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鸞殿內。
洛息早已將剩下的事情都安頓好了,蔡林受了重傷,皇帝命人趕緊去御醫院帶人過來救命。
洛息這纔想起玄氏餘黨還沒有完全清滅,御醫院那邊不知道有沒有被人佔領,而他此刻卻又不能走開,因爲他必須保證皇帝和皇后的安全。
“洛大人,還是屬下帶人去走一趟吧。”查副使自動請纓。
洛息深沉的目光落在他受了傷的手臂上,查副使好像明白他的意思,趕忙又補了一句:“這點小傷不礙事,洛大人走不開,屬下一定將御醫帶來,請大人放心。”
洛息這才點了點頭,查副使便點了手下錦衣衛的一百人馬浩浩蕩蕩的朝着御醫院走去。
容王府。
蘇欠的心裡一直“呯呯”亂跳,她總覺得會有什麼事兒,她一個晚上在臥房裡坐立不安,不時看着窗外的天色,手心一直冒汗。
上次夏司麟去浴城也是這樣,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煎熬死了,難道真的是不習慣分開嗎?們們才分開不過半夜,可是她就已經如此度分如年了。
“王妃,你還是先上牀休息吧,這都大半夜了。”秋星擔憂的看着她,不由得出聲勸道。
蘇欠彷彿沒有聽見一般的,仍然在屋裡走來走去,不時的站在窗口望了望天色。
府外什麼動靜也沒有,也不知道宮裡那邊怎麼樣了,可是她這心裡怎麼就慌亂不已呢?
“王妃,王爺說不定天亮就回來了,你還是先睡吧。”秋星再一次出口勸道。
這一次蘇欠終於聽見了,因爲她提了“王爺”兩個字,蘇欠的耳膜瞬間被刺激到了,她終於回過神來,看了秋星一眼,然後擺了擺手說:“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秋星哪裡敢去睡?所以只得在臥室外面找了張凳子坐着陪着。
月亮已經漸漸的沉了下去,漆黑的夜空像籠了一層死亡的陰影般的陰鬱。
“呯”的一聲,身後的另一扇窗戶被撞破了,一道黑衣人影閃了進來,蘇欠警覺的矮了矮身形,堪堪避過了從身後刺來的那一劍,接着又有五六條人影從個各入口闖了進來。
蘇欠一看,好嘛,果然如夏司麟料的那樣,那些人趁着王府空虛就闖進來,而且爲了確保夏司麟必死,還是不死心的趁着夜色闖進了王府來殺她。
蘇欠冷笑一聲,翻身就近從窗戶躍了出去,頓時那五六條人影也跟着飛掠了出去。
“來人哪,有刺客——”
聲音驚動了王府的護衛,頓時院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大家紛紛朝着碧汀苑跑過來,瞬間便將闖入王府的五六條大汗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幾名刺客對視一眼,顯然有些吃驚,沒想到王府居然還留了這麼多人,而且看起來好像就等着他們自投羅網一樣,此刻他們已經被圍得如鐵桶一般了,哪裡還像剛剛闖進來時的那般輕鬆。
原來是故意放他們進來的,甕中捉鱉啊!沒想到被人下了餃子了!
蘇欠擡腳一踹,便將其中一個黑衣人踹到了護衛面前,頓時滿府的護衛大叫着舉着刀便朝着黑衣人衝過來。
黑衣人們雖然身手不錯,奈何寡不敵衆,不到一袋煙的功夫就被制住了,蘇欠扯開他們嘴上的面巾,發現這些人不像是朝廷派來的,而且他們被抓住的那一瞬時,自知逃不過,已經紛紛咬毒自盡了。
本來以爲這幾隻小蝦米鬧出的插曲就這麼結束了的,沒想到剛剛讓人把院子裡的屍體清理出去,門外便衝進來一名護衛急道:“不好了,王妃,寧王帶了兵圍在府外。”
蘇欠一聽,心裡一“咯噔”,夏司麟都進宮去救駕了,這個寧王跑來王府幹什麼?
“走,出去看看。”蘇欠大手一揮,提上自己的刀便往府門外大踏步而去。
夏若傾騎着馬,並沒有着戰袍,他仍然穿着華美而柔軟的錦袍瀟灑的坐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沉沉的盯着王府大門。
王府牆上已經趴了一排的護衛,大家都對寧王來圍容王府表示不解,難不成說容王在宮裡已遇不測?他是跑來吞併的?可是這也太大膽太無王法了吧?
“寧王爺,不知深夜到此有何貴幹?”王府的護衛隊長站在牆頭很客氣的先禮後兵。
夏若傾聞言勾了勾脣,只冷冷的拋了一句:“叫你們王妃出來。”便再也不置一詞。
大家都納悶了,他大老遠跑來就爲了找王妃?可是用得着帶那麼多人嗎?看樣子倒像是來搶人的。
搶人?
