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欠根本不想跟他囉嗦,她原以爲自己是可以以大局爲重,控制自己的脾氣不對夏若傾動手的,可是當他這麼道貌岸然的出現在這裡的時候,她壓在心頭的那團火忍不住又突突的竄了起來。
“弟妹,何必這麼強勢呢?容王府上下這麼多人,爲兄還能當衆對他下手不成?”夏若傾此刻臉色也有些不好,他的目光銳利的掃過蘇欠的臉,帶着一種極爲強勢的狠厲。
他是不打算當衆動手,他不過就是想看看他是否像別人說的那樣傷得昏迷不醒,下不了牀,如果是就最好,如果不是,他氣也要氣得他重傷難愈。
怎奈蘇欠就像是能夠看穿他似的,左攔右阻的,就是不讓他進去,而且她對夏司麟的那種維護深深的刺痛了他,令他更加想要殺了夏司麟而將她奪爲己有。
她對夏司麟有多死心踏地,他對她的執念就有多深,她越是防着她,護着夏司麟,他就越想得到她。
“你不用說那麼多廢話了,我是不會放你進去的,手下見真章吧。”蘇欠說着已經將腰間的刀拔了出來,擡手就朝夏若傾攻去。
顧輕風見狀自然不能袖手旁觀的,拔出腰間的繡春刀便迎了上去,與蘇欠一起將夏若傾程三角狀的進行攻擊。
一下子多了一個人,夏若傾頓時有些招架不住了,嘴裡不停喊着:“顧輕風,你個小人,兩個打我一個,而且還要女人幫忙。”
顧輕風根本不予理會,該出什麼招還出什麼招,蘇欠倒是又好氣又好笑的回了他一句:“是他幫我,不是我幫他,而且,咱們家傻白從來沒說過他是君子。”
一句話將夏若傾堵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的抵當着,蘇欠似乎心情很好的又說了一句:“你要是覺得我欺負你,我其實還可以更欺負你的,你懂的,現在你是單槍匹馬殺到了我的地盤,我這滿府的護衛此刻手正癢呢,我一點也不介意他們一起招呼你。”
夏若傾臉上劃過一絲陰鬱,眼底的光更加狠厲了,他突然後退了數十步,目光陰沉的看着蘇欠道:“弟妹,你果真要如此?”
蘇欠不明白他什麼意思,只是冷冷的瞪着他看,不說話。
夏若傾擡手一揮,身後突然間就涌出來一隊人馬,原來他的兵都藏在外邊,他真的不是一個人來的。
“怎麼?你要再一次圍攻容王府?”蘇欠用了一個“再”字,那語氣裡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夏若傾臉色陰鬱的說:“本王說了,本王明天就要離京了,今天不過是來探個病,弟妹何必這樣拼命的阻攔我,昔日裡我跟二弟感情不錯,如今我要遠走邊關,臨行前來告個別都不許,你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蘇欠幾乎要被他的義正嚴詞給氣笑了:“帶這麼多人來,你說你只是來探病,誰信誰是傻子!”
顧輕風見狀趕緊吹了一聲指哨,哨音剛落,王府牆頭上便出現了一大片的府衛及暗衛,人數雖然不比夏若傾帶的人多,但拼殺一下還是可以的。
霎時,兩方人馬對峙着,氣氛劍拔弩張,又方都在等着對方先動手。
夏若傾此刻臉上的臉表情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看着蘇欠的臉,滿心滿腦子都寫滿了志在必得的意志。
夏司麟躺在牀上,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可惜離得太遠,他聽了半天也沒聽到半點動靜,心裡有些不放心,屋外只剩些丫鬟婆子,剛纔那陣哨聲他聽到了。
此刻到了動用所有府衛和暗衛的地步,說明夏若傾是有備而來的,絕對不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單純的就來探上病,都需要全容王府的府衛嚴陣以待了,他一定是帶了兵來的。
都調兵遣將的來包圍容王府了,夏若傾的目的已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如果兩方打起來,這件事勢必會傳到宮裡,到時候皇帝恐怕又要震怒了。
兩兄弟兵戎相間,這無論如何都能在朝堂上引起一陣動盪,腥風血雨且不說,還能夠造成京城更大的混亂。
思及此,他掀開被角便要起身,卻一把撞在了牀柱上,守在屋外的丫鬟聽到動靜,趕緊奔進來。
“王爺,太醫說您還不能下牀的。”
“王爺,這要讓王妃知道了,奴婢們都會被罰的。”
“求王爺不要出去。”
瞬間屋內便抽抽嗒嗒的跪了一地的丫鬟,夏司麟冷冷的掃了她們一眼,皺了皺眉,既然笑了,他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如今勾着一抹邪佞的笑,像極了來自地獄的索命冤魂,嚇得跪在地上的人一陣陣瑟縮。
“你們是在命令本王麼?還是,你們已經忘了誰纔是你們的主子?”夏司麟的聲音很輕,像羽毛一樣的在屋子裡飄蕩着,但伺候了夏司麟多年的丫鬟們卻聽得出,那語氣裡滿是怒意。
“奴婢們不敢。”
“王爺恕罪。”
衆丫鬟早已嚇得瑟瑟發抖,兩掌不由得撐在地上,拼命的磕着頭。
夏司麟目光一凜,沉聲道:“還不快幫本王更衣。”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威嚴,衆丫鬟們嚇得忙從地上爬起來,去拿夏司麟的外袍。
夏司麟捂着胸口,強自站了起來,待丫鬟們七手八腳的給他系完腰帶後,他只是淡淡的掃了她們一眼,頓時那幫丫鬟便忙不迭失的說:“奴婢們出去了。”
夏司麟不喜歡別人質疑他,更不喜歡別人忤逆他,雖然他對蘇欠百般恩寵,但並不代表從此以後王府裡的每個人都可以挑釁他的權威,他的溫柔只會給一個人,他的特權也只會留給一個人。
所以衆丫鬟婆子在認清了這一事實之後,便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老老實實的退了出去。
夏司麟走到院子裡,將手中的信號彈往空中一放,然後一步步朝着大門走去。
大門外,兩方對峙已成僵局,大家都不傻,這時候誰若先動手誰便理虧,到時候告到皇帝那裡便討不着便宜。
所以夏若傾也不敢貿然動手,雖然他很想掃平這容王府,但他知道現在時機還不夠成熟,可是他又不甘心看着夏司麟榮耀滿身,美人在抱,就算是得不到,他也要想破壞一下,以平衡一下自己的小心理。
形勢一直很僵,周圍的空氣彷彿已經凝結,蘇欠有些不耐煩了,難不成要這樣浪費時間的站到天黑麼?萬一他們不走,那她豈不是要陪着一直站下去?
