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輕風一看這架勢,似乎隨時都能打起來,身爲蘇欠的護衛,他此刻已經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手已經搭在了刀柄上,隨時準備拔刀。
蘇欠淡淡的掃了一眼,前後圍了十幾個人,個個穿着護甲,一副要吃了她的樣子,不由得回頭冷冷的看着夏煜道:“五弟,你是要準備弒嫂麼?”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夏煜頓時有些氣結,雖然他恨不得殺了她,但他卻不想殺得這麼明刀明槍的,讓大家都知道,所以此刻被蘇欠破釜成舟的扣了這麼一條罪名,他心裡實在是窩火,但卻又不好發作。
“二嫂,五弟哪裡敢啊?你們還不給本殿下退下去?”夏煜此刻臉色已經黑得幾乎能擰出水來,冷冷的朝着周圍的侍衛掃了一圈。
衆人嚇得一陣瑟縮,但爲首的那個還是猶豫的喊了一句:“可是,殿下!”
“還不快滾!你們想害死本殿下嗎?”夏煜眼光如刀一般的銳利,只那麼淡漠的掃視了一圈,那些人便忍不住一陣陣的發涼,不由得就後退了。
“走,上皇后那去,順便叫上章御醫。”蘇欠說着不管不顧的拉着夏煜就往慈意宮走。
夏煜此刻像吞了口蒼蠅般的噁心,而且還不敢吐出來。
他明明知道去了皇后那裡他一樣是討不到好處的,但是又不甘心被獅子大開口的拿出五百萬兩,他又覺得不甘心。
蘇欠心裡也清楚,開口要個五百萬兩她肯定是要不到的,但去了皇后那,皇后自然能既給他個臺階下,又讓能讓他乖乖把錢拿出來。
顧輕風此刻內心是萬馬奔騰的,他家王妃膽子不是一般大,而且還真敢說,一開口就是五百萬兩,恐怕殺了五皇子他也不想拿出這麼多錢來,更何況他招兵買馬也都是要錢的,拿他的錢就是割他的肉斷他的路,他豈會肯?
一行人各懷心思的,拖拖拉拉的到了慈意宮。
皇后一聽蘇欠來了,本來心裡還挺高興的,但一聽她好像還帶了夏煜,心下頓時有些不喜,但卻按捺下了,心想看一下這兒媳婦又要鬧什麼花樣。
蘇欠的性子她也算是摸得清楚,蘇欠不喜歡夏煜她也看得出來,更加上前兩日纔在大殿上弄傷了夏司麟,蘇欠可是氣得冒火呢,她斷定蘇欠不是故意帶夏煜來討她不開心的。
於是皇后往殿內上位一坐,讓人把蘇欠請進來。
“母后,您要爲臣媳作主啊。”蘇欠一進殿便雙膝一跪,行了個大禮,倒弄得皇后有些措手不及。
這容王妃一向是不行這麼大的禮的,今天這是怎麼了?見面就行跪地禮,還把額頭叩得“咚咚”響,莫不是出什麼大事了?難道夏煜欺負她了?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皇后看夏煜的眸子裡頓時就冷了幾分,夏煜雖不喜皇后,但卻礙於禮儀,不得不規規矩矩的給皇后行了個大禮,而且皇后沒叫還不敢起來。
今天這事兒他想想就憋屈,他那天不過是隨便說說,誰知道這容王妃還真訛上了,而且開口就是五百萬兩,她怎麼不去搶?
“瑩兒,你先起來說話,到底什麼事兒?”皇后努力維持着自己端莊的**形象,聲音溫婉的說着。
“母后,那天您叫章御醫來給夏司麟看傷,章御醫是不是說本來快好了,可是不知道怎麼着就又惡化了,而且好不容易快清除掉的餘毒又再度散開了,這兩日就更嚴重了,直接躺牀上起不來了,現在大夫正在府裡解毒呢。”蘇欠說着還特委屈的抽嗒了兩下。
夏煜此刻整個人都是崩潰的,他哪裡知道她有沒有誇張啊!而且如果夏司麟真躺牀上動不了了,她還有心情過來跟他要債?
皇后這下總算弄明白怎麼回事了,夏司麟那天的傷什麼情況她是知道的,心裡也有些清楚蘇欠就是上門來整夏煜的,但面上卻不顯,只是淡淡的點頭道:“是這麼回事兒。”
夏煜整個人都快要跪不住了,差點沒直接癱倒在地上,皇后娘娘,有你這麼護短的麼?
夏煜此刻內心大草原上呼嘯而過上萬只野獸,誰讓自己的親孃不是皇后呢?
“母后,就是五弟那天在大殿上用力的在夏司麟傷口上拍了兩掌,母后你也知道了,五弟是練過的,那手得多重啊,而且還有餘毒在傷口,這下被他一拍,毒全散開了,這會兒都下不了牀了......”蘇欠邊說邊抹淚兒。
顧輕風站在一旁都傻了,這演技可真是,唉......
“皇后娘娘,我那天真的沒有太用力,就是輕輕的拍了兩下,而且當時不知道他受了傷。”夏煜明知道自己討不到便宜,還是忍不住出聲辯解了兩句。
但是他這句辯解顯然等於放屁,卻引來了皇后更加質疑的目光,因爲她那天親眼所見,怎麼可能是輕輕拍?
