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欠不由得來回在原地踱着步,思考着該如何應對,顯然不可能裸奔的,但不脫又等着坐以待斃。
腦子裡千迴百轉,突然,她心念電轉,計上心來。
“哥哥,你把外衣脫了。”蘇欠突然衝到洛息跟着,看着他認真的說。
洛息有一瞬間的猶豫,夏司麟眼眸沉了沉。
但下一秒,洛息還是照做了,但裡面的衣服也泛着熒光。
蘇欠仔細翻看着那件外套,發現熒光粉是被粘在外衣的料子上的,於是她從靴子裡拔出她的匕首,揮刀劃破了那層衣料,裡面陸陸續續又漏了些粉出來,難怪他們一路走一路掉,加上入春後落雪少了,地上的積雪都是原樣,那跟沙漏一般落到地上的熒光粉,這一路都在給敵人留記號。
真是陰顯狡猾的傢伙!
既然如此,那就將計就計吧。
蘇欠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洛息圍上來,站在一旁看着,眼神裡滿是不解。
夏司麟站在兩步之遙,悠然的甩開摺扇,搖了兩下。
片刻之後,所以的熒光粉都被倒了出來,粘着熒光粉的那一層衣料也被割了下來,洛息看着她手上動作的眼神瞬間變得了然。
“你們還不把你們的衣服處理一下,難道真的想光着身子在樹林裡裸奔嗎?”蘇欠擡頭掃了一眼毫無動作的兩個人,出口不客氣的說。
“裸......”後面那個字洛息覺得難以啓齒,他用一種難以至信的眼神看了蘇欠一眼,像這種粗俗的字眼,她怎麼能說得這般輕鬆?
嘴巴張了張,最後什麼也沒說,兀自閃到一邊去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然後拿起刀割了起來。
蘇欠餘光瞥見夏司麟連腳都沒有挪一下,正想問他是不是想等到天完全黑後被敵人當成箭靶子,誰知道手上的動作剛停,眼前就被某個物體擋住了。
“本王的也給你弄。”夏司麟居高臨下的站在眼前,對着蹲在那裡一臉莫名的仰視他的蘇欠淡淡的說。
他的聲音很淡,他的表情更淡,就好像理所當然一樣,蘇欠瞪着他,忍住了問候他祖宗十八代的衝動,一把奪過伸到眼前的那件外衣,三下五除二的將之前的動作又作了一遍,只不過,這一次動作更加粗魯,就好像這件衣服就是夏司麟本人一樣,一下子就被她捅了好幾個洞。
“妹妹,你該不是想將計就計吧?”洛息抖落了一地的熒光粉,重新把衣服穿起來,那層刷了熒光粉的布料已經給他割下來了,所以此刻他的衣服雖然看起來有點像乞丐,但卻已經不再顯眼,隨着黑夜的到來,他也可以隨着被黑夜掩去。
“還是我哥聰明。”蘇欠笑得一臉自信,接過洛息手中的那塊割下來的熒光布料,然後伸手刨了刨漏在雪地上的那一堆粉沫。
要知道,這一路漏得都很均勻,倘若一下子出現一堆,就會引人懷疑了,到時候就不好反擊了。
洛息自是聰明,心領神會,馬上跟着她一起動手,把那兩堆有粉沫的地方用周圍的雪蓋上,看着她的眼神裡除了溫柔之外,更多了一分激賞。
兩個人的眼神交流並沒有逃脫夏司麟的眼神,他雖然一本正經的搖碰上摺扇,但眼睛的餘光卻不時的往這邊瞟,心裡翻江倒海,越看兩個人的默契與神交,心裡就越跟萬爪撓心一樣,不是滋味,但又放不下身段去做跟洛息一樣的事情。
他可是堂堂的容王,這要是傳出去了,威嚴何在?
就在他內裡萬馬奔騰的鬥爭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他那件外套,微擡眼,蘇欠那張不爽的臉就出現在眼前。
“給。”蘇欠只是硬邦邦的舉着他那件外衣,頭也扭過另一邊不想看他,他沒有接,她就固執的一直舉着。
剛纔對着洛息還眉開眼笑的,怎麼到了自己這就這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她就那麼不待見自己?
得出這個結論,夏司麟胸中有如火燒般的難受,他氣得一把奪過舉在他面前的那件外衣,冷冷的從鼻腔裡“哼”了一聲出來,然後便自顧自的一邊穿上外衣一邊疾步走到一旁找了塊石頭乾脆一屁股坐下,鼻子裡就快像那種老式的火車一樣,噴着“哐吃哐吃”的尾氣了。
蘇欠看着仍舉在半空的那隻手,挑眉,窩火,用力的收回自己的手,扭頭,轉身朝洛息走去。
莫名奇妙,這個逗比王爺越來越神經了!
