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這般狼狽樣?”夏司麟半跪着行禮半天,夏玄凰愣愣的半天沒張開嘴,本來一肚子火氣的他,見了夏司麟這樣,頓時又發不出來了。
“回父皇,適才追洛羽瑩,不小心雙雙墜入湖中。”
一提起洛羽瑩,夏玄凰又想起來了,頓時又重新恢復了以往的威嚴,以居高臨下的氣勢質問着:“你不是說親自去抓她嗎?人呢?”
“父皇,兒臣認爲竊賊另有其人,求父皇寬限些時間,兒臣定帶着洛羽瑩追回玉璽,將功補過。”夏司麟也顧不得渾身溼透,寒氣浸體,心裡着急的,就只有幫蘇欠爭取機會這件事兒。
“哼!”皇帝傲慢的冷哼一聲,並沒有點頭,一旁站着的李公公迅速給他遞上一杯參茶,他接過後含了一口在嘴裡,然後吞下。
“父皇,唯今之計是趕緊找到玉璽,與其糾結在抓不抓洛羽瑩這件事情上,不如命卻調查玉璽的下落,她的能力,父皇是見過的,還望父皇以大局爲重,三思而後行。”夏司麟說着再一次跪了下去。
夏玄凰權衡再三,覺得夏司麟說的也不無道理,萬一洛羽瑩真不是竊賊,而真正的竊賊又帶着玉璽不知所蹤,那可真是得不嘗失。
“好吧,就依你,朕給你們兩個月的時間,若兩月之內還不能將玉璽尋回,到時候朕連你一起治罪。”夏司麟從未像此刻這般忐忑過,他豎着耳朵,屏氣凝神,終於在夏玄凰鬆口這一剎那暗地裡長長的舒了口氣。
這邊蘇欠獨自晃回了容王府,秋星見她渾身溼透,趕緊到廚房給她燒熱水洗澡,蘇欠坐在空曠的屋內,屋外的腳步聲凌亂,但是她的腦中仍浮現着宮裡發生的那一系列的變故,回想起夏司麟看着她時那一臉着急與眼神裡掩飾不住的情誼,她的心小小的悸動了一下。
他當時不是不透過她的眼睛在看洛羽瑩?
想到這裡,蘇欠又一陣心裡不是滋味。
秋星爲她放好了水,她脫掉快結冰的衣物,把自己扔進浮有花瓣的大木桶裡,思潮涌動,她閉了眼,開始回味以前沒有宮斗的單純的砍殺生涯。
夏司麟是幾近亥時纔回來的,他的衣物裹在身上早已凍成了冰渣渣,進門便不由得打了個噴嚏,清兒見蘇欠獨自回來,早已問清了大概,命人燒好了熱水備着,此刻見夏司麟回來,迎上去躬身垂臂道:“王爺,熱水也備好。”她的臉上仍然看不出什麼表情,可是她清澈的大眼中卻閃着一絲驚異。
她從未見過主子如此狼狽。
夏司麟佇立在雪中,回頭朝天策別苑看了一眼,寂靜的夜中,他那抹紅色的身影顯得異常妖媚。
“洛小姐已梳洗完畢,此刻已睡下。”像看透了他的心思般的,清兒又緩緩的補了一句。
夏司麟沒說什麼,只是默然的點點頭,便擡腿往碧汀苑中走去,剛進屋子,一衆僕從早已圍上來替他寬衣解帶,拿掉已經快結了三尺厚的冰的外衣,並遞上熱騰騰的薑湯水。
夏司麟喝了一口,頓時一股暖流順着腸道一路滑到胃裡,寒意頓時被驅走了一半,他放下碗,揮手屏退左右後,走進內堂,站在一個升騰着熱氣的木桶前開始脫衣物,他結實的胸腔和完美的肌肉線條頓時祼露出來,木桶裡飄着幾片藥葉,隨着熱氣散發着一陣陣獨特的香味。
這個年就這麼亂七八糟的被攪亂了,蘇欠想,這是她這輩子過得最糟心的年,不但不能安安穩穩的坐在家裡吃年夜飯,還得馬不停蹄的去幫皇帝老兒尋玉璽。
倘若不進宮赴宴就不會有這些事了,那麼她此刻最少還能躺在王府裡吃着燒雞賞着雪,就算是吃窩窩頭,也總比被冤着去東奔西走的找玉璽的強。
想到這裡,蘇欠就恨恨的看着夏司麟,夏司麟頗爲無奈的兩手一攤,道:“我怎麼知道會出這等事兒?反正事已至此,爲洗脫你的冤屈,你也只好查了。”
“我特麼看過的那僅有的一點福爾摩斯全用在你們家身上了。”蘇欠憤恨的灌了一大口熱茶,此刻回想起掉落太液湖那一刻的情景,還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那個湖面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她一摔,便把那層冰結摔破了,直直的往湖底墜,光想想就覺得冷。
“什麼摩斯?”夏司麟又聽到了一個莫名奇妙的詞語,他雙眉一蹙,坐直的身子不由得往前湊了湊。
“說了你也不懂。”蘇欠拿着茶杯瞥了他一眼,露着滿臉的鄙夷之外,嘴裡還小聲的念着:“想弄懂,再等兩千年吧。”
“你說什麼?”