蘇欠此刻演上癮了,吧嗒吧嗒的就開始說開了。
只見她氣勢洶洶的圍着夏煜問:“那你說,你當時沒事拍他手臂幹什麼?”
“我那不是看他被罰俸好心跟他說有需要我可以接濟......”夏煜一時嘴快,說到這才發現又被蘇欠給下了套,他居然自己親口承認了他允諾賙濟夏司麟的事實。
他此刻好想給自己兩巴掌。
“看吧,母后,他自己都承認了,他說我們即將半年沒有收入,他可以隨時賙濟我們,更何況夏司麟真的是他弄傷的,現在王府沒有收入,又要請大夫看病又要養活府裡上下那麼多人,母后,五弟說話不算話,他現在想要抵賴。”
蘇欠說完用腳在地上狠狠的跺了兩跺,嬌憨得讓人心都化了。
皇后此刻總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兒媳婦敢情是一箭雙鵰,既爲夏司麟出氣,又要讓夏煜破財肉痛,不得不說,她這一招很合她的心意。
“皇后娘娘,我沒說抵賴,只不過,二嫂開口的數目確實有點大,我一個皇子,哪來那麼多錢?”夏煜委屈的跪在那裡辯解着。
皇后饒有興味的看着蘇欠在下面演得過癮,順帶着也看了把戲,這蘇欠真是個妙人,連訛人都能訛得這般氣勢洶洶的。
“母后,臣媳要得哪裡多?才五百萬兩而已。”蘇欠理一臉無辜的伸出一個巴掌表示着。
夏煜的表情再一次跟吞了只蒼蠅似的,吐吐不出來,吞下去心裡又膈應得慌。
顧輕風此刻已經看傻了,不過他這一路全程基本上都是傻的,就只是默默的跟着蘇欠走就對了,陪襯加看戲,好像也蠻好玩的。
只不過,這也太大膽了吧?居然當着皇后的面也臉不紅心不跳的睜眼瞎說,最讓他無語的是,皇后居然還一副要幫她撐腰的樣子,她說什麼皇后都跟着點頭。
都說皇帝跟皇后最疼夏司麟,這一看來果然沒錯,就連蘇欠出生江湖一向缺乏禮儀的王妃都要被她愛屋及烏了。
“二嫂,五百萬兩,你還不如殺了我呢。”夏煜心裡吐槽,我說的是賙濟,那也得在自己能力範圍內才能給吧,這怎麼讓這蘇欠弄得好像真欠了她似的,非得逼着他拿五百萬兩出來。
他內心那個憋氣啊,差點沒吐出口血來。
“五百萬兩還算少的呢!我還只管你要了夏司麟的傷病賠償費,旁的我還沒說呢,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給夏司麟治傷了,至於這半年的開消,咱們可以少吃點。”蘇欠一副“我還算便宜你的了”的樣子,弄得夏煜一口老血梗在胸口,差點沒噴她臉上。
皇后心裡已經快笑開花了。
顧輕風已經用歎爲觀止的眼光將她家王妃從上到下又打量了一圈,乖乖,他家主子娶了個活寶啊!張口就能賺錢。
“母后,五弟這是想耍賴啊,母后一定要爲臣媳作主啊,當時的狀況這滿朝堂的人都看到了,臣媳可一點訛他的意思都沒有啊,這都是事實。”蘇欠哭訴得更加洶涌了。
夏煜這會兒整個人都呆了,他揚着臉用驚歎的眼神望着蘇欠,下巴差點掉地上,這個女人,明明就是在正大光明的訛詐,還好恬不知恥的嚷嚷着她無辜。
老天怎麼不下道雷下來把她劈死!
夏煜藏在袖中的手已經握成了拳,他發誓,在殺夏司麟之前他一定先宰了這個女人。
戲已經演到這份上了,皇后再不出聲便有點說不過去了,雖然她很享受看夏煜敢怒不敢言的那張臉,但是樣子她還是得做的,只見她微微開口道:“五百萬兩的確是有點多......”
夏煜一點心中陡然一亮,看來皇后還是公道的。
但是下一秒卻又將他打入了地獄。
“但是可以分開給嘛,如今容王治傷要緊,五皇子就先預支個五十萬兩好了,具體以容王的傷勢情況而定,若還差,到時候五皇子再拿出來便是。”
皇后這官腔打得好啊,表面上看起來一副很公正的樣子,實際上卻一點便宜也沒讓夏煜佔着,相反,她還暗示了一句“以容王的傷勢情況而定”.......
夏煜已經快要吐血了,這分明就是幫親不幫理嘛!
等他奪了皇位,他一定要讓這一家子死個痛快!
“皇后娘娘。”夏煜哀嚎。
“就這麼定了,本宮隨你們一起卻取銀兩,五皇子,走吧。”皇后今日明顯是準備給蘇欠撐腰到底了,也不給夏煜反駁的機會,一垂定音的說完便起身要往殿外走。
蘇欠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內心早已以跳狂歡舞了,這個皇后婆婆真是太給力了,居然配合得這麼默契,她該說什麼呢?
夏煜一臉視死如歸的嘆了口氣,起身隨着皇后出了慈意宮,在衆人看不到的角度,蘇欠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
顧輕風覺得這是他枯燥的人生當中頭一回過得這般精彩,以前他家王妃去哪都是帶上他妹妹清兒的,而她多少也聽過一些關於王妃的處事風格,可沒想到居然這麼刷新他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