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習室裡稀稀落落總共七八個人，韓汐跟蘇成錦所在的這一排，除了他們兩個全部清空，平時隔着五個座位五個人，他們的距離好像很遠，現在突然的空曠讓他們好像一直距離拉近了不少。

“嗨，問你一道題。”自習室裡少有的幾人完全沒有學習的氛圍，大多都在小聲八卦最近的電視劇或者某個新聞，蘇成錦隔着接座位跟韓汐說話。

“奧，什麼題？”韓汐回頭，越過隔着兩排的王落聞所在的方位直接看到正後方的蘇成錦。

“這個英語語法一直沒有弄明白，能不能幫我解釋地更容易理解一些？”蘇成錦越過四個座位，坐在韓汐的身後，他手裡拿着一本厚厚的英語練習冊，不是學校裡統一發放的，應該是他自己購買，平時用來練習的。

“奧，這個語法，的確比較生澀難懂，我也是連續問了兩次何老師才弄明白的。”韓汐轉過身，與蘇成錦面對面，小聲解說起來。

偌大的教室裡混雜着小聲的議論，氣氛談不上融洽，因爲除了韓汐和蘇成錦還在討論學習上的題目，其餘幾人因爲某某兩位明星的高調複合熱烈討論起來，後排王落聞獨自坐在那裡，手下偶爾沙沙傳來的鉛筆聲，讓他顯得異常專注，偶爾別人討論聲音大了，他會皺一下眉，但是隨即又轉眼進入自己的世界。

韓汐講解完，又跟蘇成錦討論了幾個問題，她會無意地看向某個孤僻的角落，他卻始終沒有擡頭看她。

三節晚自習一晃而過，蘇成錦跟韓汐一起走出教室往宿舍樓方向走去。

“今天謝謝你啊，終於弄明白了那個語法。”昏黃的路燈下，蘇成錦長長的睫毛撲閃着，看着韓汐的時候始終噙着燦爛的笑。

“不用客氣啦，今天你還請我吃大餐了呢！”

“本來是因爲我想吃紅燒茄子纔跟你換的，回來了再正式請你吃大餐。對了，早上八點半我爸來校門口接我，到時候那裡集合吧。”墨藍色的天空，大團大團的白雲輕輕飄過，夕陽已漸沉，晚風習習，夏暑料峭，愜意的空氣裡浮雜着一絲絲清涼，讓人心情不由愉悅。

“好啊，謝謝。”韓汐隨意地答應下來，她擡起頭，看着蘇成錦淡然地笑，舒服的天氣連心情都莫名地好起來。

“呵呵，你這麼笑起來的時候特別像83版射鵰裡面的那個傻姑！”

“喂，蘇同學，誇獎人不帶這麼直接的！”

“哇，威脅人的語氣就更像了！”

“蘇成錦！”韓汐氣結，很快走到岔路口，韓汐往紫香苑走去，兩個人玩笑着說了再見。

韓汐驀然轉身拐彎的時候纔看到身後不遠處的王落聞，他依然帶着那副白色的耳機，步履緩慢，偶爾他會擡起頭看一眼墨藍色的天空，眼神遙遠而空曠，微風拂面，兩邊法國梧桐樹響起嘩嘩的悠揚曲調，遠遠看去，他就像是從畫中走出的風度翩翩的美少年。

身旁經過的女生不停地對他側目，及時在昏暗的暮夜下，他依然光彩奪目，如同天邊閃耀的最亮的星辰。

韓汐走在他的前面，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想着他會在某一刻超過自己的時候，跟他來個不期而遇。

結果一直到她走到宿舍樓下，依然不見他趕上了，難道還是因爲自己走得太快了？

韓汐怯怯，蹲下身假裝繫鞋帶，起身的時候不經意往後面看了一眼，結果去看到了婆娑樹影下，郭采潔高挑纖細的身影擋在了王落聞的前方。

距離不遠不近，遠到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烏黑的短髮，碎碎的劉海似乎在夜風中晃動，近到她偶爾能聽見郭采潔的嬌笑聲。

“真的嗎？哈哈，太好了，還是哥哥說話比我管用！那我以後有空就來找你討論設計兔，直到參賽爲止！”

“對了，你們晚自習要求嚴格嗎？我第三節晚自習來找你，行不行？”

“……”

“啊？這樣啊，那我週六週日找你好了，聽哥哥說你都不回家的，那我也留下來好了！”

郭采潔此時高興地像是一隻雀躍的小鳥，圍着王落聞這顆挺拔的大樹，嘰嘰喳喳不停。

韓汐揹着身淡漠地笑了笑，然後轉身走進了宿舍大樓，徒留身後一片歡欣，讓她有些心堵。

第二天，韓汐起了個大早，收拾好了東西才七點鐘，呆在宿舍也沒有什麼事，於是她早早出了門，來到校門口。

距離跟蘇成錦約好的時間尚早，她先去小攤前要了一份雞蛋灌餅，作爲早餐，然後悠閒地在周圍溜達起來。

因爲英川高中是寄宿制學校，因此平時學生一切生活需要都在校內解決，校外的連鎖生意便少了很多，除了就近的幾家書店和服裝店，最多的就是網吧了。

在韓汐眼裡，網吧絕對是一個時興的詞語，因爲都是從別人口中得知裡面到底是什麼樣子，她一直以來被教育的觀念就是網吧裡環境很亂或者玩電腦很容易走火入魔之類的觀念，總之它是一個不好的場所代名詞，韓汐只是在網吧門口忘了一眼，便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這麼早？”有些暗啞的聲音。

韓汐一驚，回過頭來果然是王落聞的聲音，他眼睛有些紅腫，佈滿了幾條鮮紅的血絲，渾身的疲憊肆意地流淌出來，頭髮意外地有些凌亂，與他平時嚴謹講究的樣子有些違和。

“奧，要做早班車回家，你……昨晚在這？”韓汐指了指他身後，剛纔還在被自己嗤之以鼻的地方。

“嗯，趕着做最後的渲圖。”他平淡地解釋，依然有些懶散的腳步，往校門口走去。

韓汐緊走幾步，與他齊平，“渲圖？是參加青少年建築大賽嗎？”韓汐以前從來沒有聽過這個比賽，上次專門擺脫杜同學在從她家的電腦上查了一下，打印出來她仔細看了之後才終於瞭解是怎麼一個比賽。

“嗯。你聽說過？”他顯然有些好奇，很少女生會對這個比賽感興趣的。

“嗯……聽說過一點，你……你設計的是什麼建築？”

“一座圖書館的結構圖，只是做了外部的設計，裡面的結構框圖還沒有做好。”他解釋地很簡單，但是她知道那一定是很複雜的一件事，他用簡單的語句只是跟她說了隔大概而已。

還有更加詳細、更加專業的只是如果他說起來，她肯定一竅不通，而郭采潔卻都懂，這一刻韓汐覺得自己特別孤陋寡聞，除了課本上的知識，她其餘的世界簡直一片空白。

她是學業裡的學霸，卻是多姿多彩生活的一個白癡，多想與他在更加寬廣的世界裡有個交集，可是好像卻一直走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