“沒什麼。”
蘇欠發現,在落後的古代,說得越多解釋起來就越累,唯一的辦法就是什麼都不用說,既省口水,又可以修身。
“你、你跟寧王什麼時候認識的?”夏司麟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出來了。
“喔,就那次什麼,跟你吵完後去***喝酒,結果跟人打起來了,是他救了我。”蘇欠喝了口茶,打着哈哈,裝作若無其事的轉過頭去不看他。
雖然她說的是事實,但借醉把寧王臭罵一頓的事情卻故意省略不計,那麼丟臉的事情,她和寧王兩個人知道就好了,讓他知道了還不得天天拿來臭她?
想到這裡,蘇欠在心裡爲自己點了一萬個贊,真是太聰明瞭。
“喔。”看她一臉閃爍其詞的樣子,夏司麟將信將疑,潤了口茶後才發現,屋子裡的空氣似乎有點壓抑,於是乾咳了兩聲,提醒道:“你茶也喝過了,休息也好了,什麼時候開始查丟失玉璽的事?”
虧他提醒,蘇欠心頭那點糟心火又來了,白了他一眼道:“你打的保票,你自己查去。”
“行了,別生氣了,本王都願意捨命陪君子了,爲了洗刷自己的冤屈,還自己清白,你是無論如何都要查的,本王也是爲了你好。”夏司麟說這話的時候,口氣異常的柔和,聽得蘇欠忍不住又要開始想入非非了。
他眼裡看到的,就是洛羽瑩。
想到這裡,她的心裡又生出些許不快,皺着眉頭起身,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走吧走吧,真是的,多坐會兒都不行,家家關門閉戶喝酒吃肉,憑什麼我就得大雪天的喝西北風啊?”
蘇欠越想越糟心,剛踏出門,那迎面吹來的帶着雪的北風,更讓蘇欠心裡不是滋味兒。
“行了行了,你又不是一個人,至少不還有我呢。”夏司麟紅袍一展,瞬間把嬌小的蘇欠裹進了自己的斗篷裡,令蘇欠有一瞬間的愣神。
“走吧,去宮裡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蘇欠甩掉那絲慌亂,聲音冷靜的直視皇宮方向。
夏司麟不置可否,擁着她朝着皇宮走去。
玉璽失竊的晚上,大家都聚在大殿內喝酒,玉璽放在御書房的桌子上,看守禦書房的侍衛並不是被打昏了,而是被用一種陰狠毒辣的招式擊殺了,夏麟麟帶着蘇欠看過屍體後,仵作彙報了死因,那幾名侍衛都是被一捏碎脖子而死,出手乾淨利落,幾乎沒給對方反抗的機會,手段極其殘忍。
“以你看,這不像是朝中人所爲,據你所知有什麼門派的武功如此陰狠的?”蘇欠出了殮房,搖頭甩掉心裡那股惡寒。
縱使戰場殺伐決斷多年,她也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不由自主的升出一股寒意,雖然死在她手上的人也不算少數,但她從未試過親手把別人的脖子擰斷甚至碾碎骨頭的地步。
“這看樣子這盜玉璽之人絕非什麼名門正派,任何一個派系都不可能如此陰毒。”夏司麟的瞳孔縮了縮,他認得這種手法,曾有人就用這種手法對付過他。
“那,江湖中有哪個邪門外教會用此毒功?”
夏司麟點頭:“不多,看來咱們得出城查,玉璽得手,應該不會再逗留在這京城裡。”
“那,該往哪邊查起?”她表示,對這裡的時局狀況和地理位置沒有任何概念。
“先出城再說,連找線索邊走。”夏司麟看着她一臉懵逼樣,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好看的笑,回答雖然簡潔,但聲音裡卻異常溫暖,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裡,有如突然射入的一縷陽光。
蘇你看着他的神眼有一瞬間的愣神,他高大的身形在初升的太陽下面投下一個淺淺的影子,沒能完全掩蓋他臉上的表情,他那雙赤色的眸子深邃得幾乎要將她吸進去。
“你且在這邊稍待片刻,我去跟父皇彙報一下,然後即刻出發。”半晌,他見蘇欠不說話,以爲她被驚呆了,畢竟離京城,事事難料,要想追回玉璽,勢必要經歷一翻辛苦。
蘇欠點頭,看着夏司麟邁着長腿漸漸遠去的身影,不由得對此次的追查升起了些許擔憂。
江湖教溜鬚拍馬爲什麼要盜玉璽?難道就是平時夏司麟所說的,異邦動亂,他們是來破壞大夏的和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