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刺面目猙獰,老樹根般粗糙黝黑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宛如地表遊動的蟒蛇,一拳轟在馬逸龍腦後的牆壁上,石屑飛濺,留下一個沙包大小的洞,“你以爲我不敢殺你嗎?”
馬逸龍絲毫不顧揚起的石塵,淡然一笑,“我相信,因爲我們一樣,我看過你的資料,黑道殺手榜十幾年來一直佔據榜首的風雲人物,不過自從半年前妻兒被害,你在家裡發現了他們的屍體,就完全銷聲匿跡好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一般,你不知道,你的三位兄弟很想念你,他們一直在尋找你的蹤跡,實話告訴你吧,我雖然沒有你強,但是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我以前是個警察,但是現在。”說着他嘿嘿嘿嘿的苦笑了幾聲,臉上露出幾分痛苦之色,“其實,我和你並無兩樣。”
抱着各種懷疑的態度,龍刺銳利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馬逸龍,不過他看到的只是一雙真誠的眼神,這種夾雜着痛苦和信心的複雜眼神,在自己妻兒死亡那一刻,曾經刻骨銘心的留在他心中,他轉過身,彷彿是想擺脫從前的種種不堪回憶,問道,“爲什麼他不來。”
馬逸龍知道,他所指的是王良,聽口氣,王良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不小。龍刺深以爲然,這一次買賣,那個買主只只是爲了幫助他,他看見自己在落魄至此,在包子鋪居然拿也被欺騙,這是在幫助自己嗎?龍刺眼中閃過一道光芒,也許只有他纔是自己的對手了。
龍刺眼中恢復往日的自信,對,就是這個男人,單身前來追蹤自己,完全沒有被發覺到絲毫,而現在他好像還幫過自己,不過即使如此,那又怎樣,我纔是黑道第一殺手,沒有人能超過我,我要超過他。這一刻,龍刺爲自己下了一個終生奮鬥的目標。
馬逸龍道,“因爲他現在正需要你的幫助,所以纔派我來的,不過現在他正在幹什麼,我也不太清楚,或許如果你和我們合作,就會知道了。”他說着笑了起來,因爲龍刺明顯鬆口了,看來有希望。
馬逸龍繼續道,“或許他還可以幫助你。”完全不知道基於何種想法,他深信王良既然能讓自己前來尋找他,那麼這一定是個頂天立地敢於擔當的人物,見識過王良仗義的他,心想,如果可能,一定會幫助龍刺,尋回以前的他。
背對着馬逸龍的龍刺四方四正的眼睛逼視前方,腦海中天人交戰,在面對妻兒死亡那一刻,他已經決定退出江湖,從此即使再落魄也絕不幫人殺人,不會到以前的生活,可是現在,是那個人讓他
有了新的目標。
他現在真的需要自己的幫助?一個比自己還要強大的人究竟會遇到什麼困難?龍刺好奇的閃念在心頭繞過,也許,他也真的能夠幫助自己,但是....
馬逸龍看見他微微一顫的寬肩,將一張紙條放在茶几上,用早已空盒的香菸盒壓在上面,“這是我的電話,隨時打給我。”
馬逸龍離開半杯茶的時間後,龍刺拿起紙條,白紙黑字,一排電話號碼,他抱着腦袋,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
天機賭場。
深紅豔麗的紅地毯直撲街道,大門兩側站着幾個神情驕傲和嚴峻的保鏢,今天是他們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大場面,,賭場中,兩丈見長厚實玻璃的賭桌中央,周彪面色發黑,難以控制的他再次驚呼起來,“又是一條龍,怎麼可能!?”這已經是王良第六把自胡了,這個以前從未聞名的小子,爲何能夠在自己和阿飛的犀利的探尋下,毫無壓力的取到所需的牌,這一局,王良面前的牌一張未動。
他是和自己一樣,換牌,可是卻讓人完全看不出來,甚至沒有任何多疑的動作,周彪和龐一飛此時,你看我,我看你,再看向身前所剩不多的籌碼,額頭上都冒出了豆粒大小的冷汗。
譚海龍臉上一直既往的笑意,讓大家“歎爲觀止”,果然是對得起他儒雅的外表(如果不是禿頂的話...),風雲變動處而不驚,任由泰山壓頂,這是譚海龍在正常賭局中展示出來的人格魅力,與此同時,大家已經很確定王良就是他的關門弟子了,而且肯定是首席關門弟子,不是的話,看他們如出一轍的淡然,這還有假嗎?
