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司麟掀開被子後發現自已片履不掛,少有動怒的他已經忍不住額角青筋暴跳了。
那幾個護衛早已嚇得魂不附體了。
那個引他們離開的黑衣人身手在他們之上,隨便帶着他們往莊內繞了半圈後便將他們甩掉了,本來他們是留了兩個人在門外看守的,可是那兩個人居然被打昏了。
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打昏了。
這是何等的實力差距啊!
衆護衛內心苦逼極了,但也只好認罰。
“外面什麼聲音?”夏司麟聽到莊外腳步聲和呼聲四起,雜音一片,皺着眉頭問。
“回王爺,好像是着火了。”
“哪着火了?”
“屬下沒注意問,但看救火的人奔走的方向,好像是洛大小姐那邊。”
話沒說完,那名護衛的衣服已經被扒光了,擡腳便要出門,迎面撞上了洛明。
“王爺,老夫是來看看你們這邊有沒有事兒的?瑩兒那屋着火了,我急得快瘋了。”洛明見那邊火勢正大,本來心急如焚,但辛博一個勁兒的鼓動他先來看一下容王這邊有沒有事,閣樓那邊已經有人在救火了,他去了也沒用。
他想想也應該讓夏司麟知道一下,便衝過來了,沒想到進了屋便看到夏司麟屋內躺了個女人,出於對自家女兒的保護性意識,洛明急走兩步上前一看,居然是洛晴。
“你......”
這一發現氣得他一口老血哽在喉頭,差點噴出來,他哆嗦着指了指牀上的人,又指了指夏司麟,那臉上寫滿了悲憤,嘴巴張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洛世伯,我被人設計了,閒話還是少講吧,先到羽瑩那邊看看再說。”夏司麟此刻已顧不得廢話,他只想趕緊去看看蘇欠有沒有事。
他夏司麟居然被人設計了,特麼居然有人敢動腦筋動到他頭上了,看來真的是活膩了啊。
夏司麟一路狂奔,心裡咬牙切齒的發誓,只要讓他抓住那名賊人,他定要抽筋扒皮。
閣樓的火已經救得差不多了,蘇欠早已被薰得倒在了牀底下,那個袁林遠遠的被困在窗刻的一角,一隻樑柱倒在他的頭頂,火已滅,但人也昏了。
夏司麟箭一樣竄到閣樓的門前,他的心彷彿被掏空了一般,臉上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發現門居然被人從外面上了鎖,一股熱血衝上腦門,他一腳踹開閣樓的門,便衝進去四處搜尋。
“欠欠,洛羽瑩,洛羽瑩——”
他在屋內橫衝直撞的,偶爾還有一兩根燒焦的樑柱往下掉,他遠遠見窗邊躺了個人,便一個箭步衝上去徒手就要把架在他頭頂上的焦木給拿開,但拿開後看到是個男人,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忍着手上的燒痛,轉身繼續在屋裡搜尋着,最後在牀底下找到了昏迷的蘇欠,見她裹着一塊最蚊帳布,心裡那個氣啊。
他此刻已化身爲醋缸,纔不管這是不是陰謀,一個健步竄上去拎起昏倒在窗前的袁彬擡手就是一拳。
袁彬被打得頭牙都掉了,一口血水噴出來,然後終於清醒了,睜眼便看到了意料中的那張臉。
“我們是被設計的,衣服被拿走了,人被打昏了。”袁彬此刻反而淡定了,他覺得身正不怕影子歪,他跟大小姐是清白的,他不怕查。
夏司麟雙目赤紅,幾欲撕裂,將袁彬狠狠的摁在燒焦的牆上,炙熱的牆面傳來一陣灼燒的刺痛,袁彬忍了忍,沒有叫出聲。
“你放開他。”蘇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已經竄到他身邊,兩手抓着他的手,聲音裡頗有不滿。
“你叫我放開?”夏司麟被激怒了。
“我們被人設計了,你若不信就連我也一起掐死好了。”蘇欠看得出來,夏司麟已經暴怒了,他若想弄死袁彬,就跟弄死一隻螞蟻一樣。
但是蘇欠不想這麼冤枉的死。
夏司麟惡狠狠的瞪着她,但她眼裡沒有心虛,所以她勇敢的回視着他,黑暗中,他們的眼睛都褶褶生輝,亮如星辰。
夏司麟打量着她身上裹着的布條,那股憤怒的血液幾呼要沸騰了,他一脫下外套一把將她的身子裹住,然後打橫抱着就往門外衝。
“都散開——”
夏司麟一邊往樓下衝,一邊衝着圍觀的人羣吼着,大家還沒見過王爺發飆,此刻見火已滅,便趕緊灰溜溜的散去了。
袁彬趁着人羣散去,趕緊從窗外摸黑回到了自己住的小院,穿上衣服,長長的舒了口氣。
