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欠喝得酩酊大醉,醉後還又叫又跳,爲了避免丟人,夏司麟直接將她抱回天策別苑。
“都說了不能喝就別喝那麼多,逞什麼狗熊啊。”夏司麟一把將她扔到牀上,剛要起身,蘇欠居然勾住他的脖子,醉眼迷離的看着他說:“奈奈加,你怎麼換髮型了,好醜啊......”說着傻呵呵的笑着。
夏司麟的臉有一瞬間發黑。
“Ace——”
“伯格——”
“快來看哪,奈奈加的髮型土到爆了。”說着照着夏司麟那張俊臉用力的拍了兩下。
夏司麟直接懵逼了。
“艾斯,你們在哪裡?爲什麼不理我?”
說完她突然推開夏司麟,噌地一下從牀上跳下來,看着門口,開始哭:“你們不要走得那麼快,等等我——”
蘇欠搖搖晃晃走了兩步,拽着椅子的一角,甩了甩腦袋,努力睜圓了眼眼看着門口,伸手欲抓。
“洛羽瑩,洛羽瑩,你沒事兒吧?發什麼神經?”夏司麟滿臉狐疑,一把將她拽回來,她就風中的柳樹般的,無骨的飄蕩着,在夏司麟面前左飄右擺。
“你到底怎麼了?”夏司麟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不停的拍打着蘇欠的臉,蘇欠用雙手捂着臉,時而大笑,時而嗚嗚的哭着,那聲音悲慟得讓人心疼。
淚水沿着她的指縫流出來,迅速氾濫。
“上牀躺着休息吧。”夏司麟想把蘇欠扶回牀上,蘇欠卻再一次掙脫他的雙手,踉蹌的後退了兩步,夏司麟欲伸手去扶,蘇欠卻眯着眼睛對着他傻笑。
“噓——”
她食指豎在脣邊,作了個禁聲的手勢,笑得一臉嫵媚,說:“我知道了,你們想聽我唱歌,那我就唱給你們聽吧。”
蘇欠搖晃着在屋子裡轉了兩圈,嘴裡唱着:“
Shouldauldacquaintancebeforgot,
andneverbroughttomind?
Shouldauldacquaintancebeforgot,
forthesakeofauldlangsyne.
Ifyoueverchangeyourmind,
butIliving,livingmebehind,
ohbringittome,bringmeyoursweetloving,
bringithometome
I'llgiveyoujewelryandmoneytoo.
That'sallallI'lldoforyou.......”
她越唱越來勁,還自己伴起了舞,身體不由自由的扭動着,看得夏司麟呆了。
一曲《友誼地久天長》終了,她傻笑着、心滿意足的直接撲牀上了,然後就那麼趴在那一動不動了。
夏司麟擰眉,把她扳過來,然後掖好被子,便朝門口走去,臨跨出門檻前,還回頭望了一眼牀上躺着的人。
門外站了幾個丫鬟,夏司麟掃了一眼,問秋星:“嫣兒呢?”
“回王爺,她去廚房給洛小姐打水去了。”
“去,把她叫到本王苑中。”
“是。”
夏司麟猶疑的邁了兩步後,又回頭朝蘇欠睡的那屋望了一眼,眸光一閃,轉頭便大步朝碧汀苑走去。
她暴力,易怒,走路帶風,吃飯粗魯,而且不知去哪學的賭術,連筷子都不會使,嘴裡還經常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剛剛還唱了首奇怪的歌,這個洛羽瑩實在是太奇怪了!
少頃,嫣兒便疾步踏進碧汀院,見夏司麟在廳中踱步,叫了一聲“王爺”便要開始行禮。
“行了行了,本王問你,你家小姐這兩年究竟遭遇了什麼,以至於性情跟之前有了如此巨大的反差?”夏司麟擡手阻止嫣兒行禮,開門見山的問。
“回王爺,我家小姐知書達禮,該有的閨秀樣絕對一樣不差。只是後來做錯了事兒,被秦公子所騙,想以情盅束縛王爺,不曾想那秦公子如此歹毒,給了竟是劇毒,小姐內疚,決定去尋秦公子拿解藥,可是我家小姐不諳世事,秦公子以解藥結要挾小姐與他訂親,可是到最後,不但解藥沒有拿到,還被秦公子拿來試藥,折磨得死去活來。”說及自家主子遭遇,嫣兒傷心落淚:“王爺,小姐不是有意不辭而別的,她只是自知沒臉見您。”
夏司麟胸口劇烈起伏,伸手扶住那張虎皮躺椅的把手,慢慢的坐了下去。
原來,洛羽瑩不是那種人,她果然不是那種人。
夏司麟突然自嘲式的笑了一聲,問:“後來呢?”
“後來我以爲小姐死了,就放了把火想跟小姐一起死,沒想到小姐卻又醒了,還被秦公子帶走了,奴婢接着也被賣到了***作舞姬,後來還被選爲花魁,再後來就被您跟現在這位洛小姐給救了。”
“那以你之見,現在這位到底是不是你家小姐?”
