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欠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昏沉,還沒搞清楚什麼狀況,就見周圍已經圍滿了個,一個個拿着刀虎視耽耽的瞪着她。
夏司麟站在十步之遙的地方死死的瞪着她,眼神中充滿了悲憤和難以至信,他搖了搖頭,看着她的眼神裡充滿了絕望,眼中蓄着盈盈的淚光。
接着,皇后淒厲的叫了一聲奔了過來,她愣愣的順着皇后奔過來的方向,看到了旁邊滿身是血的千兮的屍體。
她擡起自己的手,發現自己手上全是血,那把帶血的刀就落在她手邊,上面還滴着血。
蘇欠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容王妃殺害公主,證據確鑿,來人,將她給朕拿下。”皇帝指着蘇欠大喝一聲,頓時那滿院的護衛便衝了上來。
蘇欠腦子還沒回過魂來,那把明晃晃的刀便朝着她揮了過來,她擡眼看了眼夏司麟,只見他站在原地,緊握雙拳,看着她的眼光恨不得將她吃了。
蘇欠的心猛的往下沉,接着便是一陣冰寒。
看來夏司麟也不相信她。
蘇欠冷笑一聲,抄起身邊那把血淋淋的刀,就地一滾,擋住了砍向她的第一把刀,然後奮力衝出重圍。
“攔住她,別讓她跑了,給朕抓到了格殺勿論!”皇帝大手一揮,頓時無數護衛追着蘇欠衝出了鳳鸞殿後院。
這時,錦衣衛趕到,洛息還沒弄清楚狀況,皇帝便衝着他下令:“傳令下去,全力追殺洛羽瑩!”
洛息當下一震,但當他看清現場躺着的千兮的屍體的時候,心下突然明白了什麼,提刀奮力朝着蘇欠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一陣混亂過後,院中頓時又恢復了清靜,夏司麟一步步移到千兮的屍體旁邊,彷彿他的腳重逾千金,他緩緩蹲下身去,一向從容的臉上寫滿了悲哀,他一手握拳緊緊的抵在脣邊,不停的顫抖着,眼淚肆無忌憚的滑落。
皇后一把撲到他懷裡,淚水如氾濫的洪災,怎麼止都止不住,嘴裡一直念着:“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明明是喜慶的生辰,怎麼就變成了忌日?
明明前一秒鐘還生龍活虎又叫又跳的,怎麼這一刻就躺下再也不會起來了?
她明明很乖巧的許諾說以後都會聽話,不再淘氣的,可是怎麼就沒給她表現的機會?
夏司麟緊緊的擁着皇后,皇后傷心過度,直接暈過去了。
“母后,母后!”夏司麟慌亂的搖着皇后的身體,然後一把將她抱起來直接就奔出了後院。
皇帝一副憂心的樣子跟在身後,直到夏司麟將皇后放到旁邊的寶閣殿,頓時一堆的丫鬟婆子亂成一團,急忙去請太醫。
夏司麟站在牀前看了昏睡的皇后良久,突然轉身疾奔了出去。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問題,她爲什麼要殺千兮?爲什麼?就算是不喜歡她也用不着殺了她啊?她必畢竟是他的妹妹,唯一的一母同胞的妹妹!她今天才滿十二歲!怎麼下得去手?
她這麼做置他於何地?
夏司麟腦衝腦門,他覺得他快要瘋了,他最心愛的女人,殺了他心愛的妹妹!
他覺得以前那麼拼死護着她簡直是太不值得了,那個狠毒的女人,前一天晚上不還跟他纏綿,他還以爲這輩子只有她是最好的,她愛他甚至過一切。
卻到頭來她不過是個沒腦子的毒婦!
夏司麟尋着錦衣衛追殺的方向一路疾奔,就算要殺她,他也要親手殺了她!
是他傻,瞎了眼纔會覺得她好,以爲她爲了愛自己什麼都可以適應,什麼都可以忍耐,就算平常不喜歡千兮最少也不會動她動手。
可是她居然殺了她!
啊啊啊!
夏司麟的腦子裡不斷的閃現那個滿地鮮血的畫面,蘇欠就坐在那裡,手邊是血淋淋的刀。
夏司麟覺得自己簡直是引狠入室,他怎麼取了這麼個女人!她的前世是殺手,她殺人一定都不用眨上吧?
一想到這裡,夏司麟就覺得內心一陣悽然。
他居然傻傻的爲她做了那麼多,甚至連命都不要,沒想到她對着他至親的人手起刀落的時候倒是一點都不眨眼。
蘇欠沿着御花園一路奔逃着,想想真是好笑,春節晚宴的時候她也是被誤以爲盜了玉璽而被讓捉拿,就像此刻這樣不斷的逃着,後面一撥一撥的追兵。
如今才過了多久,歷史再一次重演,但這一次更好笑,直接栽贓她殺人,而且殺的還是夏司麟的妹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十二歲孩童!
