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裡,燃着一盞油燈,燈光如豆,跳躍的火光朦朧的印着密室裡兩個男人的側臉。
“都準備得妥當了麼?”其中一個聲音沙啞的問。
“都妥了,就等您一聲號令了。”另一個聲音回道。
“嗯。一定要做得隱秘點,要乾淨利落,去吧。”
“是。”
密室的門被輕輕打開了,一個人影閃了出去,接着又輕輕關上了。
容王府裡,自上次嫣兒行刺後夏司麟幾乎怒火中燒的後,蘇欠確定了夏司麟對洛羽瑩舊情難忘這個事實,雖然有種莫然的失意,但最起碼待就目前而言,沒有比這容王府更安全的地方了,更何況,她還要向夏司麟學武功回頭再找嶽連城報仇。
日子相當了一段日子後,冬天已過去一大半,除了練功之外,夏司麟偶爾也會帶着她出去大吃大喝,但是卻不會再讓她喝醉,倘若她貪杯,夏司麟那張撲克臉足以驚豔四座,更何況她還得暫時在他手心裡尋求庇護,審時度勢之後,她自然是要夾着尾巴做人的。
而說這日蘇欠百無聊賴的坐在廊下看雪,突然好想喝豬骨湯,尤其近日來連連被虐,她覺得她需要好好補一補,尤其是在這種寒冷的天氣裡,喝上一碗熬得又濃又白又香的骨頭湯,是一件再她不過的事情了,於是她打發秋星去買,結果秋星買回來了,但是卻沒有人敢喝,因爲那是一堆人骨。
“秋星,你上哪買的這堆人骨?”蘇欠皺着眉頭舉着一枚類似於手肘部位的骨頭在陽光底下仔細看着,一臉歎爲觀止的表情。
“就在衚衕裡那家老張豬肉鋪買的啊,奴婢瞧着看生意很好呢,都排了好長的隊,據說店主賣的是野豬肉,吃起來會更香。”
蘇欠兩眼一翻,把骨頭伸到她面前說:“你看看這哪裡像豬骨,這分明就是人骨。”
秋星的表情瞬間石化。
“小姐你沒說笑吧?”
“說屁笑,我纔不會開這麼低級的玩笑,縱橫戰場這麼多年,我連豬骨和人骨都分不出來嗎?”說到以前的經歷,蘇欠立馬神氣活現的拍着胸脯一臉自信,就連說話的聲音都高出了許多。
“那,這可怎麼辦呀?那麼多人買,咦,多噁心啊。”秋星彷彿自動腦補了一陣其他人各自回家喝着人骨湯,吃着人肉的樣子,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涌,不由得用手捂了捂嘴。
蘇欠腦子裡轉了轉,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拔腿就往碧汀苑跑,秋星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狂風般的刮到了碧汀苑,四下裡瞅了一下,沒有見到夏司麟。
“洛小姐是找王爺麼?王爺在後花園。”一個下人大概不止一次見蘇欠風風火火的來找夏司麟,不待她開口問,便自動上前解答。
“喔,謝謝。”
迅速調轉頭皮,開足馬力,風一般的又捲到了後花園。
夏司麟正坐在亭子的木欄上,半倚着柱子,曲着一條腿,懷裡抱着一隻雪白的毛絨絨的東西,髮帶跟青絲隨風飄向一邊,雙眼懶洋洋的閉着,悠閒的享受着難得的冬日陽光。
頗有一種迷人的氣質,蘇欠差點看呆了。
“主子,洛小姐來了。”站在一旁的清兒遠遠看見蘇欠狂奔過來,低聲對夏司麟說。
夏司麟微微側目,輕擡紅眸,瞥了她一眼,還沒等蘇欠開口,他就淡淡的飄了一句:“你又想出什麼幺蛾子了?”
這個蘇欠,似乎永遠都精力百倍。
“不是,早上我讓秋星出去買豬肉,結果她買回來一堆人骨......”蘇欠跑至近前,一邊喘氣一邊說着,眼睛瞄到了夏司麟懷裡那個圓圓的毛球,注意力立馬被吸引了,問:“這是什麼?”
