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汀苑內,夏司麟跟蘇欠剛坐定,取下披風,坐在火爐邊,清兒回來稟報,說在大司馬府並沒有看見玄斌的人影,但是他的那些妻妾卻開始各種打扮,並且有大量採買食物的跡象,蘇欠斷定玄斌本人就在京城沒錯,而且說不定還在秘密練兵。
“洛小姐怎麼能確定他本人已經回京了?”清兒不解。
蘇欠聞言一臉嘚瑟,把翹起的二郎腿放下來,煞有介事的踱了兩步,就差沒擼自己的下巴了,她很大氣的解說着:“你想啊,女爲悅己者容,若丈夫不回來,那些妻妾打扮給誰看哪?恐怕每天洗臉的時候都要對着盆子裡水中的倒映哀怨了,說明他肯定是偷偷回來了,只是偷着不敢見人罷了,大量的採買,藏頭露尾,那不是囤兵蓄謀是什麼?”
清兒見她分析得頭頭是道,竟無言以對。
“屠宰場那邊盯得怎麼樣?”
“據那邊盯梢的人回報說,沒有任何發現。”
沒有發現?難道是她想錯了?那裡並不是**現場?
“難道兇手本身就是個屠夫?走,剛剛發生的兇案現場看看去。”蘇欠說着趕緊拽着夏司麟起身就要往門外走。
“不是去過了麼?怎麼又去?”夏司麟還來不及抗議,就已經被拖着出了門外。
“主子。”清兒見狀,趕緊拿着夏司麟的披風追了出去。
“上次去的是之前的兇案現場,那命案都發生有一段時間了,家裡的血跡什麼的,早就洗刷乾淨了,剛剛發生的這一起,應該還沒來得及動,咱們去看看。”蘇欠一邊走一邊說着,走出門後才發現自己沒有帶外套,一陣寒風從她的脖子裡灌進去,吹得她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泥馬,這雪天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看在你那麼積極查案的份上,本王就好心一回吧。”夏司麟說着便把自己剛穿上的披風一掀,長臂一攬,蘇欠就被嚴嚴實實裹在了他的大披風裡。
瞬間暖和了。
但是他們去晚了一步,李元外死的那間屋子,已經有人在動手清理屋子裡面的血跡了。
“誰讓你們動命案現場了?難道你們官府辦案不知道現場是不能被隨便破壞的嗎?”蘇欠見狀立馬大吼。
一幫可憐的下人聞聲立馬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怯怯的望着突然殺出來的蘇欠,一臉莫名。
片刻之後,纔有人弱弱的說:“是夫人說看着嚇人,讓小的們趕緊刷乾淨。”
無知,愚蠢!蘇欠在內心裡咆哮着。
全場寂靜,全都盯着她看。
蘇欠也不管,好在現場的血跡還沒來得及全部擦掉,紙窗上還濺有少量的血跡,地板上也有很多,但是仵作卻只告訴他們死者脖子上有少量血液凝結,但是府尹的摺子上並沒有寫案發現場到底是怎樣的,當然,假若府尹也是一夥的,自然就不會寫,難怪他們總抓不到兇手,原來是故意不想抓。
“這幫該死的混蛋,給了我一堆錯誤的信息,害我浪費時間。”蘇欠憤恨的在屋子裡轉着,突然,牀角的一片帶血的破布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你漏了還有本王呢!”夏司麟搖着折骨扇淡淡的勾了勾脣,接着湊近她本邊低聲道:“本王已經將半數以上的人派出去了,包括那個左將軍府。”
“好吧,算你聰明。看來是我想錯了,這個兇手的武功非常高,以至於入室殺人都沒有人發現,而且還很大膽的將屍體就地**了。”由於府尹的誤導,害她一直查錯了方向,原來根本就不用動到屠宰場那麼麻煩,直接現場**了再就袋子裝走就好,難怪他們進來的時候,見房門外沿路都有血滴。
“現場**?那裝走的時候豈不是會沿路滴血嗎?”清兒一直跟在後面沒出聲,聽到這裡不由得開腔問道。
“像這種雪天,即便滴血,也很快就會被雪覆蓋了,但是屋頂上的落要會少一點,兇手肯定不會從正門走,不信你可以上屋頂看看,隨便扒開一下就可以看到,肯定有。”
清兒聽罷飛身躍上屋頂,蹲在頂上沿路查看,片刻之後回來衝她點了點頭,確定她的猜測沒有錯。
“這個兇手,也許就是個屠夫,能夠如此乾淨利落的剖屍的,除了屠夫還能有誰?清兒,你有沒有查到跟張屠夫老婆私會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清兒皺着眉沉吟道:“如果我估計得沒有錯的話,應該是蕭逸手下的王副將。”
“副將?”
“是。”
“她使刀麼?”
