眼,她還真跟個沒事人似的,遠遠的坐在不遠處的坐位上,不由得出聲問道:“欠欠,他若死了,你會傷心麼?”
蘇欠怪異的看了她一眼,嗤笑道:“我爲什麼要傷心?他的死活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說罷,便重新把頭扭向了一邊,完全無視這邊的動靜。
綰綰與牧容對視一眼,牧容兩手一攤,示意她摁好。
匕首沒入肉裡,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在車廂內瀰漫,幸虧牧容有先見之明,早早的讓綰綰摁住了雙腿,不然還真的會反射性的踢他一腳。
牧容頭上滲滿了汗水,匕首刺入肉裡,他下手也極快,匕首刺入的那一剎那便迅速的將匕首轉了一圈,將周圍的爛肉一併剜掉了,夏司麟被刺激得突然間醒了,但也只是一剎那,悶叫了一聲之後便又重新昏睡過去。
牧容擡手抹了把頭上的汗珠,看着被他新挖掉肉的地方正汩汩的淌着鮮血,忙將事先研細了的藥粉散上去,綰綰下意識的別過臉去。
她雖然不是沒有見過血的小姑娘,但像這麼血淋淋的救護現場她還是第一次圍觀,總讓人覺得制傷的人好凶殘。
牧容上好藥後拿了救援隊提供的紗布重新將夏司麟的手臂纏上,然後將他放在車內唯一的一張軟榻上。
“牧容,他嘴裡怎麼也流血了?”綰綰眼尖,指着夏司麟嘴角溢出來的血絲問。
牧容一拍腦袋,番然醒悟道:“哎呀,我怎以這事兒給忘了,他一定是咬到舌頭了,完以,以後說話不會變得不利索吧?”
說着用手去掰他的嘴,卻發現齒關咬得太緊,一時半刻掰不開。
綰綰旁觀者清,只能坐在一旁乾着急:“我說你還神醫呢!你怎麼丟三落四的,那現在怎麼辦?”
牧容兩手一攤,無奈道:“我還真沒辦法,估計是太疼了,這會是撬不開了,就這樣吧,他要真把舌頭咬斷了,大不了以後不能找女人接吻了。”
綰綰下意識的又扭頭去看蘇欠,蘇欠卻已坐在車內閉目修煉,根本沒理會這兩個人意有所指的調侃。
有牧容在,怎麼可能會讓那種事情發生?
蘇欠淡淡的想,這個男人還是像以前一樣,愛起來的時候就拼命的愛,恨起來的時候也異常的狠心絕情。
情之一字,她已經要不起了。
馬車浩浩蕩蕩的駛進了炎頌皇宮,綰綰命人將夏司麟擡回住的寢殿裡,然後拉着蘇欠去泡澡。
雖然這沙漠之國缺水,但是身爲座落在綠洲之邊的皇宮,要想泡個澡什麼的還是可以的,綰綰還收藏了很多從別國買來的香薰或乾草,泡完之後不僅渾身清香,而且還能去除疲勞,令人神清氣爽。
牧容目送着兩個沒心沒肺的女人離去的背影,只能不住的搖頭,照顧傷患這種事,又要落在他頭上了。
想到這裡,牧容衝着牀上躺着的人抱怨道:“你說你大老遠的跑這來挺屍,說你這是苦肉計呢?還是缺心眼兒呢?”
不料牀上的人居然驀然睜開眼來,嚇了牧容一跳,叫道:“你不是故意嚇我吧?幸虧我知道你還活着,不然我還以爲詐屍呢。”
夏司麟目光移向牧容,額上滲滿了汗,但是雙目卻異常有神,聲音有些乾啞的道:“我說你果然是近朱者跡,近墨者黑啊,連說話都開始變得缺德了,你覺得我需要跑到這來表演苦肉計?”
牧容摸了摸鼻子,悻悻的道:“誰知道你啊,從大夏到這邊可是一段不近的距離啊,你說你要是早受了傷,怎麼這一路不知道注意點?還杵在那被綰綰暴打一頓,你有受虐傾向啊?”
夏司麟只覺得喉頭髮緊,卻一個字也說不上來。
天知道,爲了早一日見到蘇欠,他這一路上星夜兼程,快馬加鞭,都不知道中途換了多少匹馬了,哪裡還顧得上手臂上的那點小傷啊。
加上炎頌氣溫一向比大夏要高,本來就沒養好,一熱就發炎了唄,但是他要是說出來,肯定會被牧容笑死。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牧容已經被綰綰帶壞了,身上莫名的多了很多壞習性,比如隔岸觀火,比如幫着綰綰一起作弄他,就想看他如何吃癟受阻,半點兄弟情義都沒有。
他要是跟牧容說了,牧容晚上跟綰綰一抖料,恐怕他從此要被嘲笑很久了。
綰綰那個女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越想越鬱卒,乾脆別過臉去,省得看到牧容那張藉着關心的名義實則八卦的窺探之眼。
“是說不出來還是不想說,兄弟,別憋着,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呢。”牧容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隔着薄被的胸腔。
夏司麟側臉面色不善的看着他道:“你會那麼好心?那你告訴我欠欠除了日月山莊還有什麼落腳點我就信你。”
牧容聞言頓時斂容,這個他還真不能說,否則他家綰綰會打死他的。
夏司麟也看出來了,這兄弟已經徹底被媳婦兒給洗了腦了,內心不由得嘆了口氣,暗叫一聲交友不慎,便把頭往牀內側一扭,再也懶得理他了。
牧容起身作勢要走,一副事不關已的語氣扔了一句:“說來蘇欠好像還是挺受歡迎的,前段時間剛來的時候,綰綰的那個親大哥可是整天圍着她轉,還揚言一定要將她追到手,讓她自願留在炎頌。”
夏司麟聞言臉色立馬變了,牧容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擡腳便要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