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欠跟艾斯到了歸墟閣,那傳說中的虛無之地,她一直努力追蹤無果的地方,果然是一個隱世的絕妙之地,羣山雲霧繚繞,仿若仙境,就算是有人追蹤而來,也很容易藉着大霧遁形。
歷年來,從未有人追蹤至此。
而艾斯帶蘇欠走的路線,更是一條只有閣內的人才知道的絕密線路,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日月山莊自從蘇欠無故失蹤後,派人四下裡尋找,洛明心急如焚,終日愁容滿面。
蘇欠已顧不得旁人,她好不容易重遇艾斯,此刻只想儘快逃離,根本無從顧及其他。
京城,容王府。
夏意急得在院內團團轉,夏司麟卻仍舊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該澆花的澆花,該餵魚的餵魚,整個一個都像是一個遁世田園的農夫般。
“二哥,孫統領跑了,大哥回京了,他肯定會採取動作的,怎麼辦呀?”夏意見夏司麟那副悠閒的樣子,有股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
夏司麟撒魚料的動作並沒有停,目光連移都沒有移動一下,嘴裡淡淡的道:“他跑得了和尚能跑得了廟?孫副將不是還在你手裡關着麼?”
夏意道:“難道,他會回來救他?”
夏司麟終於轉過身來,看着他,淡淡的笑道:“如果是正常關着他肯定是不會回來的,但如果你放出消息,讓要將孫副將斬了,他也許就會現身了。”
夏意撫掌一喜:“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呢,那,到時候大哥那邊肯定也會有動作的,你說他不會跟咱們搶人吧?”
夏司麟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當然了,像孫統領那種跟隨了他多年的人,知道他不少事,他不可能讓他落到別人手中,他這會兒肯定早就埋伏了人在你的天牢外面,等着孫統領現身呢。”
夏意一聽,又慌了:“那怎麼辦?他們在暗處,咱們在明處,萬一他們要是在咱們之前先發現了孫統領,那咱們不是失去了主動權?”
夏司麟勾脣一笑道:“所以統對不能讓他掌握這個主動權,他在暗處,咱們就給他來個暗中暗,盯着他的人,找出他的暗哨,一旦他們有所動作,咱們立馬動手。”
夏意點點頭,夏司麟接着又道:“另外,想要儘快抓住他們把柄,你立即放出消息,張榜召告全城,就說孫副將勾結外敵盜賣兵器庫,按罪當斬,時間就在三日後的午時吧,地點在菜市場。”
夏意點頭抱拳告辭,夏司麟擡手,顧輕風如風一般的至遠處掠至身旁,垂首立於旁,恭敬的道:“主子。”
夏司麟看着顧輕風道:“派一部分人守在天牢外,另外一部分人,守在菜市場,你親自帶隊,一旦有人劫囚,你立馬將人拿下。”
夏若傾想控制局勢,想置身事外,沒那麼容易!
“託你的福,讓我有機會可以將她娶到手。”
夏若傾的的話,像刻錄機一般的,一遍一遍的在他的腦中迴響,像毒針一樣,一遍一遍的扎着他的心臟。
夏司麟勾脣,嘲諷的一笑,暗道,夏若傾,你想拿到皇位然後順理成章的娶她?想得倒美!
她就算不是他夏司麟的妻子,也輪不着他夏若傾消想。
不管怎麼樣,她是整個皇族的罪人,她沒有資格再一次踏足京城,成爲任何人的妻子。
夏若傾想迎她回來,他偏不讓他如意。
顧輕風應了一聲,然後躬身退了出去。
來去如風,快如鬼魅。
池邊,映着夏司麟如魅一般的影子。
三日後,全京城都知道孫副將即將被斬首了,天牢外面都加強了守衛,大家都不知道孫統領會從哪裡開始劫囚。
根握夏司麟推斷,要麼就在天牢外面,離開天牢的路上,要麼就在法場,根據經驗,劫法場的機率比較高,因爲那裡地勢寬敞,實在是太容易帶人衝殺了,而且造成了混亂也容易逃跑。
寧王府。
夏若傾問護衛:“人都埋伏好了麼?”
護衛點點頭道:“一切都安按妥當,只人孫統領一出現,咱們肯定能拿下他。”
夏若傾點點頭。
這一次,是他跟夏司麟最後一次正面拼殺,如果失敗了,那就意味着形勢要倒向夏司麟了。
天牢外,隱了一層又一層的人馬。
一名穿得很像農民的男子在天牢外面探了探首,他頭上戴着斗笠,看不到臉,但從他的手卻可以看得出,他絕對是個練家子。
突然,天牢的大門開了,從裡面押出一名囚犯,囚犯身上穿着囚衣,頭髮凌亂,手上戴着枷鎖,腳上拷着腳鐐,但是面容依然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正是孫副將。
此刻孫副將面如死灰,臉上再也找不到恐懼之類的表情了,他大概已經恐懼過頭了。
一行人押着孫副將緩緩的往刑場走。
戴斗笠的男人緊了緊雙手,悄悄退到了暗處,雙眼死死的瞪着朝他所有的方向走過來的一行人。
暗處,一名隱衛報告着:“隊長,你看那個鬼鬼祟祟的男人是不是孫統領啊?”
