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欠拿到了五十萬兩銀票,帶着顧輕風這個一等一的保鏢,大搖大擺的出了宮門,一路回了王府。
當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麼順利......
不過這一次也徹底的將夏煜給得罪狠了,蘇欠倒不怕他,因爲如今宮中缺儲君,他五皇子跟二皇子之間本來就註定要水火不溶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只不過是在矛盾的基礎上,加了點催化劑而已。
陽和殿裡,蘇欠跟皇后一行人前腳走,夏煜後腳就變了臉,他氣得一腳踹在殿內那隻白玉石的茶桌上,桌子瞬間就碎了一地。
“殿下息怒!”侍衛頭領守在門口,見狀趕緊進來出聲勸道。
“息怒?你叫本殿下息怒?本殿下怎麼能息怒?本殿下這輩子從來沒這麼憋屈過,她洛羽瑩憑什麼這麼囂張?不就是仗着皇后寵愛嗎?你得意是吧,本殿下就讓你嚐嚐被人拉下馬的滋味,看看沒了夏司麟,你還趁什麼威風!”
夏煜已經快氣瘋了,擡腳便衝着殿內的一干椅子矮几拼命的踹,長這麼大,他夏煜何曾吃過這等虧?這洛羽瑩可真是好大的狗膽,居然敢訛到他頭上來了,他要讓她怎麼吃進去的,就怎麼吐出來!
“殿下,要不要咱們趁她單獨出門的時候把她給......”侍衛頭首沒有說下去,只是以手作刀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發了一通脾氣之後,夏煜的理智開始一點點的回魂,他的心情開始平復,腦子裡的思路開始清醒:“你覺得是你傻啊?還是她傻了?她會給你刺殺她的機會?光就她身旁跟着的那個顧輕風,十個你這樣的都不夠他砍的!”
夏煜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他說的是事實,那個顧輕風,在夏司麟身邊跟隨了十幾年了,倍受夏司麟重用,他豈是等閒之輩?上次玄斌帶了那麼多兵馬圍繳容王府都沒有討到半點便宜,更何況這些區區的宮裡侍衛?
別到時候刺殺沒成,還讓人抓住了把柄,狐狸沒逮着還惹了一身騷,他夏煜一向不做沒把握的事情。
“那、殿下,咱們這就樣白白被她欺負去了?”侍衛頭領瑟縮的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有些後悔了。
因爲他家殿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顯然是很介意“被欺負”三個字。
他堂堂的五皇子,又怎麼會被欺負呢?
這不是自己掌嘴嗎?
但是話已出口,世上無後悔藥,他只能咬牙等待着承受自家主子的怒火。
夏煜暴戾的眸光閃了閃,隨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又浮現出宮淑妃所說的那個計劃,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看起來面目有些滲人,令站在一旁的侍衛首領不由得身心俱寒。
容王府。
蘇欠一腳跨進府門,便直朝碧汀院衝去,嘴裡還興志沖沖的叫着:“夏司麟,夏司麟——”
顧輕風苦笑,也就他家王妃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對他家主子直呼其名,要換了別人,早就被一掌拍死了。
蘇欠炮彈一般的射入院內,裡裡外外尋了個遍,沒瞧見半個人影,隨手抓了個正在掃地的下人便問:“我家逗比王爺呢?”
下人顯然已經習慣了自家王妃的這種亂七八糟的稱呼和動不動就伸手拽人的毛病,很配合的答道:“王爺在議事殿,但是命人不得打擾。”
蘇欠本想衝過去直接找他的,但一想可能在跟別人商量什麼大事,所以就忍住了,然後坐到樹屋的窗臺上晃着兩條腿,眼球子滴溜溜的轉着,只要見到夏司麟,她就立馬飛撲上去。
一想到夏煜那副吃癟的樣子,她就不由得笑出了聲。
“王妃這是傻了吧?怎麼一個人坐在那傻笑?”
“好像從一進府門就不對勁兒,莫不是進了趟宮被人給弄傻了?”
“那慘了,讓王爺知道了還不得把宮門給拆了呀?”
“咱們這些人也免不了遭受塗炭。”
“真是越想越害怕,你說這怎麼辦啊?”
“這麼怕死,你辭工回鄉種田好咯。”
“......”
夏司麟一腳踏進院落,就隱隱聽到下人議論說他的王妃傻了,心下不由得一凜,面色有些不善,大步加速的往院子裡走。
還沒走到內院,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一道人影便飛撲到了他身上,他本能的想要閃躲,但那抹熟悉的味道又令他動作頓住了。
蘇欠遠遠的飛撲過來,力度大得顯些將夏司麟撲倒,夏司麟後退兩步才穩住了身形,他無奈的苦笑了一把,回想起了當初在沐風谷綰綰也是這麼撲了牧容一把,結果牧容直接就被撲倒在地,無比狼狽。
他家王妃什麼時候也學會了綰綰那一套熱情四射了?雖然簡單粗暴,但是他承認,他很喜歡。
“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這又是玩的哪一齣?”夏司麟擡手撫在蘇欠的腦袋上,看着她,眼中盛滿了寵溺。
蘇欠的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然後仰起臉笑嘻嘻的看着夏司麟,那眼中的得意之色更是幾乎快要溢了來,夏司麟豈會猜不到她想說什麼?
