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曹默比江小本還小兩歲。但處處表現出一副比江小本成熟的風範。曹默替江小本整理被她自己揉亂的碎髮，輕聲道：“本本，你頭髮長長了不少也，都快到肩膀了！”
江小本隨他替她撫平額前髮髻。根本就沒注意他說什麼。自顧自道：“去破廟！”
“那裡有什麼好的，淨是些窮小鬼！”侍女小喜適時地出現在大門後。笑眯眯地伸出手，挽上小本的手臂，繼續道：“要不，我們還是跟着默少爺去京城玩兒？小姐你說好不好嗎？”
或許是兩人一起長大的緣故。兩人間少見主僕間的客套。
曹默眨眼。後退兩步，抱臂望着小本的臉，笑笑並未出聲。
落日鎮距離京城不遠。若是騎馬，加上進城臨檢的時間，單純的一來一回兩個時辰足以。一天便可來回。
“玩累了，還可以在默少爺家住下……默少爺家可是有好吃的紅棗糕、桂花釀、酒釀丸子……”小喜繼續誘導。
“不去不去！”小本擡頭看看天，轉轉眼珠，笑道：“今天我們可是有任務的。趁還沒下雨，咱今兒個去破面幫他們補屋頂。如何，你們說好不好？”說完，滿懷期待的看看小喜，看看曹默。
小喜見曹默但笑不語。即刻會意，笑道：“當然好了！”
第二日一早，曹默便來拍門。小本實在被吵得不行，眯眼坐在牀上，吼：“作死啊！曹默你丫要拍就回你自個家拍去。”門外的曹默明顯一愣，剛一放手，她即倒下被子一裹，繼續悶頭大睡。
門外拍門聲繼續。
“啊！！還讓不讓人睡啊~~”江小本火大，來不及穿鞋，衝到門前，打開房門，怒罵：“曹默你小子最近幾年香山白雲殿白去了啊？你家白鬍子老頭沒教你基本的禮貌嗎？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啊！”
小本眯着眼。門口那人不說話，微微張着嘴，呆愣了下。小本不耐煩的睜開一隻眼，看向他。見他手指着自己。
再一看自己。啊！尖叫聲。
頓時一巴掌打在曹默臉上。小本滿臉通紅道：“流氓！”然後，嘭！關門。
曹默揉揉被她打疼的右臉，苦笑不得。心道：小丫頭片子，幾年不見，力氣變大了哈。下手可真狠得！
六歲以前，曹默寄養在江家。與小本關係好得不行。
六歲後，曹默揮別江家，隨家人回京。期間，一有空閒便往小本家跑。後來，聽說他上香山白雲殿學藝去了。已然是兩年後。
期間，小本在路上碰巧地撞倒了當時正逃難的小喜跟她娘，並把她們領回了家。不惜死皮賴臉，一哭二鬧三上吊地求江員外收留了她們。那一年，江小本九歲。小喜六歲。
一別六年，再次相聚。幾人都已成了小大人。小喜時不時提醒道：小姐，還有一個月*（二十八天……十九天……十六天），府裡就要爲您舉行及荓之禮了！”
末了，王二麻子自我補充了句：“我估摸着吧，那個叫江小本的姑娘跟你家東家挺像的。”
蜘蛛笑笑。不說話。心道：這個叫江小本的傢伙跟歐陽小小還真別說，蠻像的麼……
018江小本
時間依舊追朔到三百年前。
走着走着，小本忽然記起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忘家裡了。於是，讓小喜與曹默先走，背對着他們揮手示意自己去去就趕上。
曹默點頭笑笑。小喜笑着說：“快去快回哈！”
就這樣，小喜與曹默倆人一前一後走在路上。當走到人跡較少的巷子時，小喜習慣性地扯扯曹默的衣角。道：“我懷上了。你高興嗎？”
曹默原本盈着笑的嘴角立刻頓住。轉頭，微張着嘴盯着小喜看了又看，哈哈地一聲笑道：
“哈，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小喜原本低着的腦袋倏然擡起，望着頭頂高她半個腦袋的曹默輕輕道：“默，你不愛我了嗎？”
曹默選擇直接忽視掉她的問題。皺眉道：“每回不是都讓丫環盯着你把藥喝完的嗎？怎麼肯能……”
小喜睜大了眼：“原來那碗燕窩真的有問題？！”
曹默眯眼，緊緊抓住小喜的手臂。然後又輕輕放開，左手撫上她的臉，放緩聲調柔聲道：“喜兒，乖，去，把孩子拿掉！”
小喜瞳孔放大。用力掙開他的手。望着他的眼，搖頭且堅定地道：“我不！”
曹默怒極反笑，後退兩步無所謂地聳聳肩，抱着手臂道：“小喜兒，我看你是沒搞清楚狀況吧……”
見小喜顫抖了下，腳步向邊上的高牆挪了兩步，且一個咧咀沒站穩差點摔倒。曹默站在她的面前並沒有伸手扶她的意思。小喜半倚在牆壁上。
見小喜直愣愣地盯着他看。曹默反而不惱怒了，勾脣淺笑，左手挑起小喜的下顎，嘻嘻笑道：