那名被稱爲隊長的男人尋聲望去,猶疑的道:“看身形確實很像。”
隱衛道:“那咱們要不要出去抓?”
隊長點頭:“去吧,寧可錯抓,不可放過,去吧。”
隱衛領命回身帶着人竄了出去。
那名戴着斗笠的男子一轉身,便看到有一隊兵將將他團團圍住,不由得不悅道:“各位差爺,小的好像沒有犯法吧?”
其中一名兵士冷笑着道:“閣下鬼鬼祟祟的站在這裡,我們懷疑你要劫囚,還請閣下配合,將頭上的斗笠取下來。”
戴斗笠的男人整張臉都隱在面紗下面,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他只是冷冷的站在那裡,並沒有依言要摘下斗笠的打算。
兵將們見狀,只好招呼着一齊衝上去強行把他的帽子給掀了。
那名戴斗笠的男子似乎冷笑了一聲,跟士兵們打了起來,一羣人戰一個人,男子很快便落了下風,不消多時,頭上的斗笠便被打落。
“糟了,上當了,這個人不是孫統領。”待看清男子的面目後,士兵裡有人發出驚呼。
“走,跟着押送刑場的人走。”
一羣兵士頓時一窩蜂般的又散了去,男子冷哼一聲,拾起地上被打落的斗笠,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後重新戴上。
隱在暗處的容王府的暗衛見狀,已確定那個人不是孫副將,人便“嗖”的一下便離開了這塊地方,集體往刑場掠去。
京城老百姓集在街邊圍觀着孫副將一路被押着往刑場走,嘴裡議論紛紛的,偶爾還有人往人犯身上扔爛菜葉,總之,死囚犯都是很狼狽的。
孫副將面無表情的低着頭往前走着,他知道孫統領逃走了,也沒有指望着他會來救他,因爲畢竟劫囚是十死無生的一件事,太冒險了,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他永遠不要出現在這京城裡。
顧輕風隱在菜市場一處屋角,目光緊緊的盯着中間設了刑臺的地方,突然,身後掠來十幾道暗衛,其中一名附着顧輕風的耳朵道:“統領,天牢外面沒有發現孫統領。”
顧輕風點了點頭,並沒有抱過希望孫統領會在天牢外面出現,他逃出去了幾天,夏司麟還故意提前三天在城內放出消息,說這一天斬孫副將,就是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去調集人馬來救場。
否則,這樣一條大魚誰能抓得到呢?
孫統領跟了夏若傾那麼多年,暗地裡肯定也有自己的勢力,而夏若傾的勢力裡邊,有很多人都是認得孫統領的,也會買他的賬,要想劫囚,孫統領就會暗地裡偷偷動用夏若傾的人馬。
一旦夏若傾的人馬被他挖出來用了,藉着這樣的機會,多半會被斬殺殆盡,彼時不管這件案子跟夏若傾有沒有關係都不重要了,因爲他所有的羽翼都被斬得差不多了。
夏若傾顯然也很明白這一點,所以纔會派人四處盯着,一旦有孫統領的動靜,便要立刻抓捕他。
“王爺,據說咱們隱在北地的勢力被動用了一部分人馬。”護衛急急的從府城外奔進來,看到夏若傾便急道。
夏若傾眉心跳了跳,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如果今天孫統領落到了夏司麟手裡,他大概會有一百種方法將事情全部推到自己身上。
一想到這裡,夏若傾便無法再淡定了,轉身看着護衛道:“不息一切代價要將孫統領搶回來,另外,爲了以防萬一,傳信邊關的那些人馬,讓他們速速回京,還有本王沿路招集的人馬,讓他們統統來京城。”
護衛領命道:“是。”
看來這一場,無論如何都低調不了了。
刑場。
孫副將已經被押到了刑臺上,枷鎖已經打開,背上插着的寫有囚犯名字的木牌也已經取走,劊子手站在他身側,手上拿着明晃晃的大刀,正往手心裡噴唾沫腥子,以防關鍵時候手滑。
孫副將面如死灰的極目四望,沒有找到孫統領的身影,他暗自鬆了口氣,同時又有些遺憾,沒想到,臨死前卻連一個親人的影子都看不到,連個給他送行的人都沒有。
菜市場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老百姓。
暗處早已埋伏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馬,人人都蓄勢待發,等待着最後的較量。
“午時已到,準備行刑!”夏意坐在判臺上,抄起桌上的令牌就往地上擲。
劊子手聞言高舉了手中的大刀,準備揮下。
孫副將閉了眼,等待着手起刀落。
突然,遠處飛來一隻箭矢,堪堪打在了即將落到孫副將脖子上的那把刀。
接着,一匹馬朝着刑臺疾馳而來。
夏意笑了,那馬上坐着的不是孫統領又是誰?
“大哥,不要管我,你快走啊!”孫副將並沒有嚐到想象中的刀沒入頸中的痛感,擡眼一看,便看到孫統領騎着馬拿着弓朝着他奔過來,不由得就急了,站起身來便衝着他大叫。
連他都知道,這刑場不是那麼好劫的,既然朝廷這麼公然的對他實行制裁,就肯定不會讓人這麼輕易的將人犯劫了去,況且自古劫法場的,又有幾個能夠全身而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