“怎麼?討債成功了?”夏司麟點了點她如玉般的鼻頭,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
夏司麟站立的位置迎着光,他那一頭如墨一般的長髮披在肩後,微風輕輕揚着他的髮絲,他那雙如寶石般璀璨的黑眸,宛如星辰般美麗,就那麼定定的看着蘇欠,如朱丹般的紅脣輕輕勾起,令蘇欠看得一陣口乾舌燥。
一襲赤紅的長袍迎風飄擺着,他那挺拔而修長的高材矗立在那裡,帶着一種與身俱來的高貴與優雅,彷彿天地都要爲之失色。
儘管蘇欠看過他無數遍,但是仍然免不了每一次這麼認真的注視他,都要被他深深吸引,久久無法回神。
“怎麼?看傻了?”夏司麟捏着蘇欠的鼻子,心裡有如劃過一縷涓涓細流,柔軟極了。
縱使全世界說他夏司麟長得天姿出衆,俊如神祗,他都不爲所動,但如果在蘇欠眼裡也是如此看,那麼他將覺得心裡很受用。
蘇欠回過神來,笑嘻嘻的說:“你也不問人家今天替你討了多少錢?”
蘇欠拉着他寬大的衣袖,嬌笑着,那副佔了便宜還欲求表揚的樣子,惹得夏司麟眼中的柔波更盛,他就越看她這副小樣子就越喜歡,他的視線不由得就被她吸引得無法挪開了。
“討了多少?”夏司麟配合的問着,眼中笑意點點。
蘇欠淡定的伸出一隻巴掌,昂着下巴得意的笑着。
“五千兩?”夏司麟故意往低處猜,配合着她想顯擺的小心思。
果然,蘇欠瞥了他一眼,便搖頭。
“那是五萬兩?”夏司麟很配合的做了一個傻傻的猜測者,聲音不急不徐的問。
“難不成你還能討到五十萬兩不成?”夏司麟假意挑眉。
“哼哼。”蘇欠雙手環胸,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五十萬兩還算少的了,本王妃管他要了五百萬兩!”
夏司麟差點沒被口水嗆着,他原以爲五十萬兩已經夠多的了,沒想到這丫頭還真是敢獅子大開口啊。
“不過呢......”蘇欠眉頭輕皺,話鋒一轉,夏司麟看着她的眼神不由得帶了一抹認真,蘇欠悠悠的接着道:“他死活不肯給呢!後來我把他拖到母后那了,他就啞吧吃黃蓮,有苦說不出了。”
夏司麟這一下是真被驚到了,他都沒敢在皇后面前鬧那麼大,她......她也太大膽了吧?
“母后居然也肯跟着你胡鬧?”夏司麟斟酌了一下用詞,最終還是問了出來,因爲在他印象中,他的母親可是人前人後都端莊得體的**,那可不是爲了點小事情就跟着小輩一起胡鬧的主。
誰知蘇欠聞言立即有些不高興了,叉腰搶白道:“什麼叫胡鬧?我這叫上門討公道,他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在朝堂上拍你的傷口又不是我胡說,我去管他討個醫藥費怎麼了?母后也是凡人,她也會護短,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蘇欠一副理直氣壯又理所當然的表情,夏司麟居然無言以對,嘴張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你不用擔心,雖然他裝死充愣的只給了五十萬兩,但是母后說了,視你的傷視情況而定,如果不夠,再找他拿......”蘇欠說着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拍了拍夏司麟的肩膀。
夏司麟整個人都傻了,他雖然知道他的王妃一向愛玩,可是沒想到居然玩這麼大,而且還帶着他敬愛的母親一起玩,這......這實在是太刷新他的世界觀了。
顧輕風躺在屋頂上曬太陽,斜眼瞟了一眼自家主子傻站在那聽他家王妃嘴巴一張一合的說個不停,心下頓時有些小平衡,看來今天傻掉的不是他一個人,就連他家強大的主子,也受到了不小的震憾。
誰會想到皇后也會跟着小丫頭片子一起玩坑人的小遊戲啊?那不是自掉身價嗎?就算要出氣報復,以她皇后的手段和地位,有的是招數和辦法,還用得着陪着兒媳婦這般小打小鬧嗎?
“怎麼樣?我是不是很厲害?”未了,蘇欠再一次揚起得意的下巴湊到夏司麟眼前,眼裡閃着亮晶晶的光。
夏司麟輕笑了一聲,擡手撫着蘇欠光潤如玉的臉頰,聲音裡盛滿了寵溺:“你呀,什麼都玩兒,這次還把母后給帶壞了。”
蘇欠不服,嘟着嘴反駁道:“什麼話?我這是有理有據的上門討債加報仇,而且母后配合得真是好啊,我真沒想到我事先都沒打過招呼,母后就知道我想怎麼樣了。”
夏司麟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伸手輕輕捏着蘇欠的下巴,慢慢的將脣靠近,冰冷的脣貼上蘇欠溫潤的脣瓣,有如千年冰川瞬間被融化,一時之間纏得難捨難分。
夏司麟覺得,娶了這樣一塊活寶,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遠處一道白影一閃,便消逝在屋頂的方向。
顧輕風一向很識趣,他也沒有興趣做偷窺狂,所以很自覺的便將身形滑向了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