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兒回報說,近日守城將士前段時間調整了換崗時間,原來是每半個時辰換一次,現在半個時辰換兩次,而且,原來的城門官被撤了,據說被抓到有親戚胡作非爲,現在的城門官是司馬大將軍玄斌的親信劉振樑,這個消息非同小可。
“這個司馬大將軍是誰?”對於這個朝庭中的要職人員,蘇欠還沒搞清楚。
“他是四皇子的舅舅。”夏司麟淡淡的說。
蘇欠只知道,當朝皇帝有很多皇子,有很多老婆,自然也有很多老婆的外戚,而這些外戚多多少少都高居官位,或者手握重兵。
“守城士兵突然更換了換崗次數,說不定裡邊還參了有別的兵,這裡邊一定有貓膩,難怪那天我問有沒有可疑人物的時候,士兵連想都沒有想就回答說沒有。”蘇欠喃喃自語着,突然轉頭看着夏司麟說,“如果我猜的沒有錯的話,這些人近日將會有大的動作,絕對不是像你所說的小事,這些事情一定都是有關聯的。”
司馬大將軍玄斌一直駐守邊疆,最近上朝沒有聽皇上說調他回來啊,他人不在朝野,手倒是伸得挺長的,連城門換將都是他的人,難道這是巧合?
夏司麟也開始覺得有問題,政治嗅覺告訴他,要出大事了。
“據調查,那個張屠夫就是個賣肉的小販,他老婆好像是那種見縫就鑽的貪利小人,經常跟她私會的那個男人,也經常出入那間屠宰場,屬下昨夜跟着他,發現他最後進了左將軍府。”清兒聲音四平八穩的彙報着,臉上冷冷的,只有看着夏司麟的眼神裡,還能讀出她的敬畏。
“左將軍府?”夏司麟靠着假寐的雙眼突然睜開了,眸子裡閃着幽暗的光,底裡有波光流動。
怎又是這個蕭逸,難道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嗎?他到底想幹嘛?
蘇欠覺得這件事情好像牽涉越來越廣了,如果她沒有猜錯,這些人恐怕就是殺人劫財後再**屍體,稍微給肉鋪那個風騷的老闆娘一點好處,她就會見錢眼開的幫着處理屍體,而她那個憨憨的老公,估計只會對她言聽計從。他們抓了鐵匠,還抓了些壯丁,都在說明一個問題,他們需要打造一批兵器,而這些兵器肯定需要錢,打劫了大戶之後,用他們的錢來造兵器,但是現在是休戰時期,根本不需要大批量的生產兵器,加上城門換將,而府尹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此龐大的一系列動作,就只剩一種可能了。
蘇欠看了夏司麟一眼,他顯然也想到了什麼,只見他瞳孔縮了縮,眼底泛着忽明忽暗的光,冷冷的說:“看來要去探探這個城門官了。”
“說不定那個玄斌早就偷偷回來了,只是你們不知道罷了,你可以派人到大司馬將軍府上去刺探一下。”蘇欠說。
清兒聞言立馬道:“主子,還是屬下去吧,別人去我怕他們功力不夠,到時候被發現就不好了。”
夏司麟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她去吧,清兒便拱手後退兩步,既而轉身足下輕輕一點,便掠了出去。
有輕功就是好,連坐飛機的錢都省了,蘇欠望着清兒消失的背影,內心小小的感嘆了一把。
夏司麟起身披了件紅袍,便大踏步的朝門外走去,蘇欠見夏司麟難得來了勁,更加不能錯過這場驚心動魄的除奸大計了。
城門官家跟王府比起來,簡直就是可以用簡陋二字來形容,但饒是如此,劉振樑的家裡依然是傭人小妾應有盡有。
蘇欠跟在夏司麟屁股後面,夏司麟腿長,蘇欠卻也是腳下生風,並沒有絲毫追趕上的痛苦。
“末將參見容王。”劉振樑聽下人報告說夏司麟來了,明顯嚇了一跳,臉上除了有受寵若驚之色,更多的是驚懼與惶恐。
當年夏司麟馳騁沙場的時候,沒有人不知道他的魄力及威懾力,他提刀跨馬,揮刀殺敵如切菜一般,面冷手狠,戰術謀略更是堪比孫武,素有戰場惡鬼之稱,將士們對他懷着強烈的敬畏之心,敵人對他聞風喪膽,而此刻這個冷麪殺神居然降臨他的寒舍,這不得不令他心內生出些許惶恐。
“不用拘禮,這裡不是戰場,本王只是閒來無事,前來看看。”夏司麟喝着下人送上來的茶,淡淡的說。
這茶還不錯,一個小小的城門官,居然還藏着這等好茶。
蘇欠並不是喝茶之人,對她來說喝什麼都一樣,她特別不能理解那些把時間浪費在品茶之上的人,沒事就泡茶,美國人喝茶還好,到了東方,喝茶還有好多規矩。
“蒙王爺還記得末將,末將深感榮幸。”劉振樑起身,垂手立於一旁,額上已經滲出些許汗液,他有多怕容王的威名可想而知。
蘇欠此時並不說話,只是裝作專心喝茶偷眼瞄着。
“聽說近日城門官換人了,本王還當是誰呢,還原是你啊,好歹也曾經在我帳下,今日路過,就進來看看。”
夏司麟說得輕飄飄,劉振樑也不傻,誰吃飽了沒事跑到一個小小城門官家裡看看啊?還是一個王爺。
“據說近日換崗頻繁,不知爲何啊?”
