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瑩,你說,這幾個人要怎麼處理?”夏若傾狀似無意的問。
蘇欠笑了笑:“先問問他們是誰派來的吧,既然逃命逃得那麼快,相信一定不是職業殺手,他們都還要命的。”
刺客們聞言陡然一驚,他們的弱點就這麼被看穿了,可是,他們不能說。
“說,到底誰派你們來的?”夏若傾蹲下身子,拍了拍其中一個的臉,此刻他的目光陰沉得厲害,完全沒有看着蘇欠時的溫和。
刺客們被他看得如入冰窖,森冷無比。
突然,其中一個壯着膽子冷笑着說:“告訴你們,那咱們的一家老小就都不用活了,別廢話,要殺就殺。”
被他這麼一提醒,剩下的五個人紛紛也面露堅毅之色,視死如歸。
蘇欠扒拉了一下他們的手腕,沒有看到任何刺青或標誌,這些人不是歸墟閣的人,也不是朝廷的人,只能斷定是江湖人士,可是具體是誰派來的,卻真的不太清楚。
畢竟整個大夏乃至周邊鄰國,想要殺夏司麟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有他在,大夏就是一顆無法撼動的大樹,他總有一天會把周邊所有的鄰近小國一起吞併。
“這麼有種,那自盡好了,我可不想髒了自己的手。”蘇欠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一臉無所謂的瞥了地上躺着的人一眼,語氣頗爲輕鬆隨意。
她的確不在乎這些人到底是誰派來的,反正誰派來的都一樣,而且在今後的日子裡,還會有更多,如果她個個都親自動手殺,累就不說了,手上沾滿了鮮血好像也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殺一些已經沒了還手之力的人。
她蘇欠雖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但她只殺對她造成攻擊性和威肋性的人,一般半死不活的她還不屑滅口,當然,如果有人替她代勞,她也是不會阻止的。
比如夏若傾此刻就並不想放過他們,而她自然也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你們別看了,她不殺你,我可是不會放過你的。”夏若傾按了一下手指關節,頓時從他的指間發出一陣陣清脆的聲響,夏若傾眼中沒有並分仁慈。
一股寒意涌上心頭,死亡的陰影像一團烏雲一樣越滾越大。
“你們是自盡,還是被殺?”夏若傾擡手便扣住了其中一個刺客的脖子,刺客的瞳孔慢慢放大,恐懼在眼底氾濫。
“咔嚓”一聲脆響,那名刺客雙眼凸暴,歪子一軟,瞬間氣絕。
其餘的五名嚇得臉都白了,他們不想死,可是,又沒有勇氣自殺,眼底的恐懼慢慢放大,最後變成誓死的反抗。
“我們跟你拼了,反正都是要死的!”報着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心態,刺客們突然從地上爬起來,衝着夏若傾和兩名護衛便攻了過去。
蘇欠眉心挑了一下,下意識的往後退一兩步,但還是晚了。
有一名刺客很聰明,竄上來便用手膊勒住了蘇欠的脖子,眼底泛着森冷的笑:“你終於落到我手裡了,夏司麟,你死定了,哈哈哈!”
他們的目的本來就是殺蘇欠,讓夏司麟跟着死,沒想到臨死他居然還能完成任務,此刻勒住了蘇欠的脖子,心裡說不出的暢快。
夏若傾手上的動作一頓,他顯然沒有料到事情居然還會有變故,這些垂死掙扎的人,居然還會想到要反抗,一名刺客趁着夏若傾愣神的瞬間擡手便給了他一掌。
夏若傾被打得往後退了幾步,眼睛死死的瞪着勒住蘇欠脖子的刺客的手臂,有那麼一瞬間,他的腦子裡浮現了夏司麟死了的畫面,如果夏司麟死了,那麼整個大夏將沒有人再跟他爭皇位了。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隨即他便轉了轉眼珠子,面色緩和的看着那名刺客說:“你別衝動,你放了她,我放你們走。”
那名刺客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只見他仰天一笑,然後面露得色的大聲道:“我本來就是來殺她的,此刻她命已在我手,你覺得是你傻,還是我傻?”
夏若傾瞳孔一縮,腳上踩到了一塊石頭,兩名貼身護衛纏住了剩下的四名刺客,夏若傾此刻有時間跟制住蘇欠的那名刺客談判。
蘇欠雙手扳住刺客的手膊,減緩脖子的受力度,冷笑着說:“我死了夏司麟也死這種鬼話你們也信,真是可笑。”
刺客表情一滯,但隨即又冷笑着道:“這是不是鬼話不重要,殺了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反正又沒有什麼損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夏若傾趁着刺客分神說話的瞬間,腳步一挪,石頭一勾,只聽“呯”的一聲,那塊小石頭夾着一股勁風,箭一般的朝着刺客的額頭射去。
“啊!”
