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夏司麟背上那一片血跡,蘇血的心才猛的往下沉,他的後背被血染了一片,觸目驚心,想到之前他一直死死的護着自己,再看看他周身好像都有被荊井掛破,短袖下面裸露的手臂上全是橫七豎八的血痕,她的鼻子陡然一酸,一股內疚涌上心頭。
“夏司麟,我......”蘇欠想要去給他看傷止血,卻不想手剛伸到一半便被夏司麟一把拍開了。
“你不是急着逃開我麼?還管我作什麼?”夏司麟語氣冰冷,眼神淡漠,臉上盡是嫌惡之色。
蘇欠一下子覺得自己委屈及了,但又無力辯解,只是睜大了明媚的眼睛愣愣的看着他。
她難道不該逃開麼?他們是什麼關係?好像什麼關係都沒有!
蘇欠咬着牙,別過臉去,努力控制着不讓自己哭。
她是最冷漠的殺手,不會輕易的掉眼淚。
也許是血腥味在林子裡迷漫,那些遠方的狼很快便向他們靠近,雖然白天出現狼羣的機率不高,但是,這裡是原始森林,它們狩獵的本性告訴它們,附近有吃的。
果然,在這好久沒人出沒的荒山裡,居然有人類。
狼羣很快便將目標圍成了一圈,飢餓了一個冬天的它們,終於可以飽餐一頓了。
蘇欠放眼一望,最少有十幾只狼,夏司麟又受了傷,而她又沒有持刀跟狼搏鬥的經驗,到時候洛息要反擊還要分心照顧他們兩個,恐怕到時候大家都會凶多吉少。
怎麼辦?
“你帶王爺先走,我隨後就到。”洛息面色凝重,眼中迸射出兩道寒光,殺氣涌遍全身,他已經拔刀出鞘,儼然已經進入戰鬥狀態。
“你一個人行不行啊?還是一起對付它們吧,多一個人多一分力,要走一起走。”蘇欠也已拔刀,起身跟洛息並肩而立,雙眼警惕的望着圍在四周的狼羣。
“不行,你們快走,你們在這裡,我會分心。”洛息推了她一把,命她趕緊帶着夏司麟走。
蘇欠站着沒動,洛息急眼了,這個丫頭怎麼這麼死心眼兒?
“你快帶王爺走吧,他要有個閃失,我回去也不好交差,快走!”洛息幾乎要大吼了,難得泄露情緒的他終於忍不住想要抓狂了。
就在他們糾結之餘,狼羣裡發出了一聲嚎叫,悠遠而淒涼,直到密林深處,叫得人一陣心慌。
“嗷嗚——”
“嗷嗚——”
接着一聲接一聲的,此起彼伏。
“你快走,等它他叫了附近的同伴來到時候就更加走不了了。”洛息咬牙一腳揣到蘇欠的腿上,黑着臉再一次催她。
蘇欠咬了咬牙,終於俯身擡起夏司麟的一支胳膊掛在自己的肩膀上,迅速的朝着山下的道路走去,前面擋了兩隻狼,洛息早已飛身上去手起刀落,順瞬間血濺五步,蘇欠趁機飛奔奪路而逃。
一陣狼嚎之後,狼羣裡頓時有些混亂,見同伴被殺了,那些剩下的狼個個眼中綻放着寒光,虎視耽耽的瞪着洛息,恨不得撲上去一口把他給吞了。
見蘇欠已遠離,洛息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而陰狠的笑,握着刀的手也不由得緊了緊,渾身的注意力跟真氣不由得提升到最高度,只要有一隻撲上來,就要精準的揮刀斬殺,有兩隻撲上來,就要考慮一刀同時能斬殺兩隻,總之,刀越快,對他就越有利。
這邊蘇欠架着夏司麟一路往山下跑,夏司麟背上的血一直沒有止,臉色也越來越蒼白,眼皮也開始往下墜,蘇欠一時有些慌了。
“夏司麟,你挺住啊。”蘇欠回頭往後看了看,好像沒有狼追上來,便決定找塊地方先給夏司麟止血。
“你不是很擔心你那個假哥哥麼?不是想跟本王撇清關係麼?你還管我作什麼?”夏司麟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那笑容裡,有着化不開的濃濃的憂傷,刺得蘇欠心裡生疼。
“你別說話,我先給你止血。”蘇欠此刻也顧不得他那莫名奇妙含槍帶刺的夾嗆了,只想趕緊救他。
找了塊比較平坦的地方,把夏司麟放下,撩開他後背的衣服,頓時雙眼蒙上了一層霧。
那塊被石頭撞破的口子很大,血不停的往外流,傷口裡還有些泥和碎石子兒,看起來很嚇人。
蘇欠起身在周圍找了一圈,抓了一把可以止血的野菜,放在嘴裡嚼碎了敷在他的傷口上,然後順手扯了塊衣襟布,將他的背部纏了一圈,但是夏司麟卻一把抓住她給他包紮傷手的手,並順勢霸道的將她摟入了懷裡,由於力道過猛,牽動了傷口,兩個人就那麼直直的倒在了身後的草地上,夏司麟被蘇欠的重力壓得額上青筋暴現,大顆大顆的汗珠沿着他的額上滲出,但是他咬着牙,沒有發出聲響。
“喂,你沒事兒吧?你幹什麼,我給你包紮你亂動什麼。”蘇欠又氣又急,擡眼又要去搜尋那個她沒有完成的包紮打結工序,但是手剛一觸及,卻被夏司麟捉住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夏司麟執拗的看着她,那眼神裡充滿了少有的肅穆和認真,那雙赤色的眸子不瞬不瞬的望着她,彷彿要望進她的內心深處。
“有什麼好回答的,我又不是洛羽瑩,憑什麼要跟你有瓜葛?”蘇欠想要甩開夏司麟的鉗制,理直氣壯的反駁道。
但是她剛說完,就有些後悔了,因爲她明明不是想這麼說的。
她想說的是,你夏司麟又把我不什麼?我憑什麼不逃開?
