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欠與夏司麟策馬行了半天,路過一路村莊,本來想進去看有沒有吃的,順便填補一下空蕩的胃,誰知道走了好一段路,都沒有見到半個人影,正當他們心下生疑之際,便見村子的入口被封住了,周圍還派有官兵把手。
“這位差大哥,請問這個村子怎麼了?”蘇欠隨便抓了一個官兵便問。
“這個村子發生了瘟疫,你們要歇腳的話還是換個地方吧。”
“瘟疫?”蘇欠與夏司麟對望一眼,繼而又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就兩天前,這個村的村民齊體發生瘟疫症狀,而用傳染速度快,不到兩天功夫已經死了一半的人了,上頭爲了防止疫情漫延到京城,令我等在此封村。”
“喔。”蘇欠當下沒說什麼,跟夏司麟調轉馬頭朝另一個離去。
少頃,便看到了另一個村莊,他們舒了口氣,人不累馬都累了,無論如何要先找個歇腳點。
誰知,剛行至村口,發現這個村也封村了,周圍也有官兵把手,這下兩個人覺得不對勁兒了。
“請問一下,這個村子怎麼封起來了?”蘇欠拽了個小兵問。
“別提了,前兩天還好好的,突然間就爆發了瘟疫,上頭命我們把這裡守住,絕對不能放一個人出去。”
“請大夫了嗎?”
蘇欠印象中,古代的所謂的瘟疫無非是些流感或麻風病什麼的,但是要不要這麼巧啊,那邊玉璽被盜,這邊又疫情氾濫。
“誰敢來啊?被傳染了都得死。”那名官兵似乎對她已經非常不耐煩了,連連揮手趕她走。
蘇欠看了夏司麟一眼,說:“我想進去看看,我總覺得這一撥接着一撥發生的事情太巧合了。”
夏司麟點頭,然後衝着那名官差亮出了他的令牌,官差立馬嚇得慌忙跪地行禮:“屬下不知容王駕到,請王爺恕罪。”
“起來吧,本王是來查案子的,想進去看看這兩宗案子是不是有什麼關聯,本王問你,這幾日這一帶有沒有什麼陌生人出入?”夏司麟一邊下馬,一邊問。
“王爺,裡面疫情嚴重,您還是不要進去的好,萬一要有個閃失,小的們可擔待不起。”那名小兵似乎有些惶恐,猶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勸道。
“你少廢話,你且老實回答。”夏司麟幫着蘇欠一起把馬拴到一旁的樹上,狀似不經意的瞥了一眼那個官兵,但是隻那麼一瞥,便嚇得那名小兵有些發抖。
顯然他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麼大的人物,都嚇傻了。
“回王爺,據村民說,前兩日有個外來人前來投宿,之後那家村民還在剛殺的雞肚子裡找到一張字條,上面寫着......”官兵欲言又止,不敢再往下說了。
蘇欠算是明白了,越低層的人越膽小,一句話還要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完,她極力忍住了想要上前暴打他一頓的衝動,只見夏司麟聞言眸光立馬暗淡,臉上瞬間像蒙了一層冰,冷冷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說!”
容王的威名,全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更何況是吃皇糧的,他除了一身的戰功之外,還有一點就是夠狠,別說敵人,就連他手底下的,有幾個不懼他的威名?
思緒千迴百轉,於是官兵便硬着頭皮竹筒倒豆子般的一口氣全說完了:“那張字條上寫着,大夏將亡,逆天者降瘟疫於世人。”
夏司麟聞言眸光一閃,目光發炬般的向官兵射來,他嚇得立馬跪地求饒:“請王爺恕罪。”
“看來又是邪教所爲,這般動搖民心,看來如果不想辦法解決的話,很快就要出大亂子了。”蘇欠敏銳的嗅到了一絲危機,心下也不由得擔憂起來:“這麼多村民突發瘟疫,的確不合常理,搞不好就是被這個陌生的投宿人給動了手腳,我看你還是趕緊跟這地方的官員說說吧,如果就放任這些人等死,恐怕還會引起民心的更大的不安。”
“你說的對,走,去地方府衙。”夏司麟說着立馬去解馬繩,翻身上馬,跟蘇欠兩人並肩朝着府衙奔去。
府衙內,府尹已經急得像熱鍋螞蟻一般了,因爲剛剛又有人進來給他彙報,又發現了一處疫情,而且還在呈漫延之勢。
就在這時,衙役稟報說容王來此,驚得他更是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茶杯裡的茶水更是撒了一地。
下人趕緊過來收拾,府尹才忙不迭失的說:“快、快請。”
片刻間,便見一襲紅衣的容王虎步熊風的邁進來,身邊還跟了個俊俏的小廝,他面沉如水,目光如炬,府尹只看了一眼,便嚇得心裡直哆嗦——容王怎麼跑他這小廟來了?
