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乏力的蘇欠早飯後便睡了,加上被夏司麟弄得極其不爽,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便沉沉的,不想一睡便睡了一整天,出了一身汗,頓時覺得舒服了很多,晚上洗完澡後,剛要入睡,誰知道卻有人穿窗而入。
只聽“啪啪”兩聲,是木製窗戶特有的扇動聲,蘇欠翻身從牀上躍起,前面已經立了五六條大漢了。
“你們是什麼人?”蘇欠大喝,狠狠的瞪着對方,舉拳在前,已經做好了要開打的準備。
“要你命的人。”
其中一人冷笑了一聲,接着五六條黑衣蒙面大漢便開始動手,五六把明晃晃的刀瞬間便在眼前晃動,蘇欠左躺右閃,應付得十分吃力,她剛想大叫,卻聽見隔壁夏司麟的房間也有打鬥聲。
“大哥,聽說她的太陰血能解百毒,不防抓活的回去也行。”
“好主意。”
蘇欠一聽又想抓她回去做活體血設庫,頓時火冒三丈,擡腳便把剛剛出主意的那個給踹飛了,嘴裡罵着:“奶奶的,想要老子的血,先看一下自己有沒有命活着回去。”
說着擡手朝離她最近的一個劈手便攻,巧妙的奪下了他的兵器後,便一陣利落的平沙落葉一掃,兩名蒙面大漢便應聲倒地。
府尹裡的衙役似乎聽到了響動,紛紛叫着:“不好了,有刺客。”
接着院子裡便響起了一片凌亂的腳步聲。
只聽“啪”的一聲,客房的門被一腳踹爛,門框飛向了院子裡,隨着那扇破門飛出來的,還有一名黑衣蒙面大漢,蘇欠手扛大刀在肩,一手叉腰,凶神惡煞的罵着:“奶奶的,居然敢惹你姑奶奶,我要讓你後悔爹孃給你生出來。”說着便一個凌空飛撲,舉刀便朝匆匆起身的蒙面漢砍來。
手無寸鐵的府尹哪見過這陣仗?早嚇得瑟縮在一旁了,嘴裡顫抖的指揮着他的衙役:“快,給本官拿下他們。”
接着夏司麟跟洛息也出來了,所有的蒙面刺客都被逼到了院子中間,頓時兵器的碰撞聲響成一片,鋒利的刀光在月夜中顯得更加刺目。
感冒好了大半,蘇欠覺得精力無比充沛,加上白天惹了一肚子火氣,此刻全發泄在這些刺客身上了,只見她出手快、狠、準,不出片刻功夫便打倒了五六個。
“妹妹什麼時候功夫這般了得了?”洛息大驚之中也多了幾分激賞,朝着蘇欠靠過來後便開口問。
“夏司麟教的。”蘇欠答完便衝着撲來的刺客大刀一舉,再次砍殺,跟切菜似的,半點都不帶猶豫。
“爲兄記得你可是最討厭練功的,怎麼突然間想起學武來了?”洛息發現,幾年不見,眼前的這個妹妹的變化真是驚人。
蘇欠只能乾笑兩聲,敷衍道:“虧吃得太多,不學兩招防身怎麼行?”
此刻見他們兩交頭接耳,狀似親密,更是妒火中燒,下手不禁更狠了,大有一招致命的氣勢,最後,他一腳踏在最後一名被擊倒的刺客胸前,面無表情的冷冷問道:“說,誰派你們來的?”
刺客躺在地上,光看夏司麟那張臉,就覺得渾身有如寒氣浸體,不由得瑟瑟發抖,但卻咬着牙不敢說。
“說,是誰派你來的!”這次夏司麟又加重了力度,刺客彷彿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一股血泡更是止不住的往外泡。
這樣的夏司麟,有點嚇人。
張府尹早就被嚇得半死了,躲在院那塊石雕後面,偷偷的往外探頭,邊看邊發抖。
洛息掀開蒙面大漢的面巾,赫然發現居然是宮中禁衛軍。
“王爺,他們是宮裡派來的。”
“本王當然知道他們是宮裡派來的!”夏司麟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腳下一用力,聲音不由得更冷:“本王想知道的是,宮裡誰派來的?”
