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恬獨自躺在九間殿的地板上,意識越來越模糊,那幾個亂臣早就從後門跑了,夏司麟單槍匹馬衝了進來,圍在門外的反兵瞬間就被他殺了個乾淨。
“四弟!”夏司麟一眼便看到癱在殿內的夏恬,翻身下馬便朝着臺階衝了上去,他的心中劃過一絲痛楚。
夏恬此刻已氣息微弱,嘴角不斷的吐出黑色的血水,渾身抽搐,他好像聽到有人叫他,他費力的睜了睜眼睛,嘴裡輕輕的吐了兩個字:“二哥......”
夏司麟將夏恬扶起來,扳着他的臉問:“他們人呢?”
夏恬自然知道夏司麟問的是誰,他費力的擡了擡手,指着後門的方向,本來還想說句對不起的,可是他已經沒有機會了,他的最後一絲力氣,都用在了那隻擡起的手上,所以他最後什麼都說不出來,便斷了氣。
夏司麟雙眸中迸射着陣陣寒光,脣線繃得直直的,輕輕將夏恬放下後,提着槍便朝着後門方向追了出去。
陽和殿。
侍衛頭領進到殿內,夏煜擡起一雙泛着寒光的眸子望着他,侍衛頭領恭恭敬敬的彙報道:“玄氏一族已敗落,如今夏司麟正帶着他的兵四處搜抓餘黨。”
夏煜勾起了一抹冷笑:“看來是時候到我出場了。”
夏煜說着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迅速走進內室去換衣服,此刻他哪裡還有半點受了重傷的樣子?走起路來簡直就是虎虎生風。
他就是要將所有的疑點都引向夏恬,讓大家都去懷疑他,再加上這一晚被他逗的,玄氏一族終於忍不住要出手了,這麼一來所有的事情都會被歸爲是夏恬乾的。
那麼就不會有人懷疑他了,此刻宮中大亂,他可以趁亂殺了夏司麟,到時候皇位競爭路上就又少了一個人。
至於夏若傾嘛,有時間再慢慢對付他。
目前對他來說,幹掉夏司麟纔是最重要的。
夏恬很快便換了一身簡單的軟甲,提着他的劍大步流星的往殿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吩咐:“快集中人馬。”
“是。”
陽和殿外也圍了一些反兵,夏煜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向個來回過去,便被他幹掉了大半。
侍衛頭領以指爲哨,朝着外面吹了一聲,銳利的哨聲劃破浮燥的夜空,盤旋在每一個人的腦子裡。
不多時,夏煜面前便集結了一隊人馬,看起來穿得跟夏司麟的兵也差不多,所以他們正大光明的,四處搜索夏司麟的行蹤。
夏司麟並不知道他的兵被冒充了,還在單槍匹馬的找殺害夏恬的幾個亂臣,終於在金鸞大殿外面,讓他捕捉到了幾個慌忙逃竄的身影。
夏司麟也不跟他們囉嗦,足下輕點,一個輕功飛躍,便已躍至亂臣身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王爺,您可來了,皇上在慈意宮呢,我等救駕不力,被打散至此,幸虧王爺來了,不然我們幾個都不知道怎麼死呢。”那個善辯的李大人伸手揩了揩額上的汗,故作鬆了口氣的笑着說。
“是啊是啊。”
“多虧了王爺來了。”
其餘人也跟着附和着,夏司麟的臉上卻看不出任何變化,他的目光深沉,握着槍的手不由得緊了緊,他也不打斷他們,隨他們說個夠。
就在那幾個人一直,說到最後發現夏司麟根本沒打算理他們的時候,氣氛突然尷尬了,不知道下面該如何進行下去。
也不知過了之久,那幾個人的冷汗早已溼透重衣,內心像繃了根弦似的,連大氣也不敢出。
不知道爲什麼,夏司麟明明連個眼都沒有瞪他們一下,手上也沒有動作,但他們卻感到了一股強有力的威壓,壓得他們都快喘不過氣來了,偏偏就是這樣的夏司麟,越是什麼也不說,他們越是摸不透他內心的想法,也就越害怕。
“王爺,咱們該去救駕了。”李大人終於頂不住了,弱弱的出聲提醒道。
夏司麟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聲音裡沒有波紋的說道:“你們是不是當本王是傻子?都起兵了,還敢說是來救駕的!”
那幾個人瞬間有如被雷劈了一般的,渾身僵硬的站在那裡,半天不知該作何反應。
“王爺饒命,我們都是被四皇子給逼的,我們本無意造反的,求王爺明鑑。”李大人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其餘人見狀也紛紛都跪了下去。
這時,遠處來了一隊人馬,隊伍裡有人衝他喊着:“王爺!”