但是一張嘴,卻覺得很無力,好像在向他討什麼說法似的,她的理智告訴她,眼前的這個男人很可怕,千萬不能跟他糾纏不清,否則,她的日子恐怕再無安寧了。
夏司麟此刻的臉黑得跟黑底似的,那雙赤色的眸子裡滿是寒冰,握着蘇欠的那隻手也不由得緊了緊。
“你放手啊,弄得我好痛啊!”蘇欠皺着眉頭掙扎了一下,沒有掙開,她本來有一肚子的火氣,但在接觸到夏司麟那雙結冰的卡眸子之後,卻什麼火也發不出來了。
一股危險的氣息在她身邊迷漫,她不由得從心底升起了一絲恐懼,一絲涼氣從腳底升起,迅速的往上漫延,凍得她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她知道,夏司麟發火了,如果她再多說一句,很可能會萬劫不復,她是個聰明人,所以只能閉嘴。
蘇欠不停的掙扎,呼痛,夏司麟像沒有聽見似的,一把將她再一次拉到胸前,那張緊繃的臉上,看起來就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他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在蘇欠臉上掃視,終於,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然後那兩片冰冷而蒼白的脣就霸道的蓋在了她的櫻脣上,令她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凝滯。
蘇欠突然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大腦裡的氧氣好像一下子全部被抽走了,她驚愕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夏司麟的五官,一股電流涌遍全身,令蘇欠愣在那裡,半天回不了神。
“本王說過,你是我的,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的,不准你在意別的男人。”夏司麟一邊掠奪着她的脣,並撬開了她的牙齒,瘋狂的在裡面肆虐着,口齒不清的一字一句的宣誓着他的主權。
這句話,像是一塊重石,狠狠的砸在了蘇欠心上,她瞬間回神,並伸手抵住他的胸,狠狠的推開了他。
他這是什麼意思?是要她做洛羽瑩的替身嗎?憑什麼?
夏司麟被她一推,再一次無力的躺在草地上,擡頭看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陽,光線穿過密密的樹葉,是那麼的刺目,他不由得勾起了一邊嘴角,露出了一抹諷刺的笑。
蘇欠剛剛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大口大口的吸着山林裡清新的空氣,胸膛劇烈的起伏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夏司麟。
爲什麼他笑得那麼憂傷,就好像一個得不到愛的可憐的男人,可是,他愛她麼?不,他愛洛羽瑩。
那個女人,早已像他身體的一部分一樣,永遠的刻在了他的心裡,揮之不去,抹之不滅,只是因爲她借用了洛羽瑩的身體,所以他想要透過她,找尋那個曾經刻在了他心裡的人。
“你在這邊休息一下,我去幫一下哥哥。”蘇欠起身,半是逃避,半是負疚的往來時的山路掠了過去。
她的腦子亂及了,她理不清跟夏司麟的關係,所以她要逃。
洛息一個人對付一羣狼,不管他是不是自己的親哥哥,但這一路上,他無疑是他們這個團隊裡的一員,是並肩作戰的夥伴,她沒有將夥伴丟棄獨自逃走的習慣,這麼多年的殺手生涯使她重視同伴勝於重視自己的生命,她無法做到一個人獨自逃亡。
看着蘇欠越走越遠的身影,夏司麟的眼神深如寒潭。
她就那麼在乎洛息,就算是死,也願意回去陪他一起死嗎?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莫名奇妙的爲她做了這麼多之後,得到的卻只有她那雙急於跟他撇清關係的眼神,那雙眼底,充滿了疏離與防備,他就那麼讓她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