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欠掐頭去尾把自己這一個月以來的經歷告訴夏司麟後,對方只慵懶地吐出兩個字:“活該。”
“你說什麼!”蘇欠橫眉怒目地站起來,一擡腳就抄起鞋底板子準備上去揍。
夏司麟摟過身旁一個美人調戲,輕飄飄道:“來人,帶洛小姐去天策別苑好生安頓。”
蘇欠目的已經達到,也懶得再鳥夏司麟,穿回鞋怒氣衝衝地走了。
這時清兒收起面上的無辜笑容,冷峻得像個孤傲殺手般站到夏司麟身邊:“主子,這件事可要通傳日月山莊?洛小姐下落不明已久,洛明早已請旨派人在京城搜索。”
夏司麟一手支着腦袋一手半瓶酒晃盪,閉着眼睛沒心沒肺道:“這件事總歸父皇沒特意跟本王說起,洛明那老頭願意找就讓他找唄,她洛羽瑩自己跑到王府來,洛明還應該感謝本王收留他女兒纔是。”
清兒見他有自己的打算,便輕輕“是”了一聲,又道:“那需要屬下將嶽連城抓來嗎?”
“抓什麼抓,本王可沒心思去管洛羽瑩的閒事。乏了,你且下去。”夏司麟的脣角笑色猶如風流紈絝,眼角眉梢都是皇家子弟的清貴,挾着一絲壓迫,比之龍威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清兒微微頜首,恭敬地垂着雙臂退了出去。
這天策別苑是一處好地方,亭臺水榭一應俱全,蘇欠住進來後一切都由清兒打點。給閣裡配了四個內侍大丫鬟,外頭六個下等丫鬟專伺候蘇欠的飲食起居,容王倒是未曾過問。
“洛小姐還有何需求儘管吩咐下人,清兒這就告退了。”勁裝少女奉着微笑,眉宇間沒有一絲自輕自賤之意,腰板挺得直,與那些低眉順眼的丫鬟們很是不同。
“哦,謝了。”蘇欠大刺刺地往牀上一撲,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外頭的丫鬟將香爐和暖爐均引上火,來至青羅帳前恭敬問道:“小姐可要用些膳食?”
蘇欠的確餓了,但她不想吃東西,只是靜靜趴着,瞳孔擴散,眼底涌出一股幾乎要浸出血來的悲痛。
她沒說話,丫鬟也沒再問,只站在一旁候了好一會,才發現蘇欠就這麼睡着了,她上去給蘇欠蓋上被子,輕輕下去了。
翌日一大早夏司麟便揹着手閒晃到了天策別苑,一身流火般的鮮紅錦衣在雪中煞是惹眼。
院中的丫鬟們見到夏司麟立刻跪了一排。
夏司麟一揮手:“本王今日在這兒用早膳,速去排膳。”
丫鬟們唯唯諾諾地退了下去。
夏司麟走到房門前敲都不敲,一腳踢開門,結果一進去便嚇了一跳。房中冷若冰窖,蘇欠身上還是先前那件血衣,正以腳勾着一尺白練,將自己倒掛在半空,不知道掛了多久。
夏司麟一點猶豫都沒有,當即便飛起一腳,照着蘇欠的心口窩踹了過去。
蘇欠痛叫一聲,直接被夏司麟踹飛,落下來時摔垮了滿是名家珍本的書架。她捂着鈍痛的胸口從書堆裡爬起來,隨手抄起燭臺朝夏司麟衝過去:“我他媽跟你拼了!”
“本王還當你鬼上身,好心救你,你這個女人怎麼蠻不講理!”夏司麟一看對方氣勢洶洶立刻掉頭就跑。
於是天策別苑的下人們便一大早就看到洛小姐精力充沛地追着王爺喊打喊殺,圍着院中不知跑了多少圈。
最後還是以蘇欠狠狠在夏司麟腦袋上拍了一巴掌纔算完。
夏司麟相當冤枉。
“你先前把自己倒掛着是在幹什麼?”用早膳時夏司麟問道。
“修行。”蘇欠一腳踏在凳子上,渾身一股痞氣,哪有女兒家的矜持嬌羞。她年少時便經常用兩根手指把自己倒掛在屋頂進行體能方面的修行,如今修行起來更是要加倍努力,儘量快些把身體鍛鍊到以前水平。到時便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見神殺神,遇鬼殺鬼。
夏司麟對她指指點點:“腳放下來,你好歹是大家閨秀。”
蘇欠懶得鳥他,拿着勺子扒飯。打穿越過來後她最苦惱的不是何去何從,而是吃飯——她不太會用筷子。前世她對於筷子這玩意就表示無能爲力,天知道那麼方便的刀叉不用,非要拿兩根棍子在碗裡扒拉幹什麼,那麼費勁兒!
奈何這時代飯勺兒倒是有,偏生沒刀叉。
“我要吃那個。”蘇欠一指。
夏司麟默默把一塊雲腿豆腐夾到她碗裡。
蘇欠又道:“還要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