看穿着像是他的兵,夏司麟也沒有多想,只是衝他們點了點頭,便繼續將目光移到前面跪着的幾個人身上,用槍指着他們淡淡的問:“你們是自己解決,還是本王送你們。”
幾個人瞬間渾身一顫,雖然早就知道了失敗了會死,可當真正死亡來臨的時候,他們才知道活着是一件多麼奢侈的事,此刻他們無比的留戀人間的味道,不想死。
夏司麟見他們半天沒動,便抖了抖手中的槍,輕輕往前一送,跪在前面那個李大人便被一槍刺穿了咽喉,應聲倒地。
其餘幾個人幾狀臉都嚇白了,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嘴裡不斷的求饒着:“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夏司麟根本懶得理他們,一想到他們殺夏恬的時候恐怕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吧,一股怒氣充斥着胸口,令他的目光不由得更冷了幾分,只見他一個手起槍落,那幾個人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傾刻間便都倒下了。
夏恬生性懦弱,他之所以做錯事,也不過是被外戚慫恿和威逼罷了,雖罪但不至死,就算是要死,那也該由皇帝親自處置,怎麼能輪到這些反臣動手?
夏司麟只是將槍頭上的血輕輕在那幾個人的屍體上蹭了蹭,然後便決然轉身,大步朝着另一個地方走去。
身後的那一羣人一直默默的跟在後面,直到下了寬敞在金鸞殿臺階,穿過小花園,將要到達紫陽宮的時候,身後的一羣人突然相互使了個眼色,然後舉起了自己手中的刀,齊齊朝着夏司麟便砍了過去。
夏司麟始料未及,當他聽到身後有異樣的風聲的時候,雖下意識的躲了一下,但仍是被砍中了兩刀在後背,頓時一股鮮血沿着後背的鎧甲流了出來,疼痛從後背方向襲來,令他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夏司麟還沒來得及回頭看清楚到底怎麼回事,爲什麼他的兵會襲擊他的時候,旁邊又閃出一道人影,夏司麟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人影便已經張開五爪向他襲來。
夏司麟堪堪避過,剛站穩身形,對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度朝他攻來,而身後那一隊士兵此刻也沒閒着,他們以殺夏司麟爲終極目的,所以提起刀便朝着夏司麟砍去。
此刻夏司麟心裡已經明白了,這些兵不是他的兵,只是某個居心叵測的人把自己的人馬裝成他的兵的樣子,然後趁他不備就襲擊他,這幫人招招狠毒,刀刀致命,此刻夏司麟單槍匹馬,加上受了傷,抵擋得有些吃力,而且漸落下風。
那名黑衣人的招式有些熟悉,而且功力不弱,夏司麟只跟他對了兩掌,心裡便已有些明白了。
“五弟,你覺得你對着我蒙着臉有用嗎?”夏司麟緊了緊手中的槍,擡手便朝着黑衣人刺去。
夏煜見被識破,也不再僞裝了,擡手扯掉自己臉上的黑巾布,笑得一臉陰狠的說:“既然二哥都知道,那我也不客氣了。”
夏煜拔出腰間的劍,迎着夏懷麟的槍便攻了過去。
“吭吭”槍與劍不斷的碰撞,兩個人擡手間便已走了十幾招,如果夏司麟沒有受傷,夏煜很清楚,他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可是此刻他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取他性命是志在必得。
“五弟,八弟和九弟是你殺的吧?”夏司麟此刻已經很肯定了,這一切都是這個夏煜挑出來的,他故意引誘老八和老九出宮,然後派人殺了他們,再嫁禍給他。
只是他見嫁禍給他不成,便又假裝被襲擊了,再嫁禍給老四,爲了讓這一切看起來更像老四做的,所以他夜裡派人去玄府挑釁,然後激得玄府沉不住氣,提前圍了皇宮,而他就趁着兩敗俱傷之際,出來撿個大便宜。
倘若成功了便罷,若不成功,他便會把自己說成是救駕,好一招連環計,好一把如意算盤,這算來算去自己都不會吃虧,而且爲了達到目的,他已經間接害死了三個弟弟。
思及此,夏司麟胸中便燃起了一把怒火,手上的力道不由得變得更猛了。
夏煜的兵很快便將夏司麟圍了一圈,然後對着夏司麟齊齊砍了出去,夏司麟勾脣一笑,根本沒將他們看在眼裡,只見他長槍一舞,在空中劃了一道完美的弧線,那些涌上來的士兵很快便倒下了,夏煜趁他還沒收招,提劍便刺了過來。
夏司麟就地一滾,堪堪避過夏煜的攻勢,夏煜一劍刺空,心裡窩火,不由得加快了招式的變化,一招比一招攻得猛,一劍比一劍刺得狠,彷彿恨不得要將夏司麟給碎屍萬段。
今天夏司麟已經知道了他的所作所爲,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活着,思及此,夏煜的力道不由得更大了。
夏煜由內而外散發的那股狠厲與殺氣,使得他手上的攻勢變得更加凌厲,夏司麟疲於應對,加上後背血流不止,他的臉上漸漸爬滿了虛汗,脣上已無血色。
“二哥,你又何必白費力氣呢?你今晚上是逃不掉了的。”夏煜一劍劃破了夏司麟的胸口,然後趁勝一個飛身朝着他舉劍便刺去。
夏司麟不斷的後退,周圍的士兵還朝着他砍過來,他好像退無可退,避無可避了。
眼前夏煜一把劍,身後及四面八方都是刀,而且個個都殺紅了眼,攻勢絲毫不見減弱,相反,他們都有一種獵人即將捕到獵物般的狂喜和肅殺之氣。
夏司麟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他的腦海裡瞬間浮現了蘇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