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惱腦的事情沒過多久,機會便來了。
只聽站在身旁那名小兵有些小興奮的蹭着他胳膊問:“聽說容王打仗戰無不勝,以少勝多的戰役更是多不勝數,不知道這次來邊關有沒有機會見識一下。”
來人聞言直接打了個哆嗦。
這夏司麟這麼可怕,他若傾發起飆來,那哪還有他們蚩尤喘氣的份啊?
“如果可以見識一下就好了。”小兵還兀自在那說着,眼底的光茫在黑夜裡褶褶生輝。
來人已經不敢再跟他侃下去了,因爲他發現他有點膽小,再被這麼刺激一下他都沒有力氣逃回去了。
於是來人找了個藉口再度尿遁,神不知鬼不覺的又竄回自己營賬中去了。
突然,站在小兵對面的士兵銳利的掃了一眼道:“小吳去哪了,他不是上廁所麼?怎麼這麼久,剛剛站在你旁邊的那個又是誰?”
嘮嗑嘮得正歡的那個此刻也有些懵了,他這纔想起那個好像說上廁所然後便再也沒回來了。
心下不由得大驚,連臉色也跟着變了起來,嘴脣哆嗦着低叫着:“有刺客混進來了。”
“快去稟報無帥啊,還傻站着幹什麼?”
“喔。”
一片小小的騷動過後,一切又重歸於平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帶着火箭雨飛快的劃破夜中,“嗖嗖”的幾下全朝着夏司麟的軍帳中而去。
“有人夜襲,快,保護王爺。”
人羣裡一下子有人呼喊道,頓時護在夏司麟周圍的兵將一由得一個個臉色大變,紛紛着看即要砸落頭頂的箭雨道。
營帳內一下子亂了起來。
一邊抵擋着胡亂射過來的箭雨,一邊激起了一陣不小的腳步聲。
“你說這蚩尤是不是傻啊?本來兵力上就不佔優勢,還非得找死,看來蚩尤這下完了。”大夏的兵將看着從暗處襲來的蚩尤,內心卻全然沒有半點被偷襲的緊張感。
話音剛落,藏在遠處樹叢裡的人便突然衝了進來,騎着馬,手上拿着明晃晃的大刀。
那些刀自然全是出自大夏之手。
待那些人衝進了營地,藍延龍便大手一揮,頓時四百八方都是他的人馬,冷笑一聲:“看來果然不出容王所料,這些人大晚上真的來了。”
夜已深,空中已沒了半點星辰,偶有微風習習。
隱在樹後的大部分人馬突然間就蓄勢待發一般的,拼了命的往下大夏營陣裡衝,他們原以爲自己突然間搞一次夜襲,會令大夏原氣大傷,那麼短時間內大夏就不會再對付他們了,沒想到,居然中了埋伏。
一陣火光沖天,營帳裡突然亂成一團,瞬間兵器相間聲,馬蹄聲,以及喊殺聲四溢。
蚩尤率大部隊人馬深夜襲營,被從下了餃子,圍了個水泄不通,被動的四處衝殺。
大家打了半天,突然想起夏司麟帳篷裡死一般的安靜,半點動靜也沒有,蚩尤的幾名副將對視一眼,便飛身朝着帳篷裡飛撲。
但是他們撲進去後發現,帳篷裡空無一人,而且觸動了機關,頓時又是一陣箭雨狂飛,闖進去的不到一分鐘的時候全被射成了馬蜂窩。
“將軍,咱們中計了。”蚩尤的兵將叫着。
他們一開始很勇猛的往裡面衝,做的最壞打算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就算死也要拉夏司麟當墊被的,沒有想到夏司麟居然不在帳內,這個發現令他們信心大減,支持他們拼命衝殺的最後的那絲動力也沒有了,只剩節節敗退。
蚩尤營地。
帥帳周圍突然燃起一條火舌,很快的便將整個帳篷包裹在內,蚩尤大帥大驚失色,裹了牀被單拼命的滾出了營帳,擡頭一看,他的整個營地的帳篷都燒起來了,那些留守兵將們頓時亂成一團。
“大帥,有人來襲營!”一名副將狼狽的衝到大帥面前彙報着。
大帥被燒了個灰頭土臉,咬牙問:“是大夏的人嗎?”不可能啊,大夏正在被他們的人襲擊呢,怎麼有空跑來他的地盤撒野?