嫣兒用力搖頭。
“眼前這位洛小姐跟我家小姐天差地別,且不說她的行爲舉止,就連生活習性也有很大的不同。我家小姐是不吃香油的,可這位小姐幾乎沒有忌口的,而且動作粗野,行爲乖僻,而且連筷子都不會使,依奴婢看,這位不是我家小姐,求王爺替嫣兒作主。”嫣兒說着“咚”地一聲跪在地上,抽泣不止。
“你家小姐身上有沒有什麼標記?你確認過沒有?”夏司麟問。
嫣兒搖頭:“我家小姐生得天生麗質,身上連顆痣都沒有的。”
“你確定?”
嫣兒使勁兒點頭:“她說有好多事情想不起來了,一開始我以爲是失憶的原因,但是後來越想越不對,就跑出去問了代夫,代夫說就算是性情有變,但習慣是不會變的呀。”
嫣兒說完睜着一雙瑩瑩大眼,看着一臉沉思又焦躁踱步的夏司麟,眼神裡充滿了求助。
“你先起來,待她醒了本王一定要好好問問她。”夏司麟捏着一塊袖角,瞳孔開始緊縮,赤色的眸子裡涌動着情緒不明的光。
蘇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只記得跟夏司麟出去又吃又玩,還有美女看,接着,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她夢到了死去的戰友,夢到了跟他們在一起的日子。
她頭疼欲裂的坐起身,映入眼簾的卻是夏司麟那雙明暗不定的眼睛。
他負手立於牀前,一動不動的盯着她看。
“你到底是誰?”
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周圍的空氣急劇下降。
“我......”
蘇欠腦子裡快速的轉着,回想着自己醉酒後發生了什麼,可是,她什麼也沒想起來。
“你不是洛羽瑩,我問你到底是誰?”夏司麟突然逼近,雙手插在牀上,蘇欠被逼得直往後仰。
蘇欠在考慮要不要說實話,表面冷靜,內心早已驚濤駭浪。
“本王最後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冒充洛羽瑩?你接近本王究竟有什麼目的?你居心何在?”夏司麟步步緊逼,蘇欠的後腦勺已經頂在了牆上。
聲音雖然不高,但是句句如寒風颳過一般,又冷又硬。
蘇欠連日來受盡了的替原主背黑鍋的委屈,此刻也如山洪爆發般的傾瀉而出。
我特麼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洛羽瑩好麼,是你們一口一個洛羽瑩的叫着,特麼還賴我!
“洛羽瑩已經死了!”蘇欠一把推開夏司麟,一遍一遍重複的叫着:“死了,死了!”
“你說什麼?”夏司麟暴虐的捉住她的手,赤色的眸光因憤怒而變得更深。
“我說她死了,死在了那個姓秦的的手裡,我只不過是陰錯陽差死後魂穿千年藉着她的身體又活過來了而己,我叫蘇欠,來自兩千年後的未來。”蘇欠此刻異常冷靜,她一字一句的向夏司麟抖露着憋在心裡多日的秘密。
“我殺了你——”夏司麟暴怒的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抵住牆,蘇欠被掐得透不過氣來,但是她沒有過多的掙扎,嘴角勾出一抹冷冽的笑,雙眼直視夏司麟的眼睛。
“我、反、正、已、是、死過一回、的人了。”蘇欠艱難的擠出這句話後,冷冷的看着夏司麟。
夏司麟眼底泛起了波瀾,他的瞳孔收了收,最終鬆開了手。
“夏司麟,你特麼有病吧!老子從來就沒親口說過我是洛羽瑩,是你自己擅自把我當成她的,還怪我。”蘇欠喘了兩口氣後,擡腳就把夏司麟蹬開,雙目中彷彿要噴出火來。
“那你爲什麼不辯解?不辯解就是默認,你這個騙子!”夏司麟再度揪起她的衣襟,眼中有一絲殺氣閃過。
“我若不是洛羽瑩你會讓我在王府避難嗎?外面那些人要殺的是洛羽瑩,而我卻很倒黴的在死後還借用了她的身體還魂,你說,我能怎麼辦?我的確是擁有洛羽瑩的身體,洛羽瑩的外貌,洛羽瑩的血液,當全世界都把我當成洛羽瑩的時候,我說我不是誰信啊?你信嗎?”蘇欠掙脫夏司麟的鉗制,狠狠瞪着他,然後擡腳踢翻了旁邊立着的椅子,並順手把茶几上的茶具擼到上上,最後照着茶几狠狠的補了一腳。
屋內瞬間一片狼藉。
夏司麟一時無語,只是傻愣愣的站在那裡,蘇欠也不理他,氣呼呼的衝出門外,衝着秋星叫着:“秋星,我們走。”
“是,小姐。”
蘇欠甩着膀子大搖大擺的走在前面,秋星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
嫣兒從牆角探出頭來,恨恨的看着消失在門外的身影,屋裡的對話,她聽了個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