“好像是的。”
“總之,這個左將軍跟京城府尹都脫不了干係,還有這城外方圓十里之內,一定要好好查一查,不然都不知道還有什麼貓膩。”蘇欠站在院中,折了一隻紅梅,花枝上還有着被踏斷的痕跡。
“行了,你去查去吧,不用跟着本王了。”夏司麟突然啪的一聲收了摺扇,衝着清兒道。
“是。”
清兒領完命後,衝夏司麟微微一躬,便轉身掠了出去。
傍晚又落了一場大雪,街上行人變得更加少了,連做生意的小販也早就收攤回家了,蘇欠跟夏司麟走在僻靜的衚衕串子裡,正想要不要去夜探四皇子府,誰料剛一放夜,便發現周圍的牆頭上都埋伏了弓箭手。
靜謐的空氣裡散發着詭異的氣息,蘇欠只覺得頭頂上的那戳因亂睡而翹起的頭髮開始根根直豎,牆頭那一片黑壓壓的蒙面劊子手正一點一點的拉滿弓對着他們瞄準。
“逗比王爺,居然有人敢暗殺你耶!”蘇欠不動聲色的跟夏司麟慢慢往前走着,一邊走一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看來果然是憋不住了,連本王都敢下手,我看他們是活膩歪了。”夏司麟以同樣的音量跟蘇欠交流着,冷笑一聲,聲音裡沒有半點溫度。
忽然,牆頭上那個帶頭的衝着衆人一揮手,瞬間萬箭齊發。
想我一世英明沒有死在戰場上,居然要穿越到這個鬼地方被打成篩子眼!
蘇欠心中頓時萬馬奔騰的咒罵着,不斷的翻着跟斗躲避着從四面八方射來的利箭,但是箭太多了,她自己也沒有自信能夠完整的走出這條巷子。
就在她萬念具恢的時候,一襲斗篷擋在了她面前,她只覺得眼前被黑夜中的紅色花了眼,只見它在眼前不停的舞着,把那一支支利箭全部都打落到了地上,她一擡頭,夏司麟就站在她身側,並緊緊的一手攬她在懷,一手不斷的揮舞着斗篷。
“媽的,老子跟你們拼了。”蘇欠掙脫夏司麟的庇護,趁對方取箭的空檔直接躍牆頭,照着領着的那個面門就是一個迴旋踢。
“哎呀!”只見領頭的那個痛叫一聲便摔到了地上,啃了一嘴的雪。
其餘人見狀動作有所遲疑。
蘇欠見狀勾脣冷笑了一聲,卯足了勁飛起一躍坐在了被打下來那個領頭的背上,呵斥着:“誰派你們來的?”
夏司麟趁着衆人愣神之際,輕輕飛起一躍,左手一揚斗篷,右手摺扇一拍,左面牆的一排人瞬間掉落到另一邊嗚呼哀哉,目光一冽,再躍到另一邊凌空一掃,又被打落了,頃刻間,四面牆頭已無一反抗之人。
“說,誰派你們來的?容王在此也敢造次?”夏司麟躍下牆頭一腳踩在其中一個蒙面襲擊者身上,聲音冷冽,暗夜裡看不清他眼底流動的光。
但是,沒一人肯回答他們。
“很好,看來骨頭都很硬。”夏司麟說着,冷笑了一聲,加重了腳下的力度,瞬間被踏在腳下的那個人便痛得如殺豬般嚎叫。
“呸!殺的就是你容王。”饒是如此,被踏在腳下的那個人仍然還可以趁口舌之快。
“很好,非常好。”夏司麟瞳孔縮了縮,一絲殺氣在他周圍擴散。
接着,寂靜的夜空裡,伴隨着一陣骨裂聲,還有驚天絕地的慘叫聲。
這時,被蘇欠制住的那個說話了,只見他冷笑一聲後道:“你們不要白費力氣了,我們都是服過毒的,什麼也不會告訴你們。”說着一咬齒,嘴角流出一絲黑色的血,染在雪地裡,頓時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裹着寒氣襲鼻而來,其餘幾十人也相繼紛紛咬碎了牙齒裡的毒藥而氣絕身亡。
“都死掉了。”蘇欠起身朝夏司麟走過去。
夏司麟伸手揭下蒙面漢蒙在臉上的布,都是生臉孔,一個都不認識,包括那個領頭的,也陌生得緊,唯有他們兵器上的刻印,還能看出是出自三皇子府。
夏司麟不由得眉頭一皺,蘇欠湊上前問:“怎麼了?發現什麼了麼?”
“兵器是三弟府上的。”
蘇欠睜大了眼睛:“怎麼又跟三皇子扯上了?”
“但是三弟那個人關心的應該風月之事,什麼時候有膽子幹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了?”
蘇欠蹲下身去,仔細查看着死者的屍體,並撩開外衣,展露出衣服包裹下的肉體,發現裡面各種大大小小的傷,觸目驚心,然後又挨個查看了別的屍體,傷痕的類型都差不多,而且死者的手揩皮糙肉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