他行完禮之後招呼下人看茶,然後在腦子裡反覆回想着自己有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檔,有沒有什麼把柄被人揪住,異或是,自己上任以來有沒有做出過什麼能夠拿得出來吹的成績。
這邊府尹在腦子裡進行快速的腦部檢索,並祈禱千萬不是來摘他烏紗帽的,而另一邊,蘇欠站在夏司麟身旁,將他的細微表情看在眼裡,心裡不由得暗笑,這府尹的膽子也太小了吧。
這時,下人已上好茶,夏司麟纔不管府尹此刻有什麼表情,他只是管一如平常的悠然開口:“張大人,聽說貴寶地近日瘟疫氾濫啊!”
府尹聞言嚇得嘴脣哆嗦了兩下,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他偷偷揩了把額上的汗道:“回王爺,確有此事。”
完了,他果然是上門找他算賬的,爲什麼這疫情早不發晚不發,偏偏等這個黑麪惡鬼來了的時候發,他是微服私訪?還是到此遊玩正好撞見?不管是什麼,總之,他好像難逃一劫了。
張府尹不由得暗暗叫苦。
“那麼你有沒有采取過什麼措施呢?”夏司麟把茶碗一放,沉聲問。
“有有有,下官已經把疫區統統都隔離了,絕對不會讓他們有機會四處傳染的。”張府尹好像終於找到了一樣自己認爲做得最明智的一件事,他覺得他的決斷很極時,聲音裡不由得透了幾分邀功之嫌。
夏司麟皺眉,微微擡起了赤紅的眸子,周身散發着清冷的氣息,府尹不由得一陣胸悶氣短,覺得周圍的空氣好像稀薄了許多,連帶着氣壓也開始變低。
“本王是問你,有沒有派人去村子裡救治?”夏司麟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府尹嚇得渾身哆嗦了一下,這一次,蘇欠看得很清楚,她不由得以袖掩嘴,偷偷的笑了,瞧這熊膽!
“下、下官曾經派人請過,但是沒、沒人敢進疫村。”府尹說完這句話後,頹然的耷拉着腦袋,兩手無力的垂着,恨不能把自己裝進地縫裡去。
“是沒有人敢去?還是你沒有努力啊?萬一不是瘟疫是中毒怎麼辦?你是不是要看着這些人都去死啊?”夏司麟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嚇得府尹的脖子又縮了縮,結巴着:“下、下官知罪,下官這就去再派人再請,就是架,也得架到疫村去。”
“那不不快去,難道要等王爺發火麼?”蘇欠樂得在一旁看好戲,此刻忍不住也添了兩把火,末了又狐假虎威的叫着:“順便讓人把我們的馬喂喂。”
“是。”張府尹此刻,臉色已經得跟那隔了夜的老黃瓜似的,只恨不能馬上逃離這裡,只是剛走出兩步,他突然腦子就轉過來了,躬身又道:“王爺周車勞頓,想必還沒有用飯吧,下官這就叫內人去張羅。”
“去吧去吧。”夏司麟依舊雲淡風輕的喝着茶,沒有說話,蘇欠衝他擺了擺手,然後目送着滑稽的離去,笑出聲來:“看把這府尹嚇得,不過算他機靈。”
“你呀,真是鬼靈精,明明自己想吃飯,還非得拐着彎讓人家去餵馬。”夏司麟似一眼看穿了她,深邃的眸子裡泛起了淡淡的漣漪,就那就四十五度角的仰望着她。
蘇欠衝他吐了吐舌,繼而又問:“都趕了一天路了,看前面但凡有村莊的地方都有疫情,要不咱們就在這住一晚上?”
“也好,反正天色漸晚,再這麼走下去,倘若找不到歇腳的地方,那豈不是要凍死?”
“順便可以等着府尹的回話,看是否如我們所猜的那樣,這些村民其實都是中了毒,如果是邪門歪教的話,最有可能幹這事了。”
“有理。”
熙熙攘攘的縣城大街,頓時有一些混亂,因爲府尹大人派了衙役四處抓大夫,說是要去周邊村落給那些得了瘟疫的人看病,這是強制性的,容不得半點推託,有好些圍着看熱鬧的人,大家都在竊竊私語,想不通爲什麼一向軟軟弱弱混吃混喝的府尹怎麼突然間就變得這般強勢了?
其實醫者父母心,還是有那麼些人願意去疫區替人看病的,而之前府尹所說的那些“沒人願意去”只不過是他不想去做而己,結果夏司麟一來,他就好像屁股上裝了只馬達一樣,騰騰騰的冒着熱氣不停的往前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