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傾回京的事情,朝野上下已經知道了,夏若傾派系的更是有如旱死的魚見到了水一般的,尤其是近日那個兵器庫被盜的案子,審到最後對寧王一點都不利。
好不容易落網的孫統領,夏若傾一回來,他就逃獄了,這很難不讓人有所聯想。
所以,夏若傾派系的人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的,等着夏若傾回來主持大局。
如今這個案子擺明了是六皇子夏意在審,但誰都知道這裡面少不了夏司麟一手操控,這夏若傾要再不想想辦法,這局勢就要一邊倒了。
大家就不明白了,在這個風口浪尖的時候,寧王幹什麼非要出遊。
夏若傾回到王府,失去了左膀右臂,他一時之間也有些苦惱,這次藉着出遊的機會,他不是什麼都沒幹的,他也趁機招攬了一些能人異士,等待有機會的時候將他們好好的利用起來,到時候就不用怕跟夏司麟硬碰硬了。
自從皇宮暴動以來,他就接二連三的損失了親信副手,而夏司麟,只要一個顧輕風,便可以敵他好幾員大將,這口氣憋得慌。
“王爺,據說孫統領逃獄了,您看,這下怎麼辦?”護衛擔憂的望着夏若傾問。
夏若傾手裡把玩着杯子,呷了口酒道:“他們兄弟情深,他必然會冒險救他弟弟,且派人在天牢外守着,總有一天他會露面的。”
護衛應了一聲,然後又問:“他露面了又待如何呢?咱們是要抓他,還是要救他?”
這個問題很關鍵,誰都知道現如今兵器庫一案牽涉了孫氏兄弟,如果救他們,那就是不打自招,證明這案子跟自己也有關係,但如果是抓,保不齊孫統領狗急了跳牆不會胡亂攀咬。
左也不是,左也不是,當真是爲難。
夏若傾也覺得這個問題很敏感,如果處理不好,很容易就把自己給陷進去。
他斟酌了一下,接着道:“派人盯着,一旦發現了人,要在夏司麟的人之前抓到他,儘量低調行事,不要讓人發現。”
護衛應了一聲,然後恭敬的退了出去。
日月山莊。
夜涼如水。
夏若傾回京了,整個日月山莊彷彿又恢復了寧靜,一靜下來,蘇欠的大腦彷彿又空了似的,晚飯後一個人躺在牀上,瞪着屋頂發呆,不知道自己今後要怎麼辦,她的命運要如何。
她可不想永遠待在這日月山莊之內,更不想成爲什麼宗門繼承人,她想要的,從來都是隨心所欲的生活。
突然,“呯”的一聲,她的窗戶被人破窗而入,一道黑影闖了進來,屋內漆黑一片,唯有那把殺人的刀亮得反光,在靜謐的夜裡,綻放着寒光。
蘇欠驀的被驚醒了,下意識的翻身滾下牀,堪堪避開砍過來的那一刀。
對方攻勢比之以往任何一個殺手都要強,一刀下去,牀已被劈成兩半,蘇欠雖沒了武力,但近日也有重新開始鍛鍊,所以動作也還算敏捷,不至於連一招都躲不過。
對方見一招砍空,刀已又至。
蘇欠情急之下,掏出懷中的自制彈藥,擡手便往刺客腳下扔,刺客腦子裡一個激靈,下意只的便從窗戶躍了出去。
蘇欠就地一滾,直接滾到了門邊,屋內瞬間炸開了花,桌子椅子被炸得木片橫飛,蘇欠爬起來便往門外跑,但剛逃到門口,便被刺客給堵住了,蘇欠驚得眼睛都瞪大了。
這賊子居然能逃脫她的彈藥,看來他是知道這東西的威力了,不然一般人肯定是會站在那裡等着被炸飛的。
“你跑不了了,受死吧。”刺客的刀已經抵住了她的脖子,目光如光。
蘇欠擰眉,這聲音特麼好熟悉。
這時,莊內聽到動靜,已有腳步聲往這邊趕。
“快,大小姐那邊又出了。”
“有刺客。”
蘇欠慢慢的直起腰來,藉着月光,她想要看清黑衣人的輪廓,並且想證實一下自己耳朵裡聽到的聲音,便出聲問道:“你是誰派來的?看這架勢,莫不是歸墟閣?”
刺客聞言明顯的頓住了,藉着月光,他看清了蘇欠的臉,手上的刀不由得一鬆,失口叫道:“蘇欠......”
蘇欠爲之一怔,很明顯,知道她本名的人不多,而眼前的這個男人,居然能夠準確的叫出她的名字,加上他的聲音居然與她曾經的戰友如此的相似,她不敢妄加惴測,畢竟,穿越這種事情本來就很荒謬,出現她一例就已經夠令人匪夷所思了。
蘇欠猶豫着出聲道:“你是?”
刺客收了刀,一把摘掉自己臉上的面巾,喜道:“我是艾斯啊。”
蘇欠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這副熟悉的面孔,她伸手摸了摸艾斯的臉,難以置信的問了一句:“你是艾斯?真的是艾斯?”
