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漸漸降臨,大街上的行人開始變少,小販們也紛紛收攤回家陪老婆吃飯,大街上一下子顯得空曠了起來。
剛剛走出容王府,拐過街角一處僻靜處,護衛下意識的覺得有周圍的氣氛有些詭異,但是一直走了十米遠,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便暗暗嘆了口氣,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突然,“嗖”的一下,一隻冷箭從牆後面射來,護衛們下意識的擋在丙位皇子身前:“小皇子小心。”
“嗖嗖嗖”那是接連的三發,護衛們心下一涼,頓覺不好,這刺客看起來比他們人數多,而且個個武功不弱,怎麼辦?
“兩位小皇子快跑,往宮裡跑,咱們在這抵擋一下。”其中一名護衛大叫着,拔出腰間的刀拼命的揮着射過來的冷箭。
八皇子和九皇子說到底還是孩子,哪裡見過這陣仗,早已嚇得面色發白,不知所措了。
“快跑啊!咱們先拖住一陣子,你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護衛快急死了,這兩個小皇子還在發愣,萬一他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這可如何是好?
“你們今天誰也走不了!”牆外終於閃身躍出一陣黑衣人,每個人手上都拿着明晃晃的刀,眼中露着森冷的光。
護衛們頓時覺得內心一片荒涼,早知道就該讓容王派些人護送他們回宮了,此刻已離開王府有一段距離,就算是扯開嗓子叫,也未必有人能聽見吧。
“你們不用打算盤了,夏司麟是不會來救你們的,受死吧!”黑衣人說完這句便招呼着手下十幾個人衝着他們撲了上去。
夏司麟不會來救他們?什麼意思?難道夏司麟早就知道他們會被襲擊而故意見死不救,異或是,這本來就跟他有關係?
護衛來不及多想,奮力拼殺着,僻靜的街道瞬間便被鮮血染紅了,大家都殺紅了眼,一個個渾身都是血,只管麻木的舉着刀向前砍着,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八皇子和九皇子終於從變故中醒悟過來,兩個人牽着手便朝宮門方向跑。
但是還沒跑出兩米遠,身後便飛來一隻冷箭,只聽一陣痛呼,九皇子應聲倒在了地上,表情裡滿是痛苦。
“九弟,你怎麼樣?”八皇子慌了,急忙蹲下身查看,剛一伸手將九皇子扶起來,他發現自己手上全是血,九皇子的心臟上,已經穿胸而過的被射入了一隻冷箭。
“八哥,我不行了,你快走!快回去告訴母妃。”九皇子拼命的將八皇子推開,嘴裡還不斷的冒出血泡,看得八皇子的心都揪了起來,眼淚洶涌的四溢着。
“快走,再不走就來不急了!”九皇子不停的催促着,原本紅潤的小臉上此刻早已蒼白如雪,他痛苦的捂着胸前的箭矢,一陣鑽心的疼痛過後,他的意識終於變得渙散,最後直直的癱倒在了地上。
“九殿下!”護衛在遠處看到這一幕,早已快瘋了,拼命的咆哮着,仇恨化作了驚人的力量,奮力的又砍殺了兩名刺客。
但是終於是寡不敵衆,最後他們也沒有能力保護他們的主子,一個個的倒了下去。
八皇子擦了把眼淚,奮力的往宮門向方跑,由於太恐懼和太悲憤,他腳下一個踉蹌摔倒了,膝蓋上血淋淋的,但是他已完全覺察不到痛了,因爲他內心的痛比身體上的痛更甚一百倍。
那個每天跟他形隱不離的弟弟,他唯一的嫡親弟弟,就在剛纔,死在了他的面前,他臨死前讓他快跑,他還有什麼理由怕痛?他還有什麼理由在乎這麼一點皮外傷。
對他來說,趕緊跑回宮裡,查明兇手爲弟弟報仇纔是正事。
“八皇子,你以爲你跑得掉嗎?”背後不知何時已經多了幾道黑色的人影,他們露着一口森白一獠牙,一步一步的向八皇子走近。
八皇子心裡已經有些清楚了,這些人一定是宮裡的某一個皇子派來的,他們如此的清楚他們的行蹤,還能分清他們兩個誰是八皇子,誰是九皇子,由此可見他們一定是宮裡對他異很熟悉的人。
到底是誰?他們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目的?就算是爲了奪嫡,像他們這麼小的孩子,也不具備對任何人構成威肋吧?