這裡,那隻毛球好像動了一下,往夏司麟懷裡鑽了鑽,蘇欠一把將它揪了出來,原來是隻貓。
“哇,好萌。”蘇欠立馬抱在懷裡,不停的撫摸着它軟軟的毛。
“洛小姐,這是王爺要送給千兮公主的禮物。”清兒生怕蘇欠粗手大腳的把小東西給弄死了,這可是花了大功夫纔買來的呢,品種很珍貴。
“千兮公主?是誰啊?”蘇欠挑眉。
“本王最寶貝的妹妹,你別把它弄死了。”夏司麟說着一把將它奪過來,一臉嫌棄的瞥了她一眼,言歸正轉的問:“接着說。”
蘇欠被拉回了正題,又來了精神,只見她一腳踏上木欄上,湊近夏司麟,一本正經的說:“前段時間京城不是數件命案麼?最後是死不見人活不見屍,查到現在還是懸案,今天那間肉鋪裡面居然賣人骨,我覺得這裡邊一定有關聯。”
夏司麟聽着,也皺起了眉頭,畢竟殺人解屍還拿來賣也不是一件小事,更何況還死了那麼多人。
“你想查案?”夏司麟突然明白了她的意圖。
蘇欠用力點頭,拽上他的袖子:“我想讓你跟我一起去那家肉鋪看看。”
“這等小案子還勞本王出馬,要去你自己去,你要是覺得有危險,可以帶上輕風,他功夫好。”夏司麟表現出一臉沒興志的樣子,繼續假寐。
“那個伊麗傻白啊,他大概只會這樣子。”蘇欠的嘴角抽了抽,一本正經的學着顧輕風的樣子,“末將覺得這不合規矩,末將覺得還是問過王爺的好一點,末將只是照規矩辦事。”腔調拿捏得有模有樣的,學完後翻了翻白眼無奈的看着夏司麟問:“你覺得我是帶他出去呢?還是帶你出去的好?”
一旁的清兒聽見旁人這般說自己的大哥,臉色有些不悅。
蘇欠說完後才發現清兒就站在旁邊,立時嘻笑着一張厚臉說:“清兒別生氣啊,我可不是說你哥哥壞話,相反,他人很好,很正直。我只是覺得查案有時候不能這麼一板一眼,否則不容易發現蛛絲馬跡。”說着衝着一臉黑雲的清兒拼命的擠擠眼。
“查案的事自有朝廷,你瞎操什麼心。”夏司麟懶得跟她瞎起鬨,起身就要準備回碧汀苑。
“別走!別這麼懶嘛,跟我出去一趟嘛,你反正閒着也是閒着。”蘇欠拽着夏司麟袍子不讓走。
夏司麟漠然回頭。
蘇欠使勁兒的眨着眼睛。
兩人對視了五分鐘,夏司麟開始舉白旗。
“好吧,本王就當出去散步,陪你出去遛遛。”說着把懷裡那隻毛球遞給了清兒。
“等等。”夏司麟剛擡腳走兩步,又被蘇欠拽住了胳膊。
“又怎麼了?”夏司麟滿臉不耐煩。
“查案要低調,你不能穿這麼招眼出去,還有你的發冠,別人一看就認出你來了,我們還查什麼查,有貓膩都趕緊收起來了。”
“......”
夏司麟沒說話,默默地走回碧汀苑換了身普通的衣物,發冠也摘掉了,只有一根長長的髮帶迎風飄着,靜靜的往那一站,煞是迷人。
蘇欠圍着他打量了半天,點點頭:“行了,可以走了。
夏司麟回頭跟對着清兒說:“你就不用跟着了,本王去去就回。”
清兒頷首:“是。”
出得府門,夏司麟忍不住問:“你爲什麼叫輕風叫什麼傻白?”
蘇欠一聽,嘿嘿一笑:“因爲他喜歡穿白衣,刻板的樣子看起來特別傻咯。”蘇欠當然沒有告訴他,歐洲歷史上有個叫伊麗莎白的,特別漂亮。
“就這樣?”
“嗯,就這樣。”
儘管夏司麟覺得被糊弄了,但是又好像明白,就算說了他也不能理解。
出了王府,拐進一間衚衕巷子,那裡靜一色的一條飲食街,街上各種做小買賣的,老張肉鋪就在街角,那是一間並不大的店鋪,但卻排滿了買肉的人。
張屠夫是個中年人,胖胖的,一身橫肉,卻很結實,饒是在這種天都能光着膀子在那裡砍肉,老闆娘卻瘦得像沒吃飽過一樣,那手伸出來骨關節看得特別清楚,走起路來搖曳生姿,雙眼精光忽閃忽閃的,一看就不是能討到便宜的人。
“大娘,我想問一下,這間肉鋪開了很久了麼?”蘇欠隨便抓了一個正在排隊的大媽問。
“是啊,我一直就來這買肉,但最近這家店的生意好像是越來越好了,大家都說他家的肉特別香,而且又實惠,每天排好多人呢。”
“那,他家的肉是自己殺的豬麼?”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家的肉剁成肉糜回去包餃子,味道特別好。”大媽說着往前挪了兩步,並不時的伸着脖子往前看。
“聽見沒有,特別香。”蘇欠不動聲色的靠近夏司麟低聲說:“如果他們知道自己買的是人肉不知道還吃得下麼?”
“先進去看看吧,萬一沒有人肉呢。”夏司麟目光流輕,也盯着前面的砍肉屠夫看。
蘇欠又抓了兩個買完肉的人問了問,並查看了一下他們手裡的肉,肉不像是人肉,但他們卻一至說這家店之前還快關門大吉了,不知道上哪找到的貨源,肉特別香,而且還比以前便宜不少,生意一下子就火了起來。
蘇欠跟夏司麟對望了一眼,走上前擠到肉攤前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