蘇欠在心裡不由得又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洛息已經順利的砍了幾根樹枝,做成一個簡單的人形的架子,把衣料撐開,然後選了個樹杆旁邊插進雪裡,三件衣服就做了三個人形架子,分別插在了周圍,從遠處看上去,就好像幾個人正在倚樹休息一下。
“行了,現在我們只需要躲在隱蔽處靜觀其變就好。”蘇欠拍了拍手上粘着的粉沫,看着那三具像模像樣的架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們來了。”這時,一直不說話的夏司麟突然一收摺扇,目光一凜,“騰”的從石頭上站了起來。
“走,那邊。”蘇欠指了指對面的一叢枯矮樹。
對望一眼,三人飛身一躍,先後便躲到了那叢枯矮樹後面,靜靜的等待着入夜後的大動作。
只聽了道道勁風聲過後,響起了一陣劃過各種矮樹枯枝的聲音,結着,四周好像突然冒了很多人影,沒有交頭接耳的聲音,也沒有口哨聲,彷彿大家都達成了共識一般的,周圍的空氣瞬間開始變得凝結。
忽然,“嗖”的一聲,一隻冷箭終於劃破夜空,射向了熒光處的幾具人形架子,接着,無數只利箭開始在這暗夜裡彈奏,像是一曲死亡曲,夾裹着刺滑的寒風,帶着無數怨毒,毫不留情的射向了那引發他們犯罪的根源。
“哼,夏司麟,這下我看你還不死。”黑影中有人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片刻之後,那三具開人架子已成了箭靶子,早已倒地散架,這時,刺客羣裡有人說:“頭兒,我覺得不對勁兒啊,爲什麼那三個人沒有反抗?難道真的被萬箭穿心了?可總得叫一聲吧?”
被對方這麼一說,那個被稱爲頭兒的人也覺得有些不對了,一揮手說:“下去看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就不信了,他們能逃出我的五指山。”
“是。”
接到命令,所有的黑衣刺客都紛紛躍出樹叢,朝那熒光閃閃的地方走去。
“魚兒已經全部落網,現在是收網的時候了。”蘇欠看着朝着熒光處越走越近的那般人,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彎好看的弧度。
刺客小心翼翼的一步步朝着熒光處走近,他們不敢點火把,也怕會中計,自暴目標。
所有人的刀都緊緊的握着,蓄勢待發的橫在身前,雙眼死死的盯着地上的熒光處。
忽然,有人低呼:“頭兒,上當了,這不是夏司麟。”
說時遲,那時快,話音剛落,一股凌厲的刀鋒就察着他們的頭頂掠了過來。
接着,便已經被刀光利器掃倒了一處,連痛呼都來不及。
剎那間便有三道人影閃到他們身後,在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就被切菜似的切掉了,等剩下的那一半人影反應過來,也來不及抵擋幾招就嗚呼了,帶着十二萬分的難以至信。
“狗賊,去死吧!”蘇欠說着飛身躍至領頭的那個面前,凌空舉刀便朝着他的腦袋砍去。
“你們這幫狡猾的卑鄙小人,居然給我們下套。”那個領頭的舉到至頭頂,死死的抵住襲來的大刀。
“我們卑鄙?”蘇欠不由得冷笑一聲,“你們這就叫君子了?斷我們出路,偷拿皇后玉佩博取信任再跟蹤伏擊暗殺,我們只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
那名刺客頭兒被說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雖然是黑夜,臉上還蒙着布,但他仍然可以感覺到自己額上的青筋快要爆裂開來了,一股熱血涌遍全身,他奮力的彈開蘇欠的刀,蘇欠順勢一個翻身,便落到了地上。
她冷笑,舉刀再攻,她最喜歡擒賊擒王了,更喜歡看到陷害她的人那一臉的挫敗樣。
她的表情激怒了刺客,那回擊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勁。
他的生命裡不容許失敗。
“你們除了放冷箭還能有點別的花樣麼?老子我都看膩了。”蘇欠說着大腿一伸,玉臂一掃,刀鋒隨着她的動作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清冷的弧度,那鋒利的刀刃迎着寒風閃着刺目的光。
“洛羽瑩,你以爲你是什麼好東西?下毒變節然後又吃回頭草,哈哈,你還好意思待在這裡,連我都替你臉紅。”那個頭領說着傲然的仰頭一笑,似乎不氣死蘇欠就不甘心。
蘇欠氣得牙癢癢,特麼覺得異常的冤枉,因爲他嘴裡說的那些事,都跟她沒有半毛錢關係。
蘇欠剛上衝上去把那個嘴賤的挑事者砍成兩半,只見眼前一花,人影一閃,夏司麟出手非常快,瞬間便已經移動到對方面前,劈手就照着對方的胸前一擊,蘇欠彷彿聽到了五臟六腑碎裂的聲音。
接着,夏司麟冷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還輪不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
最後一腳踏在對方胸前,這個世界瞬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