刺客拼命的點頭,伸手握住她那隻手,猛的點頭道:“千真萬確,我真的是艾斯,蘇欠,沒有想到在這裡還能遇見你。”
蘇欠喜極而泣,猛的一把緊緊的將艾斯抱住,所有的委屈都在這一刻傾泄而出。
腳步聲近了,將蘇欠拉回了現實,她望着院外越來越近的火把失聲低叫道:“他們追來了,怎麼辦?讓他們看到你會很麻煩。”
艾斯顯然也不想此刻如此重要的重縫時刻被人破壞,於是他伸手握住蘇欠的雙肩道:“你跟我來。”
蘇欠點點頭。
艾斯帶着蘇欠,幾個起落便奔向了山門外。
山莊的人一路趕到蘇欠住的東院,屋內空無一人,屋子已被炸成一團,當下慌了。
“不好了,大小姐不見了。”
“快找。”
山莊內頓時一陣兵荒馬亂,衆人四處搜尋蘇欠的下落。
莊外一處僻靜的林子裡,艾斯帶着蘇欠停了下來,回頭望着不遠處的日月山莊,覺得追喊聲已遠,這才重新審視着蘇欠。
天太黑,他看不清她的臉色,但仍然可以看得出,她瘦了很多,而且從這一路奔跑的過程可以感覺得出,她的體力下降了不少,加上被追殺,他幾乎可以斷定她過得一點都不好。
心驀的有些疼。
“蘇欠,你怎麼會變成日月山莊洛羽瑩了?”艾斯想起這次自己受命來刺殺的目標,正是日月山莊大小姐洛羽瑩啊,怎麼就莫名奇妙的變成了蘇欠了呢?
滿肚子的疑惑,他的眼睛緊緊的盯着蘇欠。
蘇欠此刻有如見到了親人般的,將這段時間所受的委屈和痛苦全都宣泄出來,她像個孩子一樣,抱着艾斯哭了很久。
艾斯撫摸着她的腦袋,嘆了口氣,心被她哭得一陣陣的揪着疼,但是他沒有出聲打擾,只是任憑她的淚水打溼了他的衣襟。
末了,蘇欠哭夠了,才收住聲道:“自從單槍匹馬的炸了聯邦基地後,我死後就穿越到了洛羽瑩的身體裡,成了日月山莊大小姐,誰知道這大小姐天生就是個被追殺的命,我一路被追殺,後遇到了容王夏司麟......”
蘇欠斷斷續續的訴說着自從穿越以來所遭受的委屈,說到夏司麟,她哭得更傷心了。
自從合離以來,她內心雖然有恨,但流下的淚水卻從來都不是委屈的,她甚至倔強的以爲,她要恨夏司麟到天荒地老,甚至要將他從心底徹底的挖掉。
因爲委屈是留給弱者的,而她蘇欠從來都不是弱者。
可是當她跟艾斯述說這段經歷的時候,她卻委屈得像個孩子。
艾斯心疼的撫摸着蘇欠的臉,爲她拭去淚水,曾經他想要細心呵護的女孩,如今卻被別人糟蹋欺凌,讓他如何甘心?
“欠欠,你要是想報仇,我可以幫你。”艾斯看着蘇欠的淚眼,眼神裡充滿了專注。
對於她,他從來都是無條件的愛護的。
蘇欠聞言搖了搖頭:“不要了,這輩子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艾斯手指摩梭着她的淚臉,柔聲道:“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難不成要一輩子守在這日月山莊?”
蘇欠搖頭:“我本來就對這破山子沒什麼興趣,當初爲了嫁給夏司麟,我都放棄了,如今無路可退的時候,又怎會想起要它。”
艾斯握着她的肩膀,低頭看着她道:“要不,你跟我回歸墟閣?”
歸墟閣,那個神秘而飄渺的地方,朝廷曾派了無數人馬都無從捉到它的遺蹟,就連她自己都發了狠的去追蹤那個地方,沒有想到,一切都得來不費功夫,艾斯居然是歸墟閣的人。
“對了,你怎麼會在歸墟閣?”蘇欠也好奇,雖然大家前世都是殺手,可是爲什麼境遇居然能有如此大的差別呢。
她成了被追殺的人,而艾斯自始至終都是那個能夠一刀取人性命的人。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我穿越過來的時候,這個人本身並不是殺手,但是我被歸墟閣一閣佬救了,我就成了裡面的一員,而且以我的本事,我很快的就成了裡面金牌中的金牌,前些日子有人委託歸墟閣殺洛羽瑩,可是派了很多人,屢屢失敗,所以這一次纔派我來。”
蘇欠笑了,眼角還掛着淚:“他們肯定死都想不到,你居然是最不會殺我的人。”
艾斯也喊嘆道:“沒想到咱們還能有緣在這一世重遇,想想那麼多人,也就咱們兩個穿越重生了,其他人大概都輪迴了吧。”
蘇欠心裡泛酸,想想上一世,雖然沒有經歷過甜蜜的愛情,可是卻也過得很開心,戰友之間的情誼也是情深而義重,可是這一世,她什麼都經歷了,甚至再一次從鬼門關的走了一遭回來。
艾斯捏着她的鼻子,寵溺的說道:“我當時看那枚彈藥就覺得奇怪,在這個鬼地方怎麼可能有人能製出那樣的東西,屋子裡雖然黑,但直覺告訴我那東西會炸,沒想到竟真的是你。”
當見到那枚彈藥的時候,艾斯的內心便已有些懷疑了,但又不敢肯定,所以纔沒有一刀殺了蘇欠,而是想要看清她的臉。
光看那枚彈藥暴炸的程度,他就已經知道了,沒有人比蘇欠更擅長製造這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