“你看清楚了，我這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是——告知你。告知，懂嗎？”接道，“當然，你不去也是可以的。但相信你也是知道在下的手段的吧，比如……你說對吧？”
曹默低頭來回撫着纖長的食指的玉扳指。
小喜呆愣片刻，隨即反應過來。冷笑着學曹默的樣子，無所謂地聳肩道：“沒關係地。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本來就什麼都沒有。”緊接着，掂起腳尖湊近曹默，仰頭道：“但是，曹默我告訴你，別欺人太甚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你說對吧？”
曹默看着眼前與平時的“溫婉可人”完全不同的小喜，也是愣了愣。
小喜繼續道：“你以爲我跟風花院雪月樓那些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青樓女子一樣是嗎？哼，想我當年好歹也是一方知縣的女兒。雖算不上什麼名門閨秀，好歹身家清白，四書五經琴棋書畫也略有涉獵。哪怕後來到了江府身份地位不同了，女兒家該學的東西也是一樣沒落下。平日裡的行爲舉止自問一向恪守女兒家規矩……況且，小姐去蓬萊島學藝的這幾年，我爲你做過哪些事，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清楚嗎？曹默，“做人不能太絕了。別不給自己留後路。”這話還是你告訴我的。那麼，現在
我也鄭重地告訴你：你休想輕易擺脫我。想利用完就把我一腳踹開？門都沒有！”
曹默頭疼地揉揉太陽穴。心道，這回麻煩了。本以爲嚇嚇她她會知難而退。自問：難道是自己太年輕了，威懾力不夠？
019人生本無常
破廟地處落日城外。很多年以前是一座神後廟宇。如今已破敗地不行。
當小本取回東西趕到破廟時，曹默、小喜已經在着手修理屋頂的漏洞了。廟宇外的殘破圍牆下圍着一羣孩子。或盤腿而坐或蹲或躺或打鬧。令小本奇怪的是屋頂原本還笑呵呵的倆人此時也不知道鬧彆扭，互相不給對方好臉色。
小本一臉的疑惑。悟自搖搖頭。心念：他們都是大人了，也該有各自的心事了，隨他們去吧。
再一看院牆下的那羣開心玩耍的小鬼們，不由得會心一笑。忽然又想想到什麼，大吼一聲：
“欠揍啊你們，都說幾次了，不準待圍牆下，圍牆年代久了，搞不好風一吹就倒了，還不給我滾過來……”
見江小本生氣地大吼。院裡的孩子像是見多了，一點不怕，依舊各玩各的。還有的居然開心地衝小本做鬼臉。
小本苦笑不得，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手拎起一個孩子的耳朵。
“疼！疼！放手呀，兇女人……”
“笨笨姐姐，我們知道錯了，求求你，快放開我們吧！”
……
自知這羣小鬼都是老油條。江小本也是點到爲止。再次吼：知道了還不快給我滾到院子中央去！
剛纔被小本第一個擰耳朵的小男孩沒好氣地回道：“曹哥哥在修屋頂，不讓我們呆屋子裡。這麼大的太陽，你不讓我們待圍牆下，待哪去？笨女人！”
江小本呆了下，好像這才反應過來的樣子。忽然，伸手在那個小孩子的頭上點了點，笑：“臭小鬼，我這麼聰明怎麼可能不知道。我早想到辦法了！去！帶人到外面的馬車上，把東西給我搬下來！”
領頭的小男孩半信半疑地領着幾個人向門口慢慢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望着小本，滿是懷疑。
江小本得意洋洋地揚着腦袋。信心滿滿。
不消片刻，領頭小男孩即反悔。滿臉興奮，一邊脫掉新上衣，一邊招手圍牆角落陰影下一直不說話，靠着草垛子，嘴裡咬着一根稻草劉海遮住眼睛的小男孩：“可可，幫個忙。”
陰影裡那個小身影看了領頭的小男孩一眼。吐掉嘴裡的稻草，起身。隨他走向門外。
原來是些練功用的道具和幾把大太陽傘，還有就是幾株小樹。
在領頭小男孩的指揮下，他們把東西一一拼接安裝擺好，放好。
領頭小男孩衝到江小本面前，毫不客氣道：“笨笨，你哪來的錢買這麼多東西，你發財了？你家財主老爹知道嗎？”
其實這個小孩真的很小，充其量不過九歲的樣子，說話卻是老氣橫秋。讓江小本無言以對。
小本沒好氣地說：“是呀是呀！我發財了！”
（本章完）