“回大帥,目前爲止還並未看清人馬,只知道突然間營地就燒起來了。”這名副將回答完之後,他看了一眼他的大帥,臉色難看得嚇人。
“大帥,不好了,那邊有人衝過來了。”這時,另一名士兵指着遠處竄動的人影慌忙跑過來彙報。
大帥的臉色混着半夜被燒的焦黑,頓時黑得更加精彩。
“召集人馬,給我殺。”大帥咬牙切齒,大手一揮。
下屬領命而去,大帥本欲去找自己的戰馬,剛走到圈馬的地方,那邊又有人來報:“大帥,咱們的戰馬都被截走了。”
“什麼?”大帥覺得自己都快血衝腦門了,額上的青筋突突的跳。
“大帥,營地着火前馬就都不見了。”士兵一臉苦愁的彙報着。
“那你們是幹什麼吃的?廢物!”大帥氣得一腳就踹了上去,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鮮血憋在那裡,強忍着。
“報——”
大帥氣血翻涌,額上的青筋還沒有跳完,那邊又飛奔來一道人影,跑至近前便喊着:“大帥,咱們的糧草全被燒了。”
“什麼?”大帥再也沒法淡定了,吼聲震天的瞪着眼前跑來彙報的小兵,雙眼圓瞪得快要暴出來。
“大、大帥,糧草被射來的火箭燒了個乾乾淨淨......”小兵再也不敢往下說,因爲他們大帥此刻的表情異常猙獰,隨時都有可能手撕了他泄憤。
沒有了戰馬,沒有了糧草,他們這仗還怎麼打?這邊關還怎麼守?恐怕很快大夏就要長驅直入直搗皇城了吧。
大帥內心有如一把火在燒,又急又痛。
這還不算完。
他還沒來得及壓下自己內心的苦水,遠處又有一道人影奔了過來,邊跑還邊喊着:“大帥,兵器庫被盜空了。”
這一下大帥直接連吼的力氣都沒了,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大帥,大帥!”
身邊五六個人紛紛上前扶着他。
血掛在大帥的嘴邊,額上的血管清晰可見,他雙目赤紅,緊緊咬着牙關問:“到底是誰?”
他想不通啊,大夏就算偷了他們的兵力分部圖,他也有在圖上動手腳啊,確切的說,那張圖並不準確,如果是大夏襲過來,應該不可能這麼準確的知道他們的庫營在哪裡,戰馬在哪裡,更別說糧草了,糧草被他安放在一個極隱秘的地方。
就算大夏的夏司麟來了,他到達這裡也不過是短短的幾個時辰,而且據探子回報,他今天晚上應該不會有動作才能啊!
大帥死都想不通。
“大帥,不好了,大帥——”
大帥以及跟大帥站在一起的五六個人紛紛側頭看着遠處奔過來的人,眉頭擰成了疙瘩,心直直的往下墜,這一晚上的接二連三的傳來壞消息,這裝備都沒了,還能有什麼壞消息?
大帥死死的瞪着跑過來的小兵,沒有說話,小兵抱拳彙報:“大帥,前去大夏營地偷襲的人馬中了埋伏,被圍殲了。”
這下不指大帥了,在站的那幾道人統統都被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這個消息無疑在他們的腦子裡炸了個徹底,連粉沫都不剩了。
他們派了一半以上的兵力去偷襲夏營,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去的,沒想到這下真的成仁了......
大帥身形晃了兩下,旁邊的士兵趕緊扶着。
“大帥,你要挺住啊,前面衝殺還需要您的指揮呢。”
一句話又令大帥又強行恢復了鎮定,穩了穩身形,大踏步的朝着前方有喊殺的地方走去。
夏司麟一襲火紅的長袍騎在馬上,立於隊武前面,身旁是一襲白袍的顧輕風,他們像是欣賞一出早已編排好的劇幕一般,目光傲視前方,靜靜等待着蚩尤被殺得措手不及而又垂死掙扎。
“主子,兵器庫已到手,咱們要把這裡踏平麼?”顧輕風問。
很明顯這一晚蚩尤邊界的這一道防線已經守不住了,兩軍對峙了這麼久,好不容易今天打破了這種僵局,令他們潰不成軍,如果不趁機攻戰,恐怕這都不像他家主子的作風吧。
夏司麟看着眼前戰成一片的兩方人馬,蚩尤節節敗退,大有要逃竄之勢,夏司麟勾脣一笑:“踏平?這豈不是便宜他們了?”
顧輕風瞭然。
他家主子不僅僅要將這裡踏平,還要趁機長驅直入,直接將這個小國給滅了。
在京城明爭暗鬥了一些日子,好不容易回到了戰場,哪有輕易回去的道理?況且夏司麟本來就是來找仗打的,而且這三兩下的,還沒讓他過夠癮呢!他又怎麼捨得就這麼回京?
“夏司麟,原來是你!”蚩尤大帥一番拼殺過後,終於衝到了夏司麟馬前,用刀指着夏司麟,氣得氣血再次翻涌。
夏司麟漫不經心的低頭看了蚩尤大帥一眼,勾脣淺笑道:“是本王又如何?”
那樣子,既狂傲又透着股強烈的肅殺之氣,他就那樣高高的坐在馬上,看起來恣意又隨意,彷彿一切都不看在眼裡。
蚩尤大帥快氣死了,就這麼個狂傲小子,一夜之間令他的營地雞飛狗跳,四下逃竄!
顧輕風冷笑了一聲:“就憑你?也想跟我家主子對戰?”他說完這句話已拔刀,人已衝至蚩尤大帥近前。
蚩尤大帥怔了怔,隨即舉刀迎敵,他只當飛來了個小小的副將,居然敢如此囂張,心想要殺殺他的銳氣,給夏司麟來個下馬威。
沒想到他剛一擡刀就被迎面而來的那股加大的內心給震得往後退了五米,虎口都快要被震碎了,胸中那口憋了半天的血再一次噴灑而出,整個人也虛得快要站立不住了。
“大帥——”
蚩尤的兵將們紛紛衝過來,卻連顧輕風三招都擋不住,被他一陣狂刀亂舞之後,紛紛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