“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八皇子此刻已忘記了恐懼,他知道自己已經逃不過這一晚。
沒想到他短短的人生,居然就要在這冰冷的街道上宣告結束了,堂堂皇弟的兒子,下場居然如此的冰冷。
“你知道也沒有用,因爲,你不可能有機會將消息傳回宮裡去,所以,你還是乖乖受死吧!”刺客說着,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刀。
只聽一陣手起刀落,尖刀砍入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異常的清晰,而且還帶了些隱隱的迴音。
八皇子沒有尖叫,他就那麼悽然的看着那把尖刀沒入他的胸膛,他的嘴角溢出了血絲,眼中帶着一絲釋然,他終究還是可以跟九皇子在一起了,沒想到,他們同一天出生,居然連死都在同一天。
“頭領,人已經死了。”這時,刺客裡有一個上前探了一下八皇子的鼻息,然後拱手衝着領頭的那個匯着報。
“我們走。”領頭的那個餘光似有似無的往身後護衛堆裡瞟了一眼,然後擠出一句:“王爺還等待我們回去覆命呢。”
另一名黑衣人輕笑着補了一句:“真可笑,他們還想通知容王,豈不知就是容王想要他們的命。”
這時,那個領頭的似十分不悅的警告性的叫了一聲:“閉嘴!管好你自己的嘴。”
黑衣人被訓,臉上一陣惶恐,恭敬的退至一旁,乖乖的跟着頭領離開了血淋淋的命案現聲。
不知他們離去了多久,護衛屍體堆裡,還有一個人在艱難的爬動,他渾身都是血,臉上都被血水沖刷得面目全非,看起來異常猙獰。
“夏司麟,原來是你!”那名護衛用盡全身的力氣狂叫了一聲,然後費力的爬起來,跌跌撞撞的朝着宮門奔去。
陽和殿。
夏煜看起來心情非常好,他坐在寬大的雕花木椅上,如玉般的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捻着玉杯,他閉着眼一邊享受的聞着杯中的酒,一邊欣賞着眼前柔美的歌舞。
一曲終於,歌妓們都退了下去,侍衛頭領進殿恭敬的彙報:“殿下,一切按計劃進行得非常順利,他們已經回來了。”
夏煜豁然睜開了眼睛,那雙如墨一般的瞳孔裡,閃着瑩瑩的光,只見他薄脣輕啓,緩緩溢出幾個字:“好,很好!”
侍衛頭領見主子滿意了,心裡頓時暗暗鬆了一口氣,臉上也跟着露出了一絲喜色。
“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侍衛頭領問。
夏煜燦然而笑,起身袍袖一甩,負手而立,目光森冷的說:“等!”
他要等着看明日早朝滿朝堂是如何的混亂,還有夏司麟將該作何反應,必要的時候,他不介意多拉兩個人下水。
夏煜想着,嘴角的笑容不由得更加擴大了。
是夜,八皇子和九皇子在從容王府回宮的途中被人刺殺的事情,已經滿朝常都轟動了,辰妃聞訊更是哭死過好幾回,她萬萬沒有想到,放他們出去玩一趟,居然就再也回不來了。
本來無心爭鬥的她,居然在這場鬥爭中成了首當其衝的犧牲品,這麼多年來,她就只生了那兩個孩子啊,她無法想象,沒有了他們她該如何活下去!
那名僥倖還剩一口氣活着回來的護口說,這一切都是夏司麟乾的,說實話,她其實不太願意相信,因爲她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的孩子明明跟容王府走得那麼近,又怎麼會被夏司麟所殺呢?
況且,殺掉兩個未成年的孩子,對他夏司麟又有什麼好處呢?可是那名護衛拼死回來報,說是他親耳聽見刺客的對話,其中有一個刺客似說露了嘴,還被訓斥了,這麼看來不可能有假啊。
萬念俱恢的辰妃大半夜的便赤着腳跑到了皇帝臨幸的慈意宮,哭天搶地的將這一消息告訴了皇帝,還纏着讓皇帝給她做主。
這麼多年來,她從來都是明哲保身,從來不參與任何宮鬥,她跟皇后也素無恩怨,她實在是不願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但是事實那是那麼慘烈,真相幾乎昭然若皆。
看着血淋淋的屍體,護子心切的辰妃徹底的喪失了理智,她不斷的咆哮着讓皇后還她一個公道。
皇帝雖然心裡有些吃驚,沒有想到奪嫡之勢已經爆發得這般猛烈了,他不太乎死了誰,但他在乎的是,這件事情牽扯到了他中意的接班人夏司麟。
皇上面上震怒,內心卻早已有了思路,既然奪嫡之勢已經展開了,那麼就讓這場風暴來得更猛烈些吧,只有披荊斬棘殺出來的勝利者,纔會是最終的王者。
“皇上,你要替臣妾做主啊!他們可是您最小的兒子。”辰妃哭醒了又昏過去,醒過來又哭,身體本來就贏弱的辰妃這一下子便徹底的奄奄一息了。
皇帝表面安撫着辰妃,內心卻煩躁不已,就知道哭,哭得他心都亂了,恨不得拔腿就離開她那南辰宮。
皇后雖然也有些震驚,但她絕不相信這事情是夏司麟乾的,她自己的兒子她自然是瞭解,這件事情明顯是有人嫁禍,倘若真的是夏司麟乾的,他絕對不會留下活口讓人回來報消息。
沙場征戰那麼多年,這個道理他不可能不懂。
但是那名逃回來的護衛去是整個事件的唯一見證人,他說的話,有一定的信服力,皇帝就算是相信他,想要偏袒他,也不好做得太過明顯。
當着辰妃的面,皇后並沒有表態,她不會因爲一個無足輕重的人說的一句話,就貿然的開口出聲替自己的兒子辯解或道歉,她的心裡已經有了些想法,面上卻什麼也沒顯,只是派人去查,八皇子和九皇子出宮前都接觸過什麼人。
哪裡有這麼巧的事,兩位皇子一出宮,還偏偏是去容王府的,這刺客就跟上了,他們是怎麼知道兩位皇子的行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