刺客受到了強大的衝擊力,應聲往後退,手上的力道一鬆,身體便往後仰去。
蘇欠趁機逃離了鉗制,夏若傾眼疾手快的衝上去一記凌空飛踢,刺客被踹飛了五米,摔在山壁上,最後口吐鮮血,額上還被石頭飛出了個洞,鮮血不住的往外冒,整個人看起來血肉模糊。
其餘四名刺客見狀不由得頓了一下,接着便齊齊的往蘇欠身上撲,夏若傾見狀,手一抄便將蘇欠護在身後護衛撲上來,一人拖住一名刺客,剩下的兩個朝着夏若傾猛攻。
夏若傾一手護着蘇欠,只能力另一隻手招架,偶爾用一下腳,不到片刻的功夫,便已經有些吃力了。
蘇欠這輩子還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般無力過,居然淪落到需要人保護的地步,想起來真是諷刺啊,她堂堂一個金牌殺手,從前世到這一世,都不曾這般無助過。
如今的一切,都只因爲她相信了那該死的愛情。
“夏若傾,你閃開,讓我來。”蘇欠拽着夏若傾的胳膊,目光直視那兩名刺客。
夏若傾手一頓,還沒來得及爲她終於叫了他的全名,就被她說出來的內容給怔住了,她居然要他閃開。
蘇欠從懷裡掏出自制的彈藥,嘴角勾笑:“看來你們還沒有過足被炸飛的癮麼,那就再嚐嚐吧。”
蘇欠說着便一把將那枚彈藥扔到兩名刺客的腳邊,刺客頓時臉色大變,這東西的威力他們是親眼見過的,但此刻好像已經躲閃不急了。
“快閃!”
蘇欠大叫一聲,拉着夏若傾往前撲去。
那兩名護衛下意識的也閃到了遠處。
“轟”的一聲,兩名刺客應聲被炸飛了,另外兩名因爲反應不及,也被波及到了一點,受了點輕傷,身上都帶着血,手捂着傷口直哼哼。
夏若傾驚得有些愣了,他好半晌才從地上爬起來,看着被炸出了一個小坑的現場,腦子裡慢半拍的終於反應過來蘇欠爲什麼叫他閃開了。
因爲如果他不閃開,他就剩一團肉沫了。
另外兩名刺客還沒有從震驚中醒過來,蘇欠已從懷裡掏出了另一枚彈藥,冷笑道:“我本來不想殺你們的,但你們若不死,就會殺我,而我此刻並無還手之力,所以,你們還是去死吧。”
蘇欠說着彈藥已脫手,刺客低頭看着那枚圓滾滾的彈丸,還沒來得及閃,彈藥已經炸開了。
又是“轟”的一聲,兩名刺客的屍身瞬間被炸到了空中,化作一片片肉沫,揚揚灑灑飄了一地,紅紅的,觸目驚心。
其實蘇欠並不想用這種方法殺人,因爲人都希望死後能夠留個全屍,但是沒有辦法,她不殺別人,她就得死。
而她死了,就得在陰槽地府重新跟夏司麟糾纏不清,她不願意。
曾經她以爲,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他們都會在一起,而此刻,她這輩子,下輩子,甚至下下輩子都不願再遇到他。
“王爺,您沒事兒吧?”直到護衛上前出聲問,夏若傾才緩過神來,淡淡的回道:“沒事兒。”
夏若傾轉臉看着蘇欠,他覺得這一刻他纔算真正認識了這個女人,他以前總覺得,這個女人一直是躲在夏司麟背後的,需要夏司麟去保護的,可是他這一刻才知道,她沒有夏司麟,也可以將自己保護得很好。
原來她不是一直站在夏司麟背後的女人,而是與他彼肩而立的女人,她身上的光環,其實並不亞於夏司麟的。
“洛姑娘,你這彈藥上哪買的?威力剛剛好。”剛好可以炸死幾個人,威力又不至於波及太遠,誤傷自己。
蘇欠淡淡道:“自己做的。”然後便自顧自的往回走。
兩名護衛明顯驚到了,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夏若傾倒是沒有表現出多大的驚訝,因爲他知道這東西市場上沒有賣,而會做的人也不多,最少都沒有這麼小型的彈藥。
從蘇欠掏出彈藥炸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個女人與衆不同,也許她會的東西,不僅僅只是這麼一點。
夏若傾腦子裡突然又開始倒帶,回到最初在京城的時候,京城發生的人骨連環殺人案,好像也是她破的案,那時候起,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有着過人的本事,只不過,他了解到的,好像還遠不止如此。
蘇欠在前面走着,夏若傾在後面跟着,兩名護衛走最後,走到那條狹窄的山澗小道的時候,夏若傾突然問:“看來你跟夏司麟的羈絆這輩子都無法斷乾淨了。”
夏若傾的聲音不高,但卻字字清晰,帶着一股說不出來的惆悵,久久的迴盪於這靜謐的山澗小道。
蘇欠仰頭望了望碧藍的天,幽幽道:“跟夏司麟共享一命的事情仍是一個無法憾動的事實,雖然不甘,不願,但也無奈。”
誰讓她,當初一情急,就用自己的血救了他呢?回想起來,當時他好像還很生氣。
蘇欠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他那時候是否就是爲了防止像今天這樣的情況發生?跟她共享一命,就等於將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她的手中,那得多不甘心啊。
夏若傾心裡泛起一股酸澀,他愛蘇欠,但卻永遠無法得到她,先不說她心裡有的那個人是誰,就單憑這種羈絆,就讓他妒忌得快要發瘋,有了這樣一層牽扯,他們兩個人之間,又怎麼可能斷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