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司麟派人盯了老張豬肉鋪幾天,並沒有發現什麼人肉人骨之類的,跟蹤送肉的到了屠宰場也只是看到了那些豬血肉橫飛,蘇欠推測,大概屍體已經處理完了,只能繼續監視,靜觀其變。
豬肉鋪的老闆娘好像有外遇的樣子,每天一到半夜就偷偷溜出去會情人,儘管是晚上,仍然穿得花枝招展,耳墜翻飛。
蘇欠本沒有心思去管別人的紅杏出牆的破事,但是很快便又發生了命案,城裡的李元外半夜裡睡着被人割下了頭,分明已經暗地裡提醒了那些城裡的富戶要加派人手保護,可是對方顯然是個高手,穿牆入院無聲無息,殺人手起刀落,連呼救的機會都不留,直到第二日下人進臥室伺候起牀才發現,牀上只有一顆頭顱,嚇得慘叫聲驚破了這的三尺積雪。
“又出命案了,一定要加緊盯死那家豬肉鋪,他們殺了人一定會想辦法處理屍體,這京城裡前不湖後不挨海,城外亂葬崗也查過並沒有無頭屍體,剩下一種可能就是**瞭然後運到肉鋪裡賣”蘇欠咬牙切齒,恨不得馬上能抓到兇手。
“這些人是不是想錢想瘋了?都殺了人家的人,搶了個家的財物,卻連屍體都不放過。”夏司麟眼眸一沉,讓清兒再去那家屠宰場好好查一查,如果要處理屍體,一定不會拖太久,以免夜長夢多,更何況,肉放久了也不新鮮了。
近日,城中好像還發生了一件事,據說隱居在市井的陳鐵匠突然失蹤了,報官至今也沒找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陳鐵匠的老伴每天上府尹去擊鼓鳴冤,收效甚微。
本來就是一件小小的失蹤案,官府也沒有引起多大的重視,但是由於陳鐵匠的夫人天天這麼鬧,這件事也在城裡很快的傳開來。蘇欠有種直覺,事情也許沒有這麼簡單。
接着一起失蹤的,好像還有少數的幾名壯丁,蘇欠越想越覺得蹊蹺。
“走,上那個陳鐵匠家看看去。”蘇欠拽上夏司麟便往外走,夏司麟雖不信蘇欠有破案的能力,但此刻卻也沒有反抗,他的眼中閃着些許玩味的光,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認真,他也想看看她到底有什麼本事要破案。
陳鐵匠家在城中胡同的一隅偏僻角落裡,房屋很破舊,院子裡還種了些許菜,菜地上方還懸掛着衣物,院子的角落裡還養了幾隻雞,一個五十上下的老太太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了幾顆幹玉米粒,頹然的往雞圈裡散着食物。
“請問,這裡是陳鐵匠家麼?”蘇欠站在院外,聲音清脆。
正在餵雞的老太太聞聲轉頭看着他們問:“對,你們是......”
“聽說陳鐵匠失蹤了,我們是來幫你查案的。”
“喔,原來是這樣,快進來,快進來。”老太太一聽,終於有人肯幫她找人了,那雙暗淡的眼神裡瞬間綻放出希翼的光,迅速放下手中的篩子,進屋搬了兩張凳子出來,熱情的招呼他們坐。
“你們等着,我去給你們倒杯水。”放下凳子後,她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趕緊又要轉身奔回屋去,被蘇欠叫住了。
“不用了,我們就是來問一下情況,說完兩句話馬上就走,您別忙了。”蘇欠只想快點問到有用的信息,不想瞎耽誤功夫,她也不是來喝茶聊天的。
“哎,好。”大媽聞言又轉回來,站在蘇欠二人面前,突然一臉急切的跪地哭訴說:“你們可要幫我啊,我家老頭子那天明明說好要上集市裡買米的,可是就是沒回來,我找遍了全城也沒有找着,只在院外找着了他落下的米袋子。”
“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一月之前,我上府尹去報案,可是就是沒有結果。”
“大媽,城裡的殺人案您知道吧?”蘇欠問。
“知道,城裡都傳開了,死的都是有錢人,可是我家老頭子沒錢啊,他們不至於殺他吧?”大媽一聽殺人案,急了,連哭都忘了。
“大媽,您別急,我只是問問,您記不記得第一起殺人案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我家老頭子失蹤之後的事情。”大媽思索了一陣,隨便又一臉驚恐的抓着蘇欠的手叫着:“你該不是懷疑我家老頭子殺人去了吧?”