這個念頭嚇了護衛隊長一跳,腦中瞬間浮現了王府小聚那一天的事,雖然這個事情王府下令不得外傳,可是那天容王發了那麼大一頓火,全王府的人都知道。
就算不知道具體的事情,但也能猜到個七八分了,這個寧王一直覬覦他們王妃,這是全府皆知的事情。
“不知皇兄深夜到訪找我何事?”說話間,蘇欠已經站在了牆頭,目光如炬的盯着門外的夏若傾。
她連門都沒有給他開的意思,夏若傾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臉色瞬間更冷了。
“羽瑩,咱們好歹也是老朋友一場,你怎麼連個門都不開,就這麼跟我聊天?”夏若傾目光定定的看着蘇欠,哪怕在黑夜中,仍然能夠看得出他眼中的炙熱。
蘇欠皺眉:“皇兄若是作爲朋友來王府一敘,我自會開門迎接,只不過,你看看你身後帶的這些人馬,這個氣勢,我怕門一開,你就得闖進我府上大肆殺伐了。”
夏若傾被戳中心事,心中隱怒,但是並沒有發作,他仍然定定的看着蘇欠:“如今宮裡大混,二弟進宮平亂去了,爲兄不過是怕有人趁虛而入對弟妹不利,我只是想來接你到我府上去避一避而已,弟妹何必這麼防着我。”
蘇欠不由得氣笑了,這個夏若傾,明明就是來搶人的,還美其名曰來護人,他也不怕這事日後傳到了宮裡,惹人笑話。
“看來皇兄已經打定主意要跟這家王爺爲敵了。”蘇欠也不想跟他說廢話,利落的拔出腰間的刀:“皇兄如今這是趁人之危,乃小人行徑,他日皇混若已平定,你這趁機搏亂,你也不怕日後天下人笑話。”
夏司麟是進宮去平亂的,他是功臣,是良將也是英雄,可是這個寧王居然趁着夏司麟不在的時候趁亂跑到他的府上來搶妻,這事情要是傳了出去,簡直就會成了大夏的笑話。
重點是,蘇欠心裡火大,她原本以爲夏若傾不過是偏執了那麼一點,沒有想到他的骨子裡居然這麼無恥,虧她曾經還在心裡拿他當過朋友,真沒有想到他居然會趁着弟弟平亂的時候上門欺負他的妻子!
這跟當初在***救她時的那個翩翩貴公子簡直判若兩人,他對蘇欠的執念已經令他喪失了做人的底線,他今天敢來王府搶人,他日他也必會對夏司麟追殺到底。
這是已經成了他們兄弟之間的死結,這輩子算是無法解開了。
蘇欠目光一冷,看着夏若傾的眼神裡多了分鄙夷。
夏若傾雙拳緊握,沒想到她居然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他到底是哪裡不如夏司麟,她爲何要對夏司麟如此死心塌地?
“弟妹,乖乖跟皇兄走,不然少不得要動干戈。”夏若傾的忍耐已經達到極限了,他可不希望夏司麟突然間衝回來壞了他的好事。
平日裡飽受相思之苦便罷,如今好不容易逮着個機會,趁着王府空虛,藉着保護的名義,將蘇欠搶至府中據爲己有,他怎麼可輕易的放過這個機會?
倘若過了今日,皇宮的動亂平定,夏司麟榮歸王府,他在蘇欠心中的形象與日劇增,那他夏若傾還有什麼念想?
他就是要得到她,自從五府一聚之後,他從來沒有停止過想要得到她的念頭,所以,今日他哪怕是強搶,也要將蘇欠搶了去。
“你口口聲聲叫我弟妹,卻趁着我夫不在府中跑來這裡強迫我跟你走,夏若傾,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恥了?廢話少說,要打便打!”蘇欠心頭那把火早就已經竄到了極點,只不過還想留給夏若傾最後一點餘地罷了。
奈何他不知趣,那她也不必客氣了。
只聽一陣尖銳的哨聲響起,劃破了黑色的夜空,護衛隊長將手指從嘴裡拿出來,大手一揮,一聲令下:“容王有令,誓死保護王妃,兄弟們,上!”
頓時隱在暗處的暗衛以及夏司麟臨走前特地交待隱在王府周圍的兵將,瞬間便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
他們只當是要防着亂臣賊子或都外敵入侵,沒有想到藏了半天,竟然要對付自己人。
“羽瑩,夏司麟進了宮,凶多吉少,你又何必爲他守節至死呢?”夏若傾妒火中燒,見不斷的有護衛朝着他涌上來,一怒之下拔劍便戰。
蘇欠聞言冷冷一笑,他終於把心裡的話給說出來了,這纔是他圍攻王府的真正目的吧!他原來真的這麼無恥,真是敢堂而皇之的上門來搶人。
既然他不要臉,那麼她也不必念舊情了。
“廢話少說,看刀!”蘇欠一個飛身掠下,拔刀便衝着夏若傾刺去,嘴裡還喊着:“皇宮如今大亂,你身爲一個親王,居然不進宮救駕,就不怕萬一事情解決了之後,皇帝問你的罪嗎?”
夏若傾眼中浮現出一絲狠厲,臉上烏雲密佈:“只要你肯跟我走,我自然會馬上去宮裡參與營救!”
蘇欠只給了他句“呵呵”便再也不想跟他廢話了,一個人執迷不悟到這種地步,她還有什麼好說的?
夏若傾豈能沒有想到皇帝大亂,人人都已出場,單單他沒有動靜,在皇帝中心恐怕已經印象不好,可是他仍不甘心將蘇欠留給夏司麟,他就算是要進宮去營救,他也要先將蘇欠搶到手。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