這一次,大家都聽到了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連蘇欠都嚇了一跳,還從來沒見夏司麟發這麼大火過,平時就算是生氣,他也是那種平靜到令人生畏的冷淡,而此刻的他,活像一頭被激怒了的獅子。
“我說,我說,是、是三皇子派我們來的。”刺客結巴的說完,閉着眼別過臉去,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此話一出,全場響起一片吸氣聲。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司麟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
但他的眼皮只是不易察覺的跳了一下,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變化,他仍然死死的盯着被踩在腳下的刺客,更加強烈的低氣壓從他身上迷漫開來,強烈的壓迫感逼得躺在地上的刺客喘不過氣。
“你再說一遍!”夏司麟不帶感情的聲音再一次從上空飄來,刺客咬了咬牙,又擡高聲音說了一遍。
“看來你是不見官材不掉淚了。”咬牙切齒的聲音從夏司麟的嘴裡擠了出來,黑夜裡,逆着月光,隱去了他的臉,使他的臉色更加陰沉,並且渾身都散發着一種危險的氣息。
連洛息也驚到了,他雖然聽說過容王戰場上的萬種姿態,但真正見他發飆,還是第一次。
他越沉靜,就越可怕,他越是面無表情,就越是翻江倒海的憤怒。
接着,再一次響起了骨頭斷裂的聲音,刺客不停的慘叫着,聲音劃破寂靜的夜空,直達郊外樹林。
樹林里人影攢動,在黑暗的夜色,只有露出來的一雙雙眼睛像聚光燈一樣,散發出銳利的光。
這時,領頭的那個低聲問:“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好像有。”
“是從楚縣府尹那邊傳過來的。”
“難道除了咱們,還有另一撥人馬?”
冷笑。
“看來就算咱們不殺他們,他們也會自相殘殺。”
“舵主說得對,大夏自己都鬥得半死,咱們拿下他們是遲早的事兒。”
說完,十幾條人影齊聲發出一陣低笑。
這笑聲,在這暗夜裡,迴盪着,顯得更加可怖。
“原本以爲他們會選白天出發,到時候咱們再在半路伏擊,誰料天助我也,這會兒半夜有人襲擊他們,他們說不定馬上就會動身。”那名被稱爲舵主的領頭人說着,笑容更深了,眼裡泛着自信的光。
“舵主英明,讓我們及早準備。”
舵主一聽這話就更開心了,連眼角的笑紋都變得更加深邃了。
府尹的院子裡,那名被踩在腳下的刺客仍然堅持是三皇子夏永清派他們來刺殺的,目的很明顯,是爲奪滴掃清障礙,可是就算只見過兩次,蘇欠也知道以夏永清的作派,並不是一個對皇位很執着的人,所以她並不相信這名刺客見血掉淚後的“坦白”。
“夏司麟,讓我來。”蘇欠此刻也不管夏司麟是不是生氣,也不管之前跟他鬧得有多不餘快,她只知道此刻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必須團結一致,不然還沒走到玉璽的下落地點,他們就得半路嗚呼了。
蘇欠說着便一把揮開正一隻腳踏在刺客身上的夏司麟,夏司麟前一秒鐘還寒氣逼人,一副要殺人的樣子,後一秒鐘便被蘇欠推到了後面,當着衆人的面,有點狼狽的踉蹌的後退了兩步,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除了一人之外,偏偏那個人還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揮開夏司麟之後轉而換上自己的腳,很霸氣的一腳踏在刺客身上,蹲下身去,一手搭在踏刺客的那隻膝蓋上,滿臉露着痞氣,擡着下巴說:“把臉轉過來!快!”
夏司麟眼底原本蒙着的那層冰霜瞬間化了,他的狼狽也只是一閃而過,隨即便恢復如常,揹着手站在那裡,看着蘇欠的眼神裡,已沒有了之前的怒火,只是被她那麼隨意的一推,彷彿他們之前豎立的所有冰牆都隨之而化了。
他在心裡暗暗的嘆了口氣,這個女人,總是能輕易的讓他生不起氣來。
“啪——”一聲響亮的摑掌着響徹夜空。
“說!裝酷在我這裡沒有用,信不信我打得你一口齒全沒了。”蘇欠扳着刺客的臉,惡狠狠的問着。
刺客大概沒有想到,一個女人居然這麼兇悍,嚇得不由得抖了抖,眼神裡還在猶豫。
“我知道你在說慌,你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你,其實用不用嘴巴承認已經沒有區別了,反正都得死。”
刺客一聽,眼裡第一次露出了驚恐,蘇欠勾了勾脣,粗聲大氣的喝道:“既然使得動禁衛軍,那一定跟禁衛軍統領脫不了干係了,而禁衛軍統領是玄妃的弟弟,你覺得,他爲什麼要聽三皇子的?”
刺客徹底被嚇傻了。
洛息也被驚呆了,這個妹妹變得太強大了,強大到讓他懷疑自己眼前所看到的,所聽到的。
夏司麟此刻的眼神裡,閃動着激賞的光,這樣的蘇欠,總覺得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只跟她說過一遍宮裡的人物關係,她卻記得如此清楚,雖然當時跟她說的時候,她擺着一副生無可戀的乏味的臉,還有些不耐煩,但腦子裡卻很清醒,清醒到令人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