蘇欠忍不住嘴角抽了兩下,這大媽的聯想力真是好。
“沒有,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您只要知道的說給我聽就行。”蘇欠心裡雖然萬馬奔騰,但臉上仍然笑得溫和如春風。
“喔,好。”
“您仔細回想一下,陳鐵匠失蹤前有沒有見過什麼人,或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大媽平復了一下心情,皺着眉頭回憶着。
“好像,是有這麼一個人來找過他,但是那個人蒙了臉,不知道是誰,那天夜裡,他們就站在這個院子裡,不知道說什麼,我只是躲在門後偷看了一下,我家老頭子的臉上好像不太情願的樣子,那個人的眼神好凶惡,兩個人好像起了那麼點爭執,但是隔太遠,我沒聽到他們說什麼,自那以後老頭子看起來像是丟了魂一般的,經常做事情丟三落四的,這事過後沒幾天,他就失蹤了。”
“如果是這樣,你們家陳鐵匠應該是還活着,但是肯定是被挾持到了什麼地方,幫他們幹什麼事。”蘇欠若有所索的望着遠方,手指不停的搓着。
夏司麟就好像不存在一般的,漠然的坐在一旁搖着他那把折骨扇。
“據說你們是隱居在此,難道現在不以打鐵爲生?”
“是啊,以前我們家老頭子是小有名氣的鐵匠,他打出來的兵器都既鋒利又輕便,但是後來惹了些官非,就退隱了,人家隱於山林,他卻說隱於市井更安全,沒想到這也能招惹上事兒,唉。”大媽說着又抹起淚來。
“兵器?”蘇欠若有所思片刻之後,便起身告辭:“謝謝大媽,我們就不叨擾了,先告辭了。”
蘇欠瞥了一眼坐得穩如泰山的夏司麟,暗自扯了扯他的衣服,夏司麟才起身,朝大媽點了點頭,轉身跟着蘇欠一同離開了小院。
“我怎麼瞧着你挺無聊的,好歹也幫忙動動腦子啊,好像你真是出來做保鏢的一樣。”出得門來,蘇欠忍不住抱怨。
夏司麟脣勾了一下,骨扇一收,淡淡地說:“本王又沒說想要查案,是你太閒,非要學人家查案,拖着本王出來做保鏢的。”
蘇欠氣結。
怎麼有這種不求上進的王爺啊!
“這裡是天子腳下,好歹也是在你的地盤出了事兒,你總得體恤一下民生民情吧。”蘇欠白了他一眼。
“本王只管征戰沙場,其他的事情自有專門負責的人。”
夏司麟說着摺扇一甩,悠閒的搖着。
笑容很美好,心氣很高昂,他覺得他堂堂一個王爺,連人口失蹤這種小事都要管的話,那他豈不是天天不得安寧?
說起來好像是那麼個理,但又顯得太不近人情,蘇欠無法理解他內心的傲嬌,終究沒有跟他擡槓下去。
他們去了各大城門處,詢問最近有沒有什麼可疑人進出,或是有沒有人運送大批量的東西進出城,城門守衛說什麼都沒有。
對方抓一個退隱的鐵匠幹什麼呢?按照蘇欠的推理,兇**了那麼多錢,肯定令有圖謀,絕對不是簡單的買城池之拿來享樂之類的事情。
殺富戶,解屍,綁鐵匠,這幾個信息連起來,總讓蘇欠覺得京城要有大事發生了,如果不盡快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兒,說不定就不是死一兩個富人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明明失竊了這麼多銀兩,還綁了人,而城裡就這麼大,但是守城士兵卻說沒有大件物品或可疑人物進出,蘇欠一下子覺得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蘇欠頹然的晃進天策別院,癱在牀上一動不動,跑了一天,收效甚微,難道是她想錯了?
入夜,漆黑的密室裡,燈光如豆。
一個穿着寬大長袍的男人負手站在正中央,一個黑衣勁裝的蒙面人抱拳行禮道:“主人,最近好像有人到處在查城內的殺人案。”
“是什麼人?”那個男人並沒有轉身,沉聲問。
“好像,是容王。”
“容王?他什麼時候關心這等小事了?”
“據說,他現在四處派人盯梢,而且各種打聽,跟他一起的,還有個女的。”
“女的?”
“是。”
“別管他們,你們只管把事情做得乾淨利落,不要留下把柄就好,容王他要是閒得沒事,就讓他查好了,萬一他要是查出個什麼來,就給我把他一起給我做了,記住,要乾淨利落。”
那個男人語氣裡透着十足的威嚴,只見他稍稍側了側身,那名黑衣男子便恭敬得再一次抱拳彎腰領命。
“去吧。”
“是。”
蒙面男子退了出去,黑暗的密室裡就剩那個男人一人。
“沒有人可以阻擋我,夏司麟,你也不能。”
在寂靜的黑夜裡,他的聲音如鬼魅般的陰森,在空蕩的密室裡一遍一遍的迴盪,令人顫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