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的覺得衣服是件如此重要的物品。
夏司麟直接將蘇欠抱回了自己別苑,他的護衛早已將他牀上躺着的那位給清走了,不然兩個人還得天雷地火的大戰一回。
“夏司麟,你冷靜點,今晚的事情有蹊蹺。”蘇欠見夏司麟繃着臉也不說話,知道他又打翻醋缸了。
但是夏司麟不理他,一把將她扔在牀上,然後找了件衣服給她穿上。
“你不信我還是不自信?”蘇欠咬着牙問。
夏司麟仍然沒有看她,走到門邊吩咐人放洗澡水。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蘇欠也怒了,她覺得她今天晚上是她這輩子最有耐心的一天了,忍到現在才發火她已經很難得了。
“我知道。”就在蘇欠以爲要開戰的時候,夏司麟突然回頭看了她一眼,冷冷的擠出三個字。
“你知道還拉長着臉,你拉給誰看啊你?”蘇欠氣極。
“知道是一回事,但看見你赤身裸體的出現在另一個男人面前時又是另一回事,你的身子只能給我看,別的人看了都得死。”夏司麟捧着她的臉,認真而惡狠狠的說着,他的眼睛裡綻放着狠厲而嗜血的光,令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蘇欠覺得她好想把自己的眼皮給抽廢去,她好歹還有塊膽兜,而且還裹了那麼大一塊蚊帳布,她怎麼就被人看光了呢?如果讓他知道21世紀還有三點式的泳裝,他不知道還讓不讓她下水游泳。
“他什麼都沒看到,是我先醒來的,我當時已經裹了蚊帳布了。”蘇欠覺得她快崩潰了,跟一個保守而封建的古代男人解釋暴露後的補救措施,簡直是鬱悶到了極點。
“你今天晚上有沒有讓廚房給我送蓮子湯?”夏司麟突然問。
“啊?”蘇欠的思維一時之間還沒有跳過來,發現夏司麟換話題也換得太突然了點,但隨即還是很快反應過來,搖搖頭說:“沒有啊。”
“你沒讓人給本王做蓮子湯?”夏司麟再次確認。
蘇欠搖頭,真沒有。
夏司麟不由得一掌拍在自己腦門上,聰明一世怎麼就栽在這小水沆裡了?他那個懊惱啊。
“怎麼了?”
“咱們兩個一起被算計了,我想除了你那個後母之外,這事兒沒有別人能幹了。”夏司麟此刻真恨不得殺了這兩個惹事拉非的女人。
“你也被算計了?”這個結論顯然夠震驚。
試想,誰有膽子設計容王啊?不想活了?
“就在你那邊失火前,有人給我送了碗蓮子湯,說是你特地讓廚房給我做的,我一聽就沒防備,喝完後就暈了,醒來後就發現......洛晴躺在我旁邊。”夏司麟說到後面幾乎要閉眼了,因爲他可以想象得到,蘇欠絕對不會饒了他。
“你說什麼?”蘇欠一字一頓的問,聽得夏司麟心裡一陣發寒,早知道剛纔自己就控制一下不要發飆啊,這下好了,自己兜了底,報應就來了。
“你不要衝動,要冷靜。”夏司麟伸手攔住欲撲上來將他撕碎的蘇欠,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可以咯碎銀牙。
“你要我冷靜?”蘇欠雙手叉腰,步步緊逼。
“剛纔,是我不對,我錯了,所以,我們現在要共同想對策。”夏司麟步步後退。
“認錯到是認得挺快,嗯?”蘇欠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猛的又上前跨了一大步,夏司麟立馬就被逼到了牆角,冷汗直流。
“欠欠,放過我吧,我也是太在意你了嘛。”夏司麟心虛極了,一點進房間之前的氣勢都沒有了。
“你的意思是,你跟我一樣,被人扒光了放在牀上,然後等着被別人看見是嗎?”蘇欠捕捉到了關鍵信息,眼睛銳利的掃視着夏司麟。
從上看到下,一寸一寸的掃視,看得夏司麟心裡直發毛,嘴巴里幹極了,半天擠不出一個字,只得納納的點頭。
“你被誰看見了?”
“你爹。”
秒問秒答。
已經不需要猶豫了,反正死就死吧。
夏司麟說完那兩個字,就真的閉上眼了,他不想睜着眼睛被虐。
“這世上哪有這麼湊巧的事?你牀上一有姑娘我那個便宜老爹就撞進來了,看來這又是辛博那女人吹的枕頭風。”蘇欠已經直呼其名了,她對莊子裡這兩個女人已經忍夠了。
“本王也是這麼想的。”夏司麟忙點頭。
“你不要說話,給我滾遠點!”蘇欠粗聲大氣的吼完後掄着膀子便進浴室泡澡去了。
看來狗急跳牆了,這一晚上真是比這大半個月來都刺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