一百多名在這座城市大小名氣不一而論的上層人士,看着三人各具戲劇化的表情,都泯然一笑,他們並不在乎易換東家,只要賭場不是天下大亂的你爭我奪,正常競爭又有什麼不好呢?同時大家對譚海龍的評價又高了幾分,這人果然是和周樹根真槍實彈打拼過來的元老級別人物,而且還教導出這麼出色的弟子,牛人啊。
周樹根笑意盎然,聳搭着嘴巴,叼起了一根他最喜好的雪茄,面對五千萬就要進入口袋,他還是儘量保持風範,心中卻是嘎嘎嘎嘎的開懷大笑,五千萬吶,自己這場子四五年來風裡來風裡去,也就五千萬,沒想到今天,,嘿嘿。
在周彪和龐一飛睜大了眼檢查王良的自胡是否咋胡的時候,王良扔掉耳機,簡單的抱怨一句,“地攤貨就是不耐聽
,一個小時就沒電了。”翹着二郎腿腳尖抖動,王良模仿着地痞模樣,自我娛樂呢。
周樹根看着王良表演,心中直誇,這是影帝,當之無愧的影帝,僅僅的一週時間,不但領悟瞭如何隱藏,而且還運用的爐火純青,影帝能做到也不過如此罷了,周樹根笑得眼角皺紋更深了,心中無限太高首功的王良。
看着面色難堪,好像生吞了老鼠一樣的周彪和龐一飛,劉仲濤就氣不打一處出,這兩人可是自己多年以來的牌底,他們輸了就沒辦法找人翻本了,五千萬也不是比一小數目,本來信心滿滿的他,此時已經陷入了後悔的谷底。
之後,連續三把,王良攻勢如虹,完全不給三人機會,在周彪和龐一飛詫異得快要暈倒的眼光下,他攻城拔寨,完全不浪費時間,兩圈就來一次一條龍,讓整個賭場上升到又一次的*,衆人爲一顆新星的升起歡呼着大力鼓掌,慶幸今天有幸得到邀請而來,完全忘了他們手掌已經通紅了。
周彪和龐一飛看着已經空山的籌碼,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聳搭着腦袋,一下子就蒼老了不少,多少年來打拼下來的名譽,如今卻毀於一旦,長江後浪推前浪,兩大從前的高手此時想起了王良爲何在開場的時候對他們說退避三舍了,原來今天不僅輸了,而且還被耍得很慘。
一切都在王良設計中,但是又是一位技不如人,金冠賭場兩大高手在歡呼和鼓掌聲中老臉羞紅,不敢看向快要氣炸的劉仲濤。譚海龍一臉笑意的搖了搖頭,可喜可賀啊,他今天爲了配合王良面前也只剩下五六個籌碼了。
人羣中,只有一人靜然而立,她目光如水像是溫情的藤蔓纏向不斷胡牌的王良,這是一種無與倫比的親密感,只有母子之間才存在的一種溫情,當然完全沉浸在賭博中的王良絲毫沒有察覺,但是老媽卻淚水模糊了,這是自己的兒子嗎?
爲什麼他身上有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他翹着二郎腿,那就是他以前宅在家裡玩遊戲,再熟悉不過的動作了,而且他說話的語氣,真的,實在太像了,可是現實告訴他,這完全是另外一個人,或許在這場挑戰結束後,他會回到家裡,回到那個不知道有多幸福的母親身邊。
望着神速摸牌的王良,老媽淚眼摩挲的離開了,這讓他陷入思子痛哭的卻並不是他兒子,只是,他身上的感覺,卻是那般相似,推開門,老媽迎着夏夜的涼風,望向天空繁蕪的星辰,祈禱着一切如果沒有發生是多麼美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