“回王爺,末將只是接到上頭的命令,讓提高警惕,免得讓意圖不軌的人鑽了空子。”
泥馬,回答得倒是挺官方挺標準的,蘇欠暗地裡冷哼了一聲。
“誰的命令?”
“這個......”劉振樑猶豫了一下,接着說:“是、是太子。”
泥馬!這是要造反嗎?
蘇欠差點一口茶噴出來,驚得一屁股從椅子上彈跳起來。
但是,她忍住了。
只聽夏司麟淡淡的開口道:“沒事,本王就是隨便問問。”
夏司麟臉上沒有什麼變化,內心早已化作十萬個爲什麼。
夏司麟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帶着蘇欠起身走人。
太子,太子,怎麼可能?既貴爲太子,皇位遲早都是他的,又何必搞這麼大陣仗?而以他那種好尋歡問柳的個性,也不像會關心帝位的人啊。
這邊劉振樑府上,夏司麟前腳出了門,他後腳就招手叫來下屬,低聲說:“快,去報告將軍,就說容王來過了。”
“是。”下屬領命退去。
劉振樑瞳孔縮了縮,朝大門望了一眼,思索片刻,像是下了某個決定般的,進了裡屋。
見夏司麟一路不說話,蘇欠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喂,傻了?”
“我覺得不對,據我對老三的瞭解,他不像是有這麼大膽子的人啊。”
“這是要有人想奪位了,搞不好就是故意嫁禍給太子,既然劉振樑是四皇子舅舅的人,那麼劉振樑說的話哪能信啊,這事兒跟四皇子肯定脫不了干係,你們帝王家的孩子,真是無愛。”蘇欠說着嘴裡忍不住“嘖嘖”了兩聲。
“要說這個四皇子就更加沒膽了,他生性怯懦,怕只怕他耳根子軟,而他那般外戚,卻都是如狼似虎啊。”
“他們既然換了守城官,說明那個私造兵器的地方在城外,你還是派人到城外查看一下吧,說不定能有所發現。”
“說得有理。”
“這下可不是小案子了吧?”
“但是現在沒有證據,也不好往父皇那裡彙報,一切都還只是猜測。”夏司麟甩開折骨扇搖了兩下,嘴裡喃喃唸了兩句,便看着蘇欠笑道:“還真讓你說對了。”
蘇欠聞言尾巴瞬間翹了起來,擡手就勾着夏司麟的肩膀,一副豪邁的樣子說:“我蘇欠的優點可不止一點點,說不定這次還能幫你立大功呢,到時候你可要好好感謝我。”
夏司麟斜了一眼她纏在他肩膀上的那隻手,然後用骨扇輕輕撥開,笑道:“你現在是女裝,在外面還是注意點的好,免得引人注目。”
其實街上已經有人側目了。
“先回去看看清兒那邊有沒有消息吧。”
切,不讓攀肩膀就不攀唄!蘇欠不以爲然,橫了他一眼後大搖大擺的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夏司麟脣邊不經意的勾起了一抹笑,默默地跟了上去。
左將軍府,蕭逸正翻閱兵法,突然下人來報,說有個士兵求見,蕭逸揮手命人放他進來。
少頃,進來一瘦瘦的士兵,進門見了蕭逸便下跪行禮:“末將參見將軍。”
“起來吧,什麼事兒?”
“末將奉命來報,容王剛剛去了劉守備家裡。”
蕭逸聞言臉色稍稍有些變化,放下書後從桌子後面走了出來,盯着來報的人問:“夏司麟去那幹什麼?”
“回將軍,他大概就問了一下關於最近城門換崗的事情。”
蕭逸目光一冽,冷笑一聲:“這個容王管得是越來越寬了,看來不能再這麼放任他查下去了,你回去稟報你們大人,就說本將軍知道了。”
“是。”
士兵退了出去,蕭逸又在屋子裡轉了轉,最近衝着屋外喊着:“來人——”
剛喊完,十幾個穿着鎧甲的士兵便出現在他面前,紛紛下跪聽命。
“李參軍附耳過來。”
“是。”領頭的那個起身湊至近前,蕭逸臉色凝重的跟他咬了一陣耳朵之後,便道:“去吧。”
“是。”
蕭逸看着人都退下了,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眼中盡是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