就在這時,空中劃過一道信號彈的煙火,蘇欠皺眉,這是王府通知兵馬集合的信號彈,全府除了夏司麟外就只有顧輕風有,但是顧輕風此刻在她身旁,那麼也就是說,那枚信號彈是夏司麟發出去的。
一想到這裡,她的臉色瞬間就變得很難看了,一把怒氣憋在胸口,轉身就要進府內去找他算賬。
夏若傾擡頭看了一眼升到半空中消失的煙幕,心知不好,夏司麟這是在調兵,如果他的兵馬來了,到時候他真的是討不着半點便宜,還要落個上門欺人太甚的罪名。
正在猶豫要不要撤,但又不甘心沒有看到夏司麟的人。
就在這時,夏司麟已經負手緩緩從門內走了出來,只見他步伐穩健,臉上掛着慣有的邪邪的笑意。
一襲火紅的長袍在風中獵獵生風,那如墨一般的長髮隨意的用一根髮帶捆着,還有幾根藏在了衣領裡,帶着幾分狂傲,帶着幾分輕佻,就那麼隨意的往那裡一站,卻有一種天生王者一般的威壓,令夏若傾都不禁爲之一震。
看來這夏司麟並不像別人說的那般重傷臥牀不起嘛,這不是威武得恨不得隨時都能將他打壓回去的氣勢嗎?
夏若傾頓時心下不悅,眼中劃過一絲陰狠。
“皇兄如此勞師動衆的來看小弟,小弟倍感欣慰,但是聽說皇兄明日便要赴邊關了,長路漫漫,路途遙遠,小弟就不叨擾皇兄的時間了,皇兄還是早就回去整理行裝的爲好。”
夏司麟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半點情緒,也聽不出半點中氣不足,夏若傾站得遠,他有些看不太夏司麟的臉色,所以遠看覺得他哪哪都不像受重傷的樣子。
心下不由得暗暗咬牙,他都用了那麼大的功力了,都沒能傷到他分毫?這不可能吧?還是他府中有什麼特殊的療傷聖藥,可以藥到病除?
也不是不可能,畢竟有一個名震江湖的神醫做朋友呢,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一想到這裡,夏若傾內心就涌起了一股極大的不甘,爲什麼有些人看起來沒那麼努力,卻能輕易的得到很多東西?
夏若傾的目光移向蘇欠,蘇欠被看得莫名奇妙,心生不爽。
就在這時,四面八方的腳步聲傳來,而且步伐整齊劃一,一聽就是訓練有素的。
果然,不到一分鐘之內,一隻強有力的軍隊便出現了容王府的四周,領兵的那個下馬奔至夏司麟面前單膝跪地恭敬道:“末將參見王爺。”
夏司麟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笑眯眯的看着夏若傾道:“皇兄帶了這麼多人來我王府做客,可惜小弟這裡廟太小,招待不了這麼多人,如果皇兄願意的話,小弟倒是願意提議一個地方,那裡有的是寬敞的地方,別說一兩千人,就算是上萬人也是不懼的。”
夏若傾的臉色不由得更加難看了,夏司麟這意思擺明了就是,如果他不走,那麼就只好找個地方開戰了。
目前在兵力上,他跟夏司麟的實力就是這麼懸殊,儘管他憋屈,但也無可奈何。
夏若傾緊了緊手中的刀,銀牙幾乎快要咬碎了。
夏司麟好整以暇的站在那裡,欣賞着他臉色的變化,那雙洞悉一切的黑眸就那麼深深的看着他,嘴角勾着一抹戲虐的弧度,就好像要將他眼底所有的情緒都看穿,將他的狼狽盡收眼底。
夏若傾努力平復自己的不甘,強自擠出一絲笑道:“既然二弟已無大礙,那麼爲兄也就放心了,就不防礙你休息了,告辭。”
夏司麟仍然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