早就知道這皇帝老兒不是什麼好人,沒想到他居然花樣百出,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
此刻她終於明白爲什麼她覺得頭腦昏沉了,不是因爲她吸入了過量的煙霧,而是因爲她喝了皇帝給她的那杯酒,她只記得自己喝完那杯酒之後頭腦便開始變得昏沉,之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只是搞笑的是,她醒來居然特麼的被人嫁禍了。
第一次被人嫁禍那是自己倒黴,第二次被栽贓她就是蠢,她居然會相信皇帝會真的愛屋及屋,對她也跟對夏司麟一樣百般寵愛。
一想到這裡,她就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在那裡,快,別讓她跑了!”
身後響起一陣喊殺聲,蘇欠回頭看了一眼,泥馬,黑壓壓好大一片,看來今日是在劫難逃了。
蘇欠奮力的狂奔着,宮門就在眼前了。
幾道人影一閃,一排錦衣衛已橫在她面前,蘇欠一把火憋在胸口出出不來,見那幾名錦衣衛並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舉刀便對着她砍了過來。
蘇欠擡手一擋,無奈擋得了第一個擋不了第二個,錦衣衛本身身手就比一般的護衛好,所以幾個回合下來,蘇欠已被劃破兩刀,一股刺痛充斥着她的神經,不斷的提醒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特麼她真的被錦衣衛追殺了,儘管他們曾經一度是同一戰壕的朋友,可是她此刻居然成了該死的殺人犯!
接着,又是一陣護衛圍了上來,蘇欠瞬間便被包圍了,她突然生出一種上一世臨死前的那種悲壯感,只不過她上一世好歹還算是英通就議,而這一世居然要死得這麼憋屈,看來她很快就要下地獄去找竇娥了。
“容王妃殺害公主,死罪難逃,皇上有令將其誅殺。”
隨着一聲令下,一堆的錦衣衛蜂擁而上。
“住手!”
一聲大喝過後,一道人影迅速閃至蘇欠身旁,張開手死死的護着她。
蘇欠擡眼一看,居然是洛息。
沒有想到還有人願意護着她。
“洛大人,皇上有令誅殺容王妃,洛大人莫不是要抗旨?”
護衛裡有人跳出來質問。
洛息面沉如水,目光如炬,但是就是不讓開。
“大哥你走吧,我不想連累你。”蘇欠見人多,心下知道她今日定然逃不過,心一橫,反正又不是沒死過,下輩子再投胎的時候一定要記着,定不要再跟帝王家有任何牽扯。
“你既然叫我一聲大哥,我不護你護誰?”洛息已擺好了架勢,只要有人敢攻上來,他的刀一定不會留情。
錦衣衛是他的人,自己老大護在那裡,他們自是不敢動,但那些護衛就不會顧及這些,他們見洛息抗令,巴不得借這個機會除掉他,舉刀便攻了過來。
但是洛息的武力還是有人忌憚的,所以輕易不敢單打獨鬥,他們都是採取合圍之勢,直拼得洛息雙拳難敵四手爲止。
“洛大人,勸你快收手,不然讓皇上知道了,你就是欺君。”護衛裡仍有人好心的提醒他。
洛息充耳不聞,讓他看着蘇欠死,他辦不到,就算她心裡裝的那個人不是他,他也不願意眼睜睜的看着她去死。
也許這是洛息沉穩了一輩子最衝動的一次。
“大人,您這樣我們怎麼辦?”錦衣衛急死了,他們是直接受命於皇帝,皇帝令他們殺蘇欠,如果他們不殺,那就是集體欺君,這造成的後果是難以想象的,搞不好就會成了有異心,要造反的罪名。
“你們儘管執行你們的,放馬過來吧。”洛息伸着兩指抹了一把自己的刀,目光中滿是殺意。
那些是他一手**出來的下屬,殺他們不是他的本意,可是如果他們要殺蘇欠,那麼他也就別無選擇了。
護衛衝了上來,洛息擡腿一掃,刀光一閃,衝在前面的一排衛已倒下一片,洛息趁亂拽着蘇欠便往宮門外跑。
洛息功力好,幾個起落後便已帶着蘇欠竄出了御花園,經過荷花池,又有一隊人馬擋在前面,兩個人奮力拼殺。
皇帝聽說洛息居然帶着蘇欠逃了,氣得額上青筋突突突的跳,他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洛息這個意外,他怎麼就給忘了洛息本是洛羽瑩的哥哥呢?
皇帝氣惱之極,一怒之下要親自去督戰。
一大隊人馬簇擁着皇帝一路往蘇欠逃跑的方向追去。
“噗通”幾下,一排排的人被打落池中,洛息也受了不小的傷,胳膊和後背都被砍了好幾刀。
“大哥,你別管我了,連夏司麟都不相信我,你還護着我幹什麼?”蘇欠回想起夏司麟當時看她的眼神,心裡忍不住泛起一陣陣酸楚。
那個至親至密的人都不相信她,那麼她還掙扎個什麼勁兒?她自暴自棄的想,乾脆就讓他們殺了好了,有朝一日真相大白的時候,他一定會後悔的。
“不管你有沒有殺公主,我都要護着你。”洛息擡眼見一刀揮過來,蘇欠躲閃不急,便飛身撲了過去,生生替她捱了一刀。
鮮血直流,蘇欠的眼眶紅了。
“住手!你們要殺的是我,放了他。”蘇欠舉着刀,目光決絕的掃了周圍的追兵一圈,決定不再做任何抵抗,刀光劍影這麼多年,死有何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