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紀發將劉少尉拎出去暴揍的時候，黃少巔瞠目結舌，顯然沒想到紀發竟然能在這個時候做出這麼近乎瘋狂的事情，黃輝則咂了咂嘴，擔心老首長怪罪紀發。
黃海角終究比黃輝、黃少巔要成熟穩重些，看到的東西也更多些。雖然在面對紀發毆打劉少尉時，老首長表現得風輕雲淡，令人看不清他的喜怒，但正因如此，黃海角才覺得有些奇怪。
今天老首長對紀發的表現太奇怪了。
以他的身份，爲什麼要教紀發下圍棋？
以他的身份，爲什麼會覺得紀發這個名字很熟悉？
以他的身份，身邊的追隨者被揍了，不該表現得這麼平淡，應該表現出些許不怒而威的感覺來纔對，又怎麼會表現得如此平淡，平淡得令人看不出悲喜哀怒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黃海角看不透老首長的心思，卻更加肯定老首長與紀發間有着別樣的聯繫了。
接着，紀發拍了拍手從房間外面走了進來，黃海角分明看到老首長臉上的平淡之色忽然變成了慍色。
這世間人，都有變臉的本事，更何況是老首長。
老首長這個時候變臉，分明是要給紀發看的啊。
黃海角微揚眉頭，意識到老首長只怕不會因爲紀發打了劉少尉而真對紀發做些什麼嚴懲之行，只會擺出一副怒臉面嚇嚇他。
一念及此，黃海角也就乾脆充當一看客，坐在一旁，笑看老首長如何戲弄紀發這個晚生小子。
此刻，紀發已經走到了茶几旁，沒敢入座，就這麼靜靜地站着。
老首長表現出一副慍怒之色，寒聲道：“小子，你可知你打了什麼人？”
紀發垂首道：“小子知道。”
老首長一怔，然後怒道：“知道你還敢這樣做？劉少尉乃是軍官，是你能打的嗎？你這是犯法懂不懂？你這是要被抓起來的！”
紀發依舊垂首，道：“老首長，您說小子做錯了，要抓小子，小子無言以對，因爲這是在主人家，我作爲客人，不僅不給主人
留顏面，還因爲憤怒打了少尉，本就是犯法，但……”忽然擡起頭來，眼目中彷彿有星辰在燃燒，“老首長真認爲小子做錯了嗎？難道作爲少尉，就可以狐假虎威仗勢欺人了嗎？難道因爲劉少尉是軍官，就可以肆意欺凌小子了嗎？難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紀發說到最後，一字一頓，不卑不亢，鏗鏘有力，彷彿體內有小宇宙在爆炸。
紀發這句話裡的每一個字倒不像是字，而像是一塊塊大石，擲地有聲。
老首長面色陰沉了下來。
黃輝皺眉擔憂，黃少巔心頭直嘆紀發簡直是瘋了。
黃海角見老首長面色陰沉，一時間也弄不明白他究竟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了。
老首長從戎數十年，氣勢一出，哪裡是僅僅上過一次戰場的菜鳥紀發所能夠承受的。
在老首長的威勢壓迫下，紀發只覺心頭有種很虛的感覺，雙腿幾乎都要打軟了，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密集的汗珠來，並頃刻間浸透了裡衣。
但是，無論這威勢如何強，紀發自忖做了順心之事，無愧於心，遂堅強地站着，脊椎如鋼鐵澆築，雖然低頭，卻無論如何都不願彎腰。
忽然！
“啪！”
老首長一巴掌重重地落在了茶几上，一道脆響轟然響起，令黃輝與黃少巔、黃海角三人都駭了一跳，紀發也身子一震，腦袋上頓時冒出了密集的汗珠，但腰桿子依舊挺得直直的，不願服軟絲毫。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老首長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
老首長大笑一聲，道：“小子，表現得好！今天你若是在我面前表現得慫了，我倒真要因爲護犢子的心，而將你法辦了！但是，你的表現我很滿意！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老首長忽如其來的大笑聲，將衆人給笑蒙了。
這是什麼情況？
前一刻還威嚴十足的老首長，這會兒怎麼又哈哈大笑起來？
人們無語之極。
紀發也有些狐疑
地看了老首長一眼，卻發現老首長的確在笑，而且笑得非常開心，這才放下心來，暗中感慨一聲好險。
作爲局中人，紀發只看到了老首長在哈哈大笑，而作爲局外人，黃海角卻看得多了些。
黃海角分明看得出來，老首長這大笑聲中不僅有欣賞，還有些許疑惑與些許釋然。
老首長這是爲了哪般？
爲何老首長會疑惑與釋然呢？
難道老首長真的認識紀發？
黃海角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濃。
黃輝倒沒有看出那麼多來，只是心頭有些慶幸，因爲他可不想看到紀發剛來京城，就招惹到了這麼一個大人物。
老首長衝着紀發笑着揮了揮手，道：“小子，你過來，你我再對弈幾局，我看你順眼得緊呢。”
紀發抹了一把汗水，不敢不從，忙恭敬地走到老首長對面坐下，僅用三分之一的屁股沾着板凳，然後開始收子兒。
爲了趁熱打鐵迅速緩和場間氣氛，黃輝哈哈笑道：“紀發，你剛纔第一局可是很快就輸給首長了，怎麼現在還想着給首長送戰績呢？”
黃海角也善意地笑了起來。
紀發撓了撓頭，笑道：“越挫越勇，越來越進步嘛。”
“進步。”
黃輝嘿嘿一笑，道：“紀發，你不瞭解這圍棋。圍棋這玩意兒乃是世界上最複雜的一種棋類，前些日子老外研究的什麼機器狗和圍棋大師下圍棋的事兒不是鬧得沸沸揚揚的嗎？你真以爲就這麼隨意下幾局，你就對圍棋瞭解得足夠透徹了，就能夠進步了？你再下三天三夜，也不過是瞭解了個棋局大概。”
黃海角笑道：“黃輝這話說得倒是不假。”
老首長也笑道：“哈哈，你小子準備好給我送戰績了嗎？這樣吧，你接下來每一局輸的時間能比前一句慢三分鐘，都算你贏。”
紀發聞言卻笑了起來，道：“老首長，這樣不好吧？”
老首長揮了揮手，道：“沒